第26章 前人恩怨
青叶拾起了一方白绸帕子,正是栾宁不慎掉落的物件。
丝帕上的图案花花绿绿的,绣的横七竖八,缎面绣的走针简直毫无章法。
“这绣的到底是什么?”栾辛一脸嫌弃。
王静楚的眼睛中射出的冷冽寒意,宛若刀锋般锐利。
“辛妹妹觉得像什么?”
“呃……一只花鸭子?”栾辛眉头紧锁,小脸皱成了一团。“等等,好像不太对,难道是一只斗鸡?”
“斗鸡?”王静楚神色诧异。
“对啊,三皇兄曾经养过一只安南斗鸡,毛色艳丽,个头不大,眼睛和这帕子上一样也是豆绿的,只可惜后来死掉了。”栾辛对于新鲜的玩意儿素来记忆犹新。
“那这方帕子的主人一定见过那只鸡了?”王静楚表情凝重。
“应该是这样。”栾辛没觉得哪儿不对。
“这只斗鸡先前被三皇兄看得很紧,除了……”
“辛妹妹有什么不敢说的?”王静楚笑容中透着几分危险气息。
栾辛神情恐慌,“呃,许是我眼花认错了。”
“辛妹妹有所不知,菡萏池的莲花六月才会开花,八月半才会结莲子。”王静楚径直将手帕丢给青叶,忽然转移了话题。
“啊?”栾辛有些猝不及防。
“你的随身宫女没有告诉过你吗?”王静楚摆出一副傲睨自若的神气,冷漠中夹杂着一丝讥诮。
应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,双手绞着衣摆默不作声。
栾辛面色微窘,勉强勾起一抹笑。
“多谢楚姐姐提醒。”
“原也不是什么大事,倒是让辛妹妹白跑了一趟。”王静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。
“楚姐姐,那我就先回宫了。”栾辛觉得时机成熟了。
栾辛飞速转过身,灿烂的笑容一下子从她脸上消失了。
走了一段路之后,她扬起手,一个巴掌甩在应夏脸上。“竟然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?”
应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奴婢瞧主子这几日心情不甚好,便想着带主子出来散散心。”
“是贵嫔的主意吧。”栾辛甩了甩打痛的手,紧绷的面色稍缓。
应夏低头不语。
“让我猜猜,她今日去见父皇了?”栾辛停顿了几秒,又缓缓开口,“哦,不对,应该是秦美人来永定宫了吧?”
她观察着应夏的神情,眉眼弯弯,随后没控制住低笑出声。
“这么怕我看见?”
栾宁回到玉衡宫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放晴了。
“阿宁。”梁溶月一身素雅宫服笑吟吟的唤她过来。
“又去哪里厮混了,看看衣裳都淋湿了。”
栾宁咧嘴笑了笑,“宫外有人放纸鸢,我去瞧了一会儿。”
这话一点儿也不假,回来的路上她的确看到了一只引线风筝,只不过不是什么寻常的图样。
她瞧着稀奇,也就记下来了。
“那有什么,赶明儿阿娘也给你扎一个。”梁溶月不禁莞尔。
栾宁的眼睛如春日晴空一般明净,脸上挂着明媚可人的笑。“真的?”
“你这脖子是怎么了?”
栾宁下意识朝脖颈上摸去,心里猛地一紧。“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。”
“怎么还这么冒失?”梁溶月嗔怪。
“秦美人过会儿就要来咱们玉衡宫了,你快去更衣去。”
“秦美人为什么要来这儿?”栾宁疑惑不解。
“四月是夫施的子孙月,秦美人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,按例要收受各宫的赐福,以佑夫施王室瓜瓞绵绵,子孙兴旺。”
栾宁恍然大悟。
“阿娘和秦美人很熟吗?”栾宁心里有些吃味。
“当然了,秦美人是通州人士,我先前……有一位故人就住在那里。”梁溶月的视线略微偏移,眼神显得若有所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一炷香的功夫,秦姣姣坐着御赐的轿辇,头戴鎏金穿花戏珠点翠头面,穿着一袭流彩累丝云锦宫装施施然走下了步辇。腰如弱柳迎风,面似娇花拂水,面容芳菲妩媚,瑰姿艳逸,身姿丰盈窈窕,绰约多姿,一对剪水双瞳,款款深情,一颦一笑仿佛有千万种风情。
“妾见过丽嫔,荣贵人,温贵人。”秦姣姣上前一步盈盈施礼。
“秦美人。”梁溶月微微欠身。
“梁姐姐。”秦姣姣含娇细语。
“秦美人当真是花颜月貌,入宫不多半年就怀上了龙嗣,日后定能风光无限。”丽嫔一身朱红烟纱绢丝拖地长裙,裙面绣着金菊吐蕊,面上浓妆艳抹,隐有艳压之意。
“承蒙圣上垂怜,妾才得以有今日。”秦姣姣似乎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嘲弄。
丽嫔脸上闪过一丝阴鸷,不置可否的笑了笑。
“桃月,将我的子孙锦囊拿来。”丽嫔以帕掩面,轻咳了一声。
“多谢娘娘赐福。”
荣贵人,温贵人见状,纷纷道了几句祝福的话,一并递上自身备好的赐福锦囊。
秦姣姣一一谢过。
梁溶月这边也取出了一个石榴纹绣锦囊,“秦美人福泽深厚,定能诞下一个聪慧灵秀的孩子。”
“借梁姐姐吉言。”
栾宁站在梁溶月身后,悄悄观察着她。
秦美人粉腮玉面,俏丽若三春之桃,柔美若九秋之桂。
要模样有模样,要身段有身段,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,听起来骨头都酥了。
怪不得这世间的男子都爱美人儿。
她要是个男的……
“这位可是五皇女?”
大抵是她的眼神过于炽热,让秦美人注意到了。
“秦美人。”栾宁扬起嵌着梨涡的笑容,朝她点头示意。
秦姣姣曲膝以作回应。
这时一随身宫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,秦姣姣的眉眼藏了浓浓笑意。
“劳烦诸位姐姐了,妾该告辞了。”
秦美人走后,众人皆心照不宣的退去。
回去的路上。
“阿娘,秦美人如今多大年纪?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吧。”栾宁亲昵的挽着梁溶月的胳膊。
梁溶月迟疑了一下,“比你年长了三岁。”
“三岁?”栾宁瞪大眼睛,脸上神色有些扭曲。
父皇如今也是年近不惑的人了,怎么好意思啊。
梁溶月看着她微妙的神情,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。
梁溶月憋着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,以示警醒,“妄议圣上可是大罪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栾宁点头如捣葱。
“梁美人请留步。”桃月快步赶上前。
梁溶月脸色微变,转过身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家娘娘有几句话想对美人说,劳烦美人再过去一趟。”
栾宁挡在梁溶月身前,腆着脸道,“丽嫔娘娘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讲?梁美人腿脚不利索,不如换我去吧。”
“这……娘娘点明了让梁美人前去,奴婢也是奉命行事,还请五皇女莫要为难奴婢。”
梁溶月拍了拍栾宁的手,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,“你先回吧,丽嫔娘娘应该是有要事与我相商。”
栾宁眉头紧蹙,始终不肯作出让步,“我要与美人同去。”
“美人请吧。”桃月无动于衷。
“听话。”梁溶月撂下这两个字,然后越过她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桃月姑娘,咱们走吧。”
栾宁死死咬住下唇,一整个心都揪紧了。
邵丽棠这次又想干什么?
每回遇到不顺心的事都让桃月传阿娘过去,阿娘哪次回来身上不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真当她是三岁孩童什么也不知道。
后宫严禁动用私刑,阿娘为何屡次受她欺辱却还要替她隐瞒?
就因为她性子软,看起来好欺负吗?
栾宁的心阵阵抽疼,那双平日里乌黑发亮的眼眸如今却涌出一股滔天的恨意,塞在她身体里鼓鼓囊囊的,仿佛下一秒便要破体而出,将她撕得粉碎。
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要去找父皇,念着往日的情分,父皇绝不会坐视不管的,再不济她还能去求求王后,她虽面上柔顺,眼里却容不下半分僭越之举。
栾宁像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丽嫔扶了扶发髻,冷漠中含着一丝轻蔑,“你可知你那宝贝女儿先前都干了什么好事?”
梁溶月面上平静如水,并未搭话。
“她竟然妄想攀上大国师,可惜人家根本瞧不上她。哈哈哈,不愧是你的女儿,果真和你一样恬不知耻。”丽嫔恶狠狠的咒骂。
然而却没有从梁溶月的脸上看到她期待中的表情。
她一时发了怒,端起手中的茶具狠狠的朝她砸了过去。
然后看着她捂着头狼狈不堪的样子,满意的绽开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梁溶月啊梁溶月,你如今怎么落得这幅田地?当年你害我滑胎的时候,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我邵丽棠手里?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当初那碗汤药原本是苏梅替我准备的。”梁溶月额角上的鲜血顺着指缝悄然留了下来。
“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?!”邵丽棠发了疯的嘶吼。
“我的逸儿已经回不来了!”她声地低下头去,双盖住脸,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,繁琐的发髻松散开来,有几绺头发落在鬓边,遮住了她半边表情。
“这一切全都是你害得……”说落,两行清泪划过她浓妆下的脸,宛如两道扭曲又狰狞的疤。
梁溶月心底一阵酸楚,颤声说道,“丽棠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邵丽棠似是自嘲的笑了笑,眉心藏着百般落寞与凄苦。
“呵,你当然对不起我,你那贱种女儿的命是拿我的逸儿换的,你们欠我邵丽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梁溶月哆嗦着身子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,“求你……”
“哦,对了,别担心,我不会去告发你的,你若死了,我还能上哪儿找其他乐子呢。”邵丽棠神情亢奋,长长的指甲陷进梁溶月的双颊,清秀的脸庞好似泛着红光。
“那狗皇帝哪里知道自己荒淫了半世,到头来却是替别人养了十五年的女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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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帕上的图案花花绿绿的,绣的横七竖八,缎面绣的走针简直毫无章法。
“这绣的到底是什么?”栾辛一脸嫌弃。
王静楚的眼睛中射出的冷冽寒意,宛若刀锋般锐利。
“辛妹妹觉得像什么?”
“呃……一只花鸭子?”栾辛眉头紧锁,小脸皱成了一团。“等等,好像不太对,难道是一只斗鸡?”
“斗鸡?”王静楚神色诧异。
“对啊,三皇兄曾经养过一只安南斗鸡,毛色艳丽,个头不大,眼睛和这帕子上一样也是豆绿的,只可惜后来死掉了。”栾辛对于新鲜的玩意儿素来记忆犹新。
“那这方帕子的主人一定见过那只鸡了?”王静楚表情凝重。
“应该是这样。”栾辛没觉得哪儿不对。
“这只斗鸡先前被三皇兄看得很紧,除了……”
“辛妹妹有什么不敢说的?”王静楚笑容中透着几分危险气息。
栾辛神情恐慌,“呃,许是我眼花认错了。”
“辛妹妹有所不知,菡萏池的莲花六月才会开花,八月半才会结莲子。”王静楚径直将手帕丢给青叶,忽然转移了话题。
“啊?”栾辛有些猝不及防。
“你的随身宫女没有告诉过你吗?”王静楚摆出一副傲睨自若的神气,冷漠中夹杂着一丝讥诮。
应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,双手绞着衣摆默不作声。
栾辛面色微窘,勉强勾起一抹笑。
“多谢楚姐姐提醒。”
“原也不是什么大事,倒是让辛妹妹白跑了一趟。”王静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。
“楚姐姐,那我就先回宫了。”栾辛觉得时机成熟了。
栾辛飞速转过身,灿烂的笑容一下子从她脸上消失了。
走了一段路之后,她扬起手,一个巴掌甩在应夏脸上。“竟然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?”
应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奴婢瞧主子这几日心情不甚好,便想着带主子出来散散心。”
“是贵嫔的主意吧。”栾辛甩了甩打痛的手,紧绷的面色稍缓。
应夏低头不语。
“让我猜猜,她今日去见父皇了?”栾辛停顿了几秒,又缓缓开口,“哦,不对,应该是秦美人来永定宫了吧?”
她观察着应夏的神情,眉眼弯弯,随后没控制住低笑出声。
“这么怕我看见?”
栾宁回到玉衡宫的时候,天已经开始放晴了。
“阿宁。”梁溶月一身素雅宫服笑吟吟的唤她过来。
“又去哪里厮混了,看看衣裳都淋湿了。”
栾宁咧嘴笑了笑,“宫外有人放纸鸢,我去瞧了一会儿。”
这话一点儿也不假,回来的路上她的确看到了一只引线风筝,只不过不是什么寻常的图样。
她瞧着稀奇,也就记下来了。
“那有什么,赶明儿阿娘也给你扎一个。”梁溶月不禁莞尔。
栾宁的眼睛如春日晴空一般明净,脸上挂着明媚可人的笑。“真的?”
“你这脖子是怎么了?”
栾宁下意识朝脖颈上摸去,心里猛地一紧。“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。”
“怎么还这么冒失?”梁溶月嗔怪。
“秦美人过会儿就要来咱们玉衡宫了,你快去更衣去。”
“秦美人为什么要来这儿?”栾宁疑惑不解。
“四月是夫施的子孙月,秦美人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,按例要收受各宫的赐福,以佑夫施王室瓜瓞绵绵,子孙兴旺。”
栾宁恍然大悟。
“阿娘和秦美人很熟吗?”栾宁心里有些吃味。
“当然了,秦美人是通州人士,我先前……有一位故人就住在那里。”梁溶月的视线略微偏移,眼神显得若有所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一炷香的功夫,秦姣姣坐着御赐的轿辇,头戴鎏金穿花戏珠点翠头面,穿着一袭流彩累丝云锦宫装施施然走下了步辇。腰如弱柳迎风,面似娇花拂水,面容芳菲妩媚,瑰姿艳逸,身姿丰盈窈窕,绰约多姿,一对剪水双瞳,款款深情,一颦一笑仿佛有千万种风情。
“妾见过丽嫔,荣贵人,温贵人。”秦姣姣上前一步盈盈施礼。
“秦美人。”梁溶月微微欠身。
“梁姐姐。”秦姣姣含娇细语。
“秦美人当真是花颜月貌,入宫不多半年就怀上了龙嗣,日后定能风光无限。”丽嫔一身朱红烟纱绢丝拖地长裙,裙面绣着金菊吐蕊,面上浓妆艳抹,隐有艳压之意。
“承蒙圣上垂怜,妾才得以有今日。”秦姣姣似乎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嘲弄。
丽嫔脸上闪过一丝阴鸷,不置可否的笑了笑。
“桃月,将我的子孙锦囊拿来。”丽嫔以帕掩面,轻咳了一声。
“多谢娘娘赐福。”
荣贵人,温贵人见状,纷纷道了几句祝福的话,一并递上自身备好的赐福锦囊。
秦姣姣一一谢过。
梁溶月这边也取出了一个石榴纹绣锦囊,“秦美人福泽深厚,定能诞下一个聪慧灵秀的孩子。”
“借梁姐姐吉言。”
栾宁站在梁溶月身后,悄悄观察着她。
秦美人粉腮玉面,俏丽若三春之桃,柔美若九秋之桂。
要模样有模样,要身段有身段,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,听起来骨头都酥了。
怪不得这世间的男子都爱美人儿。
她要是个男的……
“这位可是五皇女?”
大抵是她的眼神过于炽热,让秦美人注意到了。
“秦美人。”栾宁扬起嵌着梨涡的笑容,朝她点头示意。
秦姣姣曲膝以作回应。
这时一随身宫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,秦姣姣的眉眼藏了浓浓笑意。
“劳烦诸位姐姐了,妾该告辞了。”
秦美人走后,众人皆心照不宣的退去。
回去的路上。
“阿娘,秦美人如今多大年纪?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吧。”栾宁亲昵的挽着梁溶月的胳膊。
梁溶月迟疑了一下,“比你年长了三岁。”
“三岁?”栾宁瞪大眼睛,脸上神色有些扭曲。
父皇如今也是年近不惑的人了,怎么好意思啊。
梁溶月看着她微妙的神情,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。
梁溶月憋着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,以示警醒,“妄议圣上可是大罪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栾宁点头如捣葱。
“梁美人请留步。”桃月快步赶上前。
梁溶月脸色微变,转过身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家娘娘有几句话想对美人说,劳烦美人再过去一趟。”
栾宁挡在梁溶月身前,腆着脸道,“丽嫔娘娘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讲?梁美人腿脚不利索,不如换我去吧。”
“这……娘娘点明了让梁美人前去,奴婢也是奉命行事,还请五皇女莫要为难奴婢。”
梁溶月拍了拍栾宁的手,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,“你先回吧,丽嫔娘娘应该是有要事与我相商。”
栾宁眉头紧蹙,始终不肯作出让步,“我要与美人同去。”
“美人请吧。”桃月无动于衷。
“听话。”梁溶月撂下这两个字,然后越过她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桃月姑娘,咱们走吧。”
栾宁死死咬住下唇,一整个心都揪紧了。
邵丽棠这次又想干什么?
每回遇到不顺心的事都让桃月传阿娘过去,阿娘哪次回来身上不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真当她是三岁孩童什么也不知道。
后宫严禁动用私刑,阿娘为何屡次受她欺辱却还要替她隐瞒?
就因为她性子软,看起来好欺负吗?
栾宁的心阵阵抽疼,那双平日里乌黑发亮的眼眸如今却涌出一股滔天的恨意,塞在她身体里鼓鼓囊囊的,仿佛下一秒便要破体而出,将她撕得粉碎。
不行,她不能坐以待毙,她要去找父皇,念着往日的情分,父皇绝不会坐视不管的,再不济她还能去求求王后,她虽面上柔顺,眼里却容不下半分僭越之举。
栾宁像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丽嫔扶了扶发髻,冷漠中含着一丝轻蔑,“你可知你那宝贝女儿先前都干了什么好事?”
梁溶月面上平静如水,并未搭话。
“她竟然妄想攀上大国师,可惜人家根本瞧不上她。哈哈哈,不愧是你的女儿,果真和你一样恬不知耻。”丽嫔恶狠狠的咒骂。
然而却没有从梁溶月的脸上看到她期待中的表情。
她一时发了怒,端起手中的茶具狠狠的朝她砸了过去。
然后看着她捂着头狼狈不堪的样子,满意的绽开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梁溶月啊梁溶月,你如今怎么落得这幅田地?当年你害我滑胎的时候,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我邵丽棠手里?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,当初那碗汤药原本是苏梅替我准备的。”梁溶月额角上的鲜血顺着指缝悄然留了下来。
“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?!”邵丽棠发了疯的嘶吼。
“我的逸儿已经回不来了!”她声地低下头去,双盖住脸,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,繁琐的发髻松散开来,有几绺头发落在鬓边,遮住了她半边表情。
“这一切全都是你害得……”说落,两行清泪划过她浓妆下的脸,宛如两道扭曲又狰狞的疤。
梁溶月心底一阵酸楚,颤声说道,“丽棠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邵丽棠似是自嘲的笑了笑,眉心藏着百般落寞与凄苦。
“呵,你当然对不起我,你那贱种女儿的命是拿我的逸儿换的,你们欠我邵丽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!”
梁溶月哆嗦着身子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,“求你……”
“哦,对了,别担心,我不会去告发你的,你若死了,我还能上哪儿找其他乐子呢。”邵丽棠神情亢奋,长长的指甲陷进梁溶月的双颊,清秀的脸庞好似泛着红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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