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040
夏夜的海风里,仍然带着些许闷热和湿粘,几个人吃得冒汗。这时对面街边有辆三轮车挂着喇叭慢悠悠开过,喇叭里用粤普念着一长串糖水的名字。
路边食客有不少人开始招呼老板,三轮车靠着街边停下,很快车边围满了一圈人。
“少见啊,现在居然还有骑三轮车卖的糖水?”游乐乐惊喜扭过头,然后问他们,“你们想吃吗,我去买吧?”
“感觉跟我们平时在甜品店吃的不一样。”小峰他们也伸长脖子扭头看。
“对呀,这种三轮车卖的都是小时候很古早味的糖水种类,最有韵味的那种。”游乐乐愉悦地细数起来,“像马蹄绿豆汤,杏仁糊,番薯糖水,桂花云吞皮……别的地方都吃不到,很解暑的!你们吃吗?”
虽然她一直没取下口罩,但从她的眼神和声音里的兴奋程度,谁都看出是她自己的舌尖的dna蠢蠢欲动。除了程亦行,几个人都说要吃,让她随意买就好。
游乐乐转头,对程亦行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吧,我肯定拿不了。”
那三人齐刷刷看向程亦行……
“都看我干什么?祝峰,你不是最积极吗,你去。”
“我?我还没吃完呢!”小峰拒绝老板这股莫名其妙的火再烧到自己身上,连忙狂敲退堂鼓,“行哥,你不是吃完了吗,你去一下呗!”
“对啊,你都放了筷子,就你最闲,干吗不去啊。”游乐乐看着莫名别扭的人,打趣他,“你是怕我让你买单啊?”
程亦行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糖水车生意火爆,已经开始沿着街边排起队伍,他们排上时,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待。
“小峰说他们不要太腻的糖水就好……”她划开微信,手上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,“你呢,有什么喜好或者忌口吗?”
“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一件事?”程亦行声音有些严肃和冷漠。
游乐乐觉得奇怪,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:“什么事啊?”
“小峰他有喜欢的人。”他停顿稍许,又补充道,“是皮小汐。”
“嗯,”游乐乐突然被他塞了一嘴瓜,倒没太惊讶,眨眨眼不明所以,“这又怎么了?”
然而在程亦行眼中,这成了另一种含义——
“现在你知道也不算晚,趁着感情还不深的时候早点放弃不是坏事。当然,我不是在威胁逼迫你。如果你自己不觉得以后工作场合见面尴尬,非要为爱搏一次,我也不会阻拦你……”
“不是,你等一下!”
游乐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立马打断,迅速整理清楚思绪后,认真问:“你跟我说这些,不会是以为……我喜欢小峰吧?!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是什么啊!”
“你从在云南开始,不就跟他聊得很愉快?你跟他问我的事,又借机会加上他微信,难道不是拿我当借口,故意和他接近?还有那天在帐篷,你会主动为他们几个开小灶,不是因为是他叫你去的?今天这顿饭你处处在偏袒他,不是在向他示好?”
程亦行的脸色越说越冷,眼神中带着一种“我已经将你看透,不要死不承认”的意味。
“还是那句话,承认自己内心所想有这么难吗?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游乐乐完全听傻了。
还能这样?
居然能这样做阅读理解?!
程亦行见她愣住,语气淡淡地追问:“还是不愿承认?”
“我承认什么啊承认……”
她当下拳头紧握,强忍要把他的头当场敲爆,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脑回路的冲动,默念要冷静要冷静。
游乐乐深吸一口气,把满肚子的迷惑问号精简成一句话:“我,从来就没喜欢过小峰!你再造谣,我真的扁你了!”
“不是气话?”
“气话个头啊!所以,要我怎么证明?就算我跟你说,我喜欢的类型不是小峰这样的弟弟,是不是也没用?你会觉得是我在掩饰?”
“所以,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?”
“啊?”
程亦行仿佛是在和她讨论什么国际学术问题,仍是一副严肃的语气:“你不是要解释吗?那解释一下,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。”
“……”
事实证明,人在失去理智时,是很容易给自己挖坑的。
比如现在。
游乐乐面对自己挖出来的这个大坑,一时不知道该跳还是不该跳……
“不能说?还是需要现编?”程亦行打量她。
游乐乐隔着口罩,长叹一口气:“不是不能说。但是我说了,也不见得你能相信啊。”
“说说看?”
“就是没有答案啊——你不要说我掩饰哦,先听我说完!”
她看着对方双眼,认真道:“我可以回答你我不喜欢什么类型,但我没办法告诉你,我喜欢什么类型。喜欢是一种你跟对方相处时,会顺应而来的‘感觉’,不是像写作业那样,有一个标准统一答案,去让你列出条条框框去套上对方。”
所以,在第一次遇见他时,人生某一处迟钝到让她都以为生锈的开关,在那一天终于被按下接通。
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,自己心脏像是一罐充满气的可乐,突然被撬开的感觉。
游乐乐顿了片刻,接着说:“不信的话,我现在问你。程亦行,你说说看,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”
不出她所料,程亦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愣住了。
“你看,明明你也说不上来啊。”队伍前面只剩下一个人,游乐乐探出半个身子,歪着头去看三轮车上卖的那些糖水,一面继续说,“等你喜欢的那个人出现,你就会发现,自己喜欢的根本不是哪种类型,只是那个人罢了。”
前面顾客付款离开,终于到了游乐乐。
“靓女,要什么糖水啊?”
上一句还在和他讨论“感情学术”,这会儿面对热情的老板娘和一车久违的甜汤,游乐乐完全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。
她拉过程亦行,对着选择过多的甜汤犯难:“你想吃哪个啊?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茅根竹蔗马蹄汤,特别清爽解暑,也不会很甜,我个人倾情推荐……但是怎么办,我想吃马蹄绿豆汤,又想吃鸡蛋腐竹糖水,两个都吃会不会太多啊……”
她眼巴巴地在两个糖水桶间来回望,哪个都舍不得放弃。
正在她纠结时,手机上语音突然响了。游乐乐看到打来通话的人,十分意外。
储博森?
她先跟老板娘点了三个给小峰他们的糖水,趁老板娘打包间隙,走到一边接起语音:“储老师,你找我啊?”
程亦行在听到“储老师”这声称呼后,视线不由开始关注她表情的变化。
“你在忙吗?”那头储博森问。
“啊,我在外面。”游乐乐侧头,看了不远处程亦行一眼,“和朋友在一起吃饭。”
老板娘盛完三碗甜汤,见程亦行还一直在看游乐乐,用粤味十足的普通话小声打趣道:“靓仔,女朋友很好哄的啦,你对她好她就会开心。比如多买一碗糖水,她就不用做这个选择题啦!”
“她?”程亦行回过神,脱口而出的是,“她,还不是……”
老板娘瞬间便懂了什么意思。
“不是?不是就努把力嘛!你看她都跟你来约会,就是有那个意思的嘛。我跟你讲,你只要再主动一点,迟早会是的啦!”
是吗?
整整这一晚,某人的嘴角终于在这一刻,不露痕迹却又不由自主地扬了下。
他余光瞥到那两桶令她犹豫不决的甜汤。
想到她刚才像幼儿园小朋友,不知道买哪根棒棒糖左右为难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对老板娘说:“还要一份马蹄绿豆汤,一份腐竹糖水,和一份茅根甘蔗马蹄汤。”
“对了!交女朋友是要哄的嘛。马上给你装啦!”
老板娘收了他的钱,高高兴兴将糖水装碗。
等游乐乐挂断语音,回到摊前才发现六份糖水都已经装好,她诧异抬头:“你真的把钱付了?还给我买了两碗……”
“我看你一碗就是吃不饱的样子。”
“喂,过分了啊!”
“不要?”
“为什么不要?当然要了。既然都奢侈了,浪费还有道理吗?”
游乐乐从他挂满塑料袋的手指上,取下三个打包袋拎到自己手上。低头看到那两碗甜汤时,又怀疑刚才猜测他在生气,是不是自己的错觉……
还是说他本来生气,但发现她对小峰没那种意思,不是要破坏人家感情后,又不生气了?
唉,男人的心思也很不好猜嘛。
人行道的信号灯跳成红色,两人停在马路边,程亦行开口问她: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很明显,程亦行问的“他”是指储博森。
“储老师吗?他就是突然跟我说,从家里翻到了他主演的《生死线》主创纪念典藏版dvd,说要送给我。我怀疑他真的误以为我是他粉丝了吧?”
“所以你要了吗?”
“没要啊。我跟他说我有视频网站的年会员,想看就能随时看高清蓝光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既不是他的粉丝,跟他也只算刚刚认识的‘同事’,仅此而已,没有理由收下对方这么有纪念价值的礼物吧。”
她说完,程亦行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啊?”
“笑你正在失去一片冰岛极光。”
“什么呀?”游乐乐一头雾水,“有什么关联吗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但不知为何,程秋筠那天在帐篷外说的那番话,又化作一群小人冒出来,围在他耳边不断哔哔那句:储博森都主动邀请她去新西兰看星空了!
上次是新西兰星空,这次是纪念dvd。
下次是什么?
“灯变绿了,走吧!”
她刚往前走,身后人的低声叫她:“游乐乐。”
“嗯?”游乐乐转过身,“怎么了?”
“储博森,你对他有顺应而来的‘感觉’吗?”
程亦行眼中探究的意味,令她愣了一瞬。
她忽然想,他对自己的这份关心,是不是可以让她抱有一点点幻想?
去试着往前一点,走向他,再勇敢一点……
不必再纠结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
“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人,我会每天都想见到他,会从所有认识他的人那里收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,会好奇他在做的事,会努力想要得到他认可;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被牵动情绪,还会在意他对我的看法,会担心是不是还有别的人跟我一样也这么喜欢他。”
游乐乐,你还真是出息了。
她自我鼓励地心想。
攥紧的双拳压抑着越来越快的心跳,游乐乐干脆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一步之遥,藏在口罩背后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来,连带着那双眼睛也弯成新月的模样。
她声音温软,低声问:“所以你觉得,我喜欢储老师吗?”
夏夜晚风拂来,把所有猜疑和不安的躁动悄悄带走,只留下一丝和糖水一样清凉的甜在空气里,等待着被嗅到察觉。
程亦行和她对视良久,最终先败下阵来,偏过头,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只是随便问问……”
他的耳廓被空气中的甜意熏醉,悄然红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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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边食客有不少人开始招呼老板,三轮车靠着街边停下,很快车边围满了一圈人。
“少见啊,现在居然还有骑三轮车卖的糖水?”游乐乐惊喜扭过头,然后问他们,“你们想吃吗,我去买吧?”
“感觉跟我们平时在甜品店吃的不一样。”小峰他们也伸长脖子扭头看。
“对呀,这种三轮车卖的都是小时候很古早味的糖水种类,最有韵味的那种。”游乐乐愉悦地细数起来,“像马蹄绿豆汤,杏仁糊,番薯糖水,桂花云吞皮……别的地方都吃不到,很解暑的!你们吃吗?”
虽然她一直没取下口罩,但从她的眼神和声音里的兴奋程度,谁都看出是她自己的舌尖的dna蠢蠢欲动。除了程亦行,几个人都说要吃,让她随意买就好。
游乐乐转头,对程亦行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吧,我肯定拿不了。”
那三人齐刷刷看向程亦行……
“都看我干什么?祝峰,你不是最积极吗,你去。”
“我?我还没吃完呢!”小峰拒绝老板这股莫名其妙的火再烧到自己身上,连忙狂敲退堂鼓,“行哥,你不是吃完了吗,你去一下呗!”
“对啊,你都放了筷子,就你最闲,干吗不去啊。”游乐乐看着莫名别扭的人,打趣他,“你是怕我让你买单啊?”
程亦行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糖水车生意火爆,已经开始沿着街边排起队伍,他们排上时,前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待。
“小峰说他们不要太腻的糖水就好……”她划开微信,手上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,“你呢,有什么喜好或者忌口吗?”
“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一件事?”程亦行声音有些严肃和冷漠。
游乐乐觉得奇怪,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:“什么事啊?”
“小峰他有喜欢的人。”他停顿稍许,又补充道,“是皮小汐。”
“嗯,”游乐乐突然被他塞了一嘴瓜,倒没太惊讶,眨眨眼不明所以,“这又怎么了?”
然而在程亦行眼中,这成了另一种含义——
“现在你知道也不算晚,趁着感情还不深的时候早点放弃不是坏事。当然,我不是在威胁逼迫你。如果你自己不觉得以后工作场合见面尴尬,非要为爱搏一次,我也不会阻拦你……”
“不是,你等一下!”
游乐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立马打断,迅速整理清楚思绪后,认真问:“你跟我说这些,不会是以为……我喜欢小峰吧?!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是什么啊!”
“你从在云南开始,不就跟他聊得很愉快?你跟他问我的事,又借机会加上他微信,难道不是拿我当借口,故意和他接近?还有那天在帐篷,你会主动为他们几个开小灶,不是因为是他叫你去的?今天这顿饭你处处在偏袒他,不是在向他示好?”
程亦行的脸色越说越冷,眼神中带着一种“我已经将你看透,不要死不承认”的意味。
“还是那句话,承认自己内心所想有这么难吗?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游乐乐完全听傻了。
还能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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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亦行见她愣住,语气淡淡地追问:“还是不愿承认?”
“我承认什么啊承认……”
她当下拳头紧握,强忍要把他的头当场敲爆,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脑回路的冲动,默念要冷静要冷静。
游乐乐深吸一口气,把满肚子的迷惑问号精简成一句话:“我,从来就没喜欢过小峰!你再造谣,我真的扁你了!”
“不是气话?”
“气话个头啊!所以,要我怎么证明?就算我跟你说,我喜欢的类型不是小峰这样的弟弟,是不是也没用?你会觉得是我在掩饰?”
“所以,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?”
“啊?”
程亦行仿佛是在和她讨论什么国际学术问题,仍是一副严肃的语气:“你不是要解释吗?那解释一下,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。”
“……”
事实证明,人在失去理智时,是很容易给自己挖坑的。
比如现在。
游乐乐面对自己挖出来的这个大坑,一时不知道该跳还是不该跳……
“不能说?还是需要现编?”程亦行打量她。
游乐乐隔着口罩,长叹一口气:“不是不能说。但是我说了,也不见得你能相信啊。”
“说说看?”
“就是没有答案啊——你不要说我掩饰哦,先听我说完!”
她看着对方双眼,认真道:“我可以回答你我不喜欢什么类型,但我没办法告诉你,我喜欢什么类型。喜欢是一种你跟对方相处时,会顺应而来的‘感觉’,不是像写作业那样,有一个标准统一答案,去让你列出条条框框去套上对方。”
所以,在第一次遇见他时,人生某一处迟钝到让她都以为生锈的开关,在那一天终于被按下接通。
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,自己心脏像是一罐充满气的可乐,突然被撬开的感觉。
游乐乐顿了片刻,接着说:“不信的话,我现在问你。程亦行,你说说看,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”
不出她所料,程亦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愣住了。
“你看,明明你也说不上来啊。”队伍前面只剩下一个人,游乐乐探出半个身子,歪着头去看三轮车上卖的那些糖水,一面继续说,“等你喜欢的那个人出现,你就会发现,自己喜欢的根本不是哪种类型,只是那个人罢了。”
前面顾客付款离开,终于到了游乐乐。
“靓女,要什么糖水啊?”
上一句还在和他讨论“感情学术”,这会儿面对热情的老板娘和一车久违的甜汤,游乐乐完全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。
她拉过程亦行,对着选择过多的甜汤犯难:“你想吃哪个啊?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茅根竹蔗马蹄汤,特别清爽解暑,也不会很甜,我个人倾情推荐……但是怎么办,我想吃马蹄绿豆汤,又想吃鸡蛋腐竹糖水,两个都吃会不会太多啊……”
她眼巴巴地在两个糖水桶间来回望,哪个都舍不得放弃。
正在她纠结时,手机上语音突然响了。游乐乐看到打来通话的人,十分意外。
储博森?
她先跟老板娘点了三个给小峰他们的糖水,趁老板娘打包间隙,走到一边接起语音:“储老师,你找我啊?”
程亦行在听到“储老师”这声称呼后,视线不由开始关注她表情的变化。
“你在忙吗?”那头储博森问。
“啊,我在外面。”游乐乐侧头,看了不远处程亦行一眼,“和朋友在一起吃饭。”
老板娘盛完三碗甜汤,见程亦行还一直在看游乐乐,用粤味十足的普通话小声打趣道:“靓仔,女朋友很好哄的啦,你对她好她就会开心。比如多买一碗糖水,她就不用做这个选择题啦!”
“她?”程亦行回过神,脱口而出的是,“她,还不是……”
老板娘瞬间便懂了什么意思。
“不是?不是就努把力嘛!你看她都跟你来约会,就是有那个意思的嘛。我跟你讲,你只要再主动一点,迟早会是的啦!”
是吗?
整整这一晚,某人的嘴角终于在这一刻,不露痕迹却又不由自主地扬了下。
他余光瞥到那两桶令她犹豫不决的甜汤。
想到她刚才像幼儿园小朋友,不知道买哪根棒棒糖左右为难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对老板娘说:“还要一份马蹄绿豆汤,一份腐竹糖水,和一份茅根甘蔗马蹄汤。”
“对了!交女朋友是要哄的嘛。马上给你装啦!”
老板娘收了他的钱,高高兴兴将糖水装碗。
等游乐乐挂断语音,回到摊前才发现六份糖水都已经装好,她诧异抬头:“你真的把钱付了?还给我买了两碗……”
“我看你一碗就是吃不饱的样子。”
“喂,过分了啊!”
“不要?”
“为什么不要?当然要了。既然都奢侈了,浪费还有道理吗?”
游乐乐从他挂满塑料袋的手指上,取下三个打包袋拎到自己手上。低头看到那两碗甜汤时,又怀疑刚才猜测他在生气,是不是自己的错觉……
还是说他本来生气,但发现她对小峰没那种意思,不是要破坏人家感情后,又不生气了?
唉,男人的心思也很不好猜嘛。
人行道的信号灯跳成红色,两人停在马路边,程亦行开口问她: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很明显,程亦行问的“他”是指储博森。
“储老师吗?他就是突然跟我说,从家里翻到了他主演的《生死线》主创纪念典藏版dvd,说要送给我。我怀疑他真的误以为我是他粉丝了吧?”
“所以你要了吗?”
“没要啊。我跟他说我有视频网站的年会员,想看就能随时看高清蓝光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既不是他的粉丝,跟他也只算刚刚认识的‘同事’,仅此而已,没有理由收下对方这么有纪念价值的礼物吧。”
她说完,程亦行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啊?”
“笑你正在失去一片冰岛极光。”
“什么呀?”游乐乐一头雾水,“有什么关联吗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但不知为何,程秋筠那天在帐篷外说的那番话,又化作一群小人冒出来,围在他耳边不断哔哔那句:储博森都主动邀请她去新西兰看星空了!
上次是新西兰星空,这次是纪念dvd。
下次是什么?
“灯变绿了,走吧!”
她刚往前走,身后人的低声叫她:“游乐乐。”
“嗯?”游乐乐转过身,“怎么了?”
“储博森,你对他有顺应而来的‘感觉’吗?”
程亦行眼中探究的意味,令她愣了一瞬。
她忽然想,他对自己的这份关心,是不是可以让她抱有一点点幻想?
去试着往前一点,走向他,再勇敢一点……
不必再纠结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
“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人,我会每天都想见到他,会从所有认识他的人那里收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,会好奇他在做的事,会努力想要得到他认可;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被牵动情绪,还会在意他对我的看法,会担心是不是还有别的人跟我一样也这么喜欢他。”
游乐乐,你还真是出息了。
她自我鼓励地心想。
攥紧的双拳压抑着越来越快的心跳,游乐乐干脆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一步之遥,藏在口罩背后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来,连带着那双眼睛也弯成新月的模样。
她声音温软,低声问:“所以你觉得,我喜欢储老师吗?”
夏夜晚风拂来,把所有猜疑和不安的躁动悄悄带走,只留下一丝和糖水一样清凉的甜在空气里,等待着被嗅到察觉。
程亦行和她对视良久,最终先败下阵来,偏过头,深呼吸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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