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018
直升机在出事第一时间就已联系上,游乐乐被救援上来不久,直升机到了现场,很快把人载走,送到了当地的医院。
虽然她思维清晰,并再三强调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,但还是在医院里折腾一大圈,做了各种检查。
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,她拿到了自己的手机。
她的手臂、腰上和大腿肿了一片,还有擦伤破皮的血口。要是这么回去,迟早要被两个室友发现拷问,不如提前给他们做个心理建设……
萧黎出差有时差,群里另一个暴躁老爹周津羽接到她微信消息时,还以为见了鬼。
盘问清楚前因后果,那头的人像是真见鬼了,电话直接打来,发疯大吼:“游乐乐你要死啊……还笑!我还要夸你拉住了绳子好机智是吧……不准录了!不准录了听到没,录个屁啊还录!你他妈检查完没事就给我立马滚回来!明天见不到你人我就去报警……”
“不是,你冷静点。我真没什么大事,就是个意外。”没开免提,都被周津羽吼得头疼,她把手机远离耳朵,“再这么不讲道理我把你拉黑了啊,我说真的,等结果出来再跟你细说……行了,我保证晚上会再给你们打电话的,先挂了。”
很快,她的检查结果陆续出来,内脏器官和骨头都没什么问题,就是身上因为坠落时碰撞岩壁擦出了软组织挫伤。
医生开完药,嘱咐这段时间按时用药休养,软组织挫伤痊愈后才能进行运动。
节目组随后便联系助理,接她回到酒店,让她等明天所有人结束录制,再按原计划一起回程。
助理小美本来在酒店午觉睡得好好的,强行被电话催来医院,十分不情不愿。
节目录制期间,嘉宾带的工作人员不能跟随同行,就和负责后勤调度的工作人员一起待在酒店。
别人都是一个明星跟一个助理,像储博森甚至带了两个,只有游乐乐他们公司,居然让小美一个人来照顾两个艺人。
这其中是在针对谁,自然不用明说。
小美甚至连晚饭都懒得给游乐乐单独定些好的,到了晚上,直接去楼下领了个节目组盒饭,拿到她房间。
“有事叫我,没事我就不管你了啊。”小美面无表情地等着她抬着肿起的手臂慢吞吞吃完饭,迅速把饭盒打包收拾掉,“吃完了是吧?我回房间了。”
话一说完,这小助理拎着垃圾风一样地把门一带,走了。
“我靠,她算什么东西啊!欠揍吧!”周津羽那头听到助理的声音,暴躁老爹的口气从蓝牙耳机里传出来,“今后别让我碰到她,不然见一次打一次!”
“少放屁了,一边去。”萧黎的声音也出现在耳机里,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现在出了这种事,你还想继续接着录?”
“亚太地区美貌前三甲”的微信群开启了三方语音聊天。
之前助理在,游乐乐只是听周津羽和萧黎说话,自己打字;现在助理一走,她才能放心开麦。
“他们肯定也不是故意想让我出事。一个节目不至于拿人命来博热度吧。还有最重要的,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,如果我放弃,下次再有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萧黎在那头说:“就凭钱卓那人的阴险猥琐,最后这点我认同。那梁韵捷呢,这两天恶心你了吗?”
“她?又没什么新鲜的,还不是以前那些套路而已。”
三方微信通话聊得正嗨时,一串奇怪的数字组合突然切进来,将通话打断。
游乐乐以为是诈骗来电,直接按了挂断,没想到对方又执着地打过来。
她做好准备,打算接起之后,不等对方说话就立刻挂掉拉黑。
可电话刚通,里头传出的声音让她险些从椅子上滚下去。
“程亦行?你为什么能打……”
“卫星电话。”他抢先解释完,便质问道,“昨晚你还信誓旦旦朝我宣战,今天转头就要退出?就因为意外的责任在我,你现在宁愿毁约,也不想再录了是吗?”
程亦行声音里就像拌了炸药,在她耳边一通炸开。
游乐乐被问蒙了。
出事后他站出来,当所有人的面独自揽下事故责任跟她道歉。她当时魂飘了半截,除了震惊外,谈不上有其他更多情绪。
现在也谈不上怪他,毕竟他是第一个冒着危险下来救自己的人。
“你是不是弄错了?我没有和节目组的人说过想退出啊。”
“你不想?你的经纪人已经联系节目组,替你传达了要退出的申请。游乐乐,跟我大胆承认内心所想,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?”
“经纪人”三个字让游乐乐瞬间明白,到底是谁替自己做了决定。
“那个不是我的决定,是……不对,我现在没办法解释。你等我处理好再说,行不行?总之真的不是你听到的这样,推出这个决定,不是我的意愿。”
她说完后,诡异的沉默里,电话居然也没挂断。
对方傲娇地冷哼了声。
“哎呀,你别哼,我真的不会退出。”游乐乐哭笑不得,只好搬出杀手锏,“我跟你打赌还没完呢,现在退出拱手让你赢,那我昨晚的虫子不是白抓了?我才不干。”
“就为了想赢?”
“是啊。我要是输了……不是永远都不能在你面前出现吗?”
她觉得脸有些发热,站起来推开了窗户。
湿润的风从外面吹进来,她的脸因为屋内灯光,映在半开的玻璃上。
那头鼻息的声音放轻,“炸药”似乎终于熄了火。
片刻后,他含混着声音问:“你白天去医院检查,结果怎么样?”
“检查?哦,没什么大事,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,医生说注意休息就好了。我已经回酒店了。”游乐乐想让气氛轻松一点,调侃道,“你真的怕我退出啊?那你不怕我继续留下来,最后赢了你,以后你就要在俱乐部隔三岔五看到我了。你不烦吗?”
“烦什么?”
“你不就是因为不想看到我,才跟我打赌的吗?”
对于这个初衷,程亦行不否认。
然而,此时此刻,他背后不远处就是今晚的宿营地。
那些嘉宾和工作人员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调剂的乐子,从刚才开始就在吵闹哄笑。明明热闹得很,他却丝毫没兴趣围观加入。
对于自己此刻内心真实所想,他客观总结道:“现在看你,倒也没那么烦了。”
“哦,真的啊?既然这样,那我们干脆结束赌局吧,你算我赢怎么样?”
“想得美。”
游乐乐撇了下嘴角:“哼,小气鬼,喝凉水!”
程亦行被她小学生水平的抬杠逗笑,正要开口,小峰的嚷嚷声就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行哥,山药烤好了快来吃啊!再不快点他们就要把你的那份吃了!”
“去吃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他不耐烦地将要靠近的小峰赶走。
“哎呀,你别老是这样一个人不合群啊。再说野生的山药和山药豆,多难碰上啊,烤出来可香了!走吧,哥……”
那头游乐乐听到了小峰的声音,知道自己该挂了:“啊,那我先不说了,至于你听到的什么退出,不会发生的。你快去吃东西吧。”
游乐乐那头挂断电话时,小峰的手正好拍上程亦行肩膀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,小峰是走到程亦行身边,才注意到他拿着卫星电话。
“原来你刚才在打电话啊,怎么不早说!”
程亦行冷眼看向小峰,把天线折回主机里,手机往口袋一扔,朝营地方向走。
昏暗中小峰看不清他表情,还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叨叨:“行哥我跟你说,我把烤得最好的那一把野山药豆都偷偷留给你了!不是我吹,我这个‘野生厨神’的技能现在绝对火候到家,你待会儿尝了就知道。啧啧,神仙烤山药……”
程亦行突然停住脚,还在扬扬得意的小峰一头撞上他。
他回过头,看着一脸蒙逼的小峰,冷笑一声:“我之前到底是哪只眼瞎了,觉得你是个聪明人?”
小峰:“……”
第二天,游乐乐没心没肺睡到中午自然醒,也不劳烦助理,自己下楼领了节目组的盒饭。
吃完了她就躺回床上,打开电脑制作“三颗柠檬茶”这边,客户赶着要的几首歌曲。
她在房间里一直宅到傍晚,才听见走廊里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,很快她的房门被人敲开。
程秋筠刚回酒店,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,灰头土脸顶着个鸡窝似的丸子头,衣服上一身干掉的泥点。
“你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?”
“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,好多了。”游乐乐指了下椅子,“秋筠姐,你坐着说吧。”
“不坐了,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。还有,你要退出节目的事我听说了,不再好好想想?”
游乐乐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我听他们说了,医生建议你休息一个月,用来恢复。如果你是觉得自己打乱了节目录制进度才想退出,那大可不必,既然是节目组这边的过失,你如果还想继续,这边当然要等你伤好再继续录制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那看来不是因为这个。是因为什么?”程秋筠问。
游乐乐想,如果自己说是经纪人不让参加,说不定程秋筠都不会信,还会觉得是她故意在拿公司当枪使。
于是她保持了沉默。
“我没有权利替你做选择啊,但作为前辈,我还是希望你听我一番话,仔细考虑。”程秋筠没有绕弯子,懒散地抱臂靠在墙边,把来意表明,“我个人希望退出只是你一时的想法。你应该知道,节目组想找个替补并不难,但不可能所有人陪着来救场的再录一次第一期。而且最重要的,当然还是违约金。”
游乐乐当然知道,这才是重点。
“既然是你坚持要求退出,那几百万的违约金,我想你们公司也不会帮你出一毛钱。所以你还是好好思考下,你现在够不够轻松负担得起这笔债务。”
程秋筠的话,正是这一晚上游乐乐心里想到的问题。
哪怕自己被迫退出,这四百万公司一样会算在她的头上。按她现在这个通告水平,在公司待到下个十年,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够这四百万……真的背上这个债务,她大概永远别想和公司到期解约了。
“谢谢秋筠姐,我会好好想想的。”
“我记得五天后,是原定的第二期录制出发时间。如果你留下,哪怕节目组对沟通艺人档期有异议,我也可以想办法,尽量让节目组为你协调推迟录制。当然,如果你退出,我们其他人恐怕也会正常出发。”
五天……
她在心里算了算,差不多够自己和公司周旋交涉。
“不过秋筠姐,我可以好奇一下吗?”她目光坦然,直视着程秋筠,“我们在这之前,其实也只有那天意外的一面之缘,而且那天我说话还挺不客气的。我这种人在大家眼里应该很讨人厌,为什么,你愿意帮我啊?”
“我说过讨厌你这种话吗?这些都是你自己脑子里想的吧?”程秋筠弯起嘴角,“你是少数居然敢当着面跟我叫板,并且还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的人,我就是想看看,你接下来还能让我看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事。怎么样,你觉得这理由够吗?”
游乐乐依然有些警惕。
她摸不清程秋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她的笑是真心还是试探。
“五天时间,回去好好考虑下。我对你有所期待,所以我也希望,这次你能第一时间亲自告诉我最后的决定,我可不想听到什么公司官方发言来让我得知这个结果。”
程秋筠说着,拿出手机,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:“先加个好友吧。”
……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对方加了好友。
程秋筠的号是工作号还是私人号,她没看出来,毕竟人家朋友圈是三天内可见。但很快,她的当代人社交第一恐惧症就发作了——
她的朋友圈没、分、组!
游乐乐赶紧打开自己朋友圈,飞速翻了翻,确认最近这半年自己不是在发猫片,就是发攀岩日常,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才放心关掉。
第二天清早,节目组一行到机场时,已经有一些提前得知行程的人蹲守在机场外。
有周定和梁韵捷这种偶像的各家站姐,还有靠拍各种明星视频吸引流量的营销号博主。
从下车到进休息室,镜头跟着他们拍了一路。
大家接下来几天行程不一,吴元洲昨晚就赶着工作连夜离开,剩下几人里除了周定和游乐乐回北京,其他三个人航班都是飞往各地。
去往北京的航班时间在最末,vip候机室就剩下游乐乐和周定。
“这个三明治做得很好吃,你尝下啊。”
周定鼓着塞满三明治的腮帮,把盘子推到她面前,看她心不在焉地发呆,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下:“你是不是伤口还痛?”
“我就是不饿,你吃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,转念一想觉得不甘心,又问周定:“听说昨天领队在录制完节目后就不见了,没跟你们一起回酒店吗?”
“是啊,一结束就不见他人了,神出鬼没。”
游乐乐“哦”了声,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。
直到离登机还有三十分钟,两人来到登机口时,见到小峰他们和其他工作人员。
头等和商务舱优先登机,小峰趁空去便利店买吃的,游乐乐让周定先上飞机,自己找了个借口,跟小峰一起去了便利店。
小峰很快拿了饭团和牛奶,他看游乐乐转了一圈两手空空,还很好奇:“你不买吃的啊?”
游乐乐没回答,只是开门见山地低声问道:“程亦行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?”
“啊,行哥啊。”小峰支吾了一会儿,大概是不会撒谎,只能赔笑,“他在这里还有点事,不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哦,我以为你们都是一起行动。”
“平时工作当然是一起行动,不过他算是去处理私事,我们当然不会跟着了。”
游乐乐心中咯噔一下:“所以他……是去约会了?”
“啊?不是不是,行哥哪来的女朋友啊!”小峰意识到自己用词让人误会,抓抓脑袋后,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跟来了,解释道,“他是去办正事的!哎,怎么跟你说呢,就是……这事它有点危险,所以也不好说出来让你瞎担心。”
游乐乐带了口罩,小峰还是能看到她在皱眉:“你现在都说了危险,却不告诉我为什么,你要我往什么地方想?”
“我……哎呀,嘴快了!”
收银的队伍排到小峰,他把饭团和牛奶放到收银台,付完钱等待店员给饭团加热的时候,才小声地说出实话:“行哥是去协助警察和巡山队,在山里找那些偷猎的王八蛋。”
游乐乐看着小峰,愣了半天,说是震惊也可以。
她一下不知道从何接起,反而是小峰主动接了下去:“这事除了俱乐部里我们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知道,可只有你知道了啊,他连家里人都从不告诉的!拜托你了,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漏嘴,跟他本人说也不行!不然行哥回来知道,我肯定会被他暴揍一顿!”
“所以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,对吧?”她努力让自己淡定,不要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,“你们俱乐部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?”
“怎么说呢,我们也算志愿者。平时在野外,遇到盗猎陷阱和偷猎者的行动痕迹,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当地警察,协助做反盗猎的工作。不过他为什么要去,具体的我就不能透露太多了……”小峰歉意地朝她笑了笑,“关系到他的隐私,他没跟你提过,我也不能多说。”
游乐乐便换了个问题:“那他肩上骨折的伤,是因为这个弄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骨折了?!”
“这不是重点,我不是在问你原因么。”
“他从不让我们跟去,我只听他自己说,那是中途出了点意外,不是被人弄伤的。”微波炉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小峰从店员手里接过饭团,拿上和她一起往登机口走,“其他的我真不能多说了。要不我说个让你能放心点的事吧,你知道行哥以前在部队待过吗?”
“部队?”
联想起程亦行平时的行事风格,她又觉得好像是能说通的……
“是啊,他大学毕业后就进了部队。听说是家里的规矩吧,说是他们家的男孩都必须进部队历练一次,反正行哥在部队一待就是六年。所以一般犯罪分子很难搞定他的,你就别往坏的地方想了啊。”
“那你知道,他一般会去多久吗?”
“这个不一定了。有时两三天,不顺利的时候大半个月都有过。不过你放心,他绝对比你想象的更会保护自己,肯定能安全回来的。”
便利店就在登机口斜对面不远,小峰没再多透露,只是告诉她,有消息第一时间给她发微信,然后催她快去登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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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她思维清晰,并再三强调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,但还是在医院里折腾一大圈,做了各种检查。
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,她拿到了自己的手机。
她的手臂、腰上和大腿肿了一片,还有擦伤破皮的血口。要是这么回去,迟早要被两个室友发现拷问,不如提前给他们做个心理建设……
萧黎出差有时差,群里另一个暴躁老爹周津羽接到她微信消息时,还以为见了鬼。
盘问清楚前因后果,那头的人像是真见鬼了,电话直接打来,发疯大吼:“游乐乐你要死啊……还笑!我还要夸你拉住了绳子好机智是吧……不准录了!不准录了听到没,录个屁啊还录!你他妈检查完没事就给我立马滚回来!明天见不到你人我就去报警……”
“不是,你冷静点。我真没什么大事,就是个意外。”没开免提,都被周津羽吼得头疼,她把手机远离耳朵,“再这么不讲道理我把你拉黑了啊,我说真的,等结果出来再跟你细说……行了,我保证晚上会再给你们打电话的,先挂了。”
很快,她的检查结果陆续出来,内脏器官和骨头都没什么问题,就是身上因为坠落时碰撞岩壁擦出了软组织挫伤。
医生开完药,嘱咐这段时间按时用药休养,软组织挫伤痊愈后才能进行运动。
节目组随后便联系助理,接她回到酒店,让她等明天所有人结束录制,再按原计划一起回程。
助理小美本来在酒店午觉睡得好好的,强行被电话催来医院,十分不情不愿。
节目录制期间,嘉宾带的工作人员不能跟随同行,就和负责后勤调度的工作人员一起待在酒店。
别人都是一个明星跟一个助理,像储博森甚至带了两个,只有游乐乐他们公司,居然让小美一个人来照顾两个艺人。
这其中是在针对谁,自然不用明说。
小美甚至连晚饭都懒得给游乐乐单独定些好的,到了晚上,直接去楼下领了个节目组盒饭,拿到她房间。
“有事叫我,没事我就不管你了啊。”小美面无表情地等着她抬着肿起的手臂慢吞吞吃完饭,迅速把饭盒打包收拾掉,“吃完了是吧?我回房间了。”
话一说完,这小助理拎着垃圾风一样地把门一带,走了。
“我靠,她算什么东西啊!欠揍吧!”周津羽那头听到助理的声音,暴躁老爹的口气从蓝牙耳机里传出来,“今后别让我碰到她,不然见一次打一次!”
“少放屁了,一边去。”萧黎的声音也出现在耳机里,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现在出了这种事,你还想继续接着录?”
“亚太地区美貌前三甲”的微信群开启了三方语音聊天。
之前助理在,游乐乐只是听周津羽和萧黎说话,自己打字;现在助理一走,她才能放心开麦。
“他们肯定也不是故意想让我出事。一个节目不至于拿人命来博热度吧。还有最重要的,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,如果我放弃,下次再有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萧黎在那头说:“就凭钱卓那人的阴险猥琐,最后这点我认同。那梁韵捷呢,这两天恶心你了吗?”
“她?又没什么新鲜的,还不是以前那些套路而已。”
三方微信通话聊得正嗨时,一串奇怪的数字组合突然切进来,将通话打断。
游乐乐以为是诈骗来电,直接按了挂断,没想到对方又执着地打过来。
她做好准备,打算接起之后,不等对方说话就立刻挂掉拉黑。
可电话刚通,里头传出的声音让她险些从椅子上滚下去。
“程亦行?你为什么能打……”
“卫星电话。”他抢先解释完,便质问道,“昨晚你还信誓旦旦朝我宣战,今天转头就要退出?就因为意外的责任在我,你现在宁愿毁约,也不想再录了是吗?”
程亦行声音里就像拌了炸药,在她耳边一通炸开。
游乐乐被问蒙了。
出事后他站出来,当所有人的面独自揽下事故责任跟她道歉。她当时魂飘了半截,除了震惊外,谈不上有其他更多情绪。
现在也谈不上怪他,毕竟他是第一个冒着危险下来救自己的人。
“你是不是弄错了?我没有和节目组的人说过想退出啊。”
“你不想?你的经纪人已经联系节目组,替你传达了要退出的申请。游乐乐,跟我大胆承认内心所想,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?”
“经纪人”三个字让游乐乐瞬间明白,到底是谁替自己做了决定。
“那个不是我的决定,是……不对,我现在没办法解释。你等我处理好再说,行不行?总之真的不是你听到的这样,推出这个决定,不是我的意愿。”
她说完后,诡异的沉默里,电话居然也没挂断。
对方傲娇地冷哼了声。
“哎呀,你别哼,我真的不会退出。”游乐乐哭笑不得,只好搬出杀手锏,“我跟你打赌还没完呢,现在退出拱手让你赢,那我昨晚的虫子不是白抓了?我才不干。”
“就为了想赢?”
“是啊。我要是输了……不是永远都不能在你面前出现吗?”
她觉得脸有些发热,站起来推开了窗户。
湿润的风从外面吹进来,她的脸因为屋内灯光,映在半开的玻璃上。
那头鼻息的声音放轻,“炸药”似乎终于熄了火。
片刻后,他含混着声音问:“你白天去医院检查,结果怎么样?”
“检查?哦,没什么大事,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,医生说注意休息就好了。我已经回酒店了。”游乐乐想让气氛轻松一点,调侃道,“你真的怕我退出啊?那你不怕我继续留下来,最后赢了你,以后你就要在俱乐部隔三岔五看到我了。你不烦吗?”
“烦什么?”
“你不就是因为不想看到我,才跟我打赌的吗?”
对于这个初衷,程亦行不否认。
然而,此时此刻,他背后不远处就是今晚的宿营地。
那些嘉宾和工作人员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调剂的乐子,从刚才开始就在吵闹哄笑。明明热闹得很,他却丝毫没兴趣围观加入。
对于自己此刻内心真实所想,他客观总结道:“现在看你,倒也没那么烦了。”
“哦,真的啊?既然这样,那我们干脆结束赌局吧,你算我赢怎么样?”
“想得美。”
游乐乐撇了下嘴角:“哼,小气鬼,喝凉水!”
程亦行被她小学生水平的抬杠逗笑,正要开口,小峰的嚷嚷声就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行哥,山药烤好了快来吃啊!再不快点他们就要把你的那份吃了!”
“去吃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他不耐烦地将要靠近的小峰赶走。
“哎呀,你别老是这样一个人不合群啊。再说野生的山药和山药豆,多难碰上啊,烤出来可香了!走吧,哥……”
那头游乐乐听到了小峰的声音,知道自己该挂了:“啊,那我先不说了,至于你听到的什么退出,不会发生的。你快去吃东西吧。”
游乐乐那头挂断电话时,小峰的手正好拍上程亦行肩膀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,小峰是走到程亦行身边,才注意到他拿着卫星电话。
“原来你刚才在打电话啊,怎么不早说!”
程亦行冷眼看向小峰,把天线折回主机里,手机往口袋一扔,朝营地方向走。
昏暗中小峰看不清他表情,还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叨叨:“行哥我跟你说,我把烤得最好的那一把野山药豆都偷偷留给你了!不是我吹,我这个‘野生厨神’的技能现在绝对火候到家,你待会儿尝了就知道。啧啧,神仙烤山药……”
程亦行突然停住脚,还在扬扬得意的小峰一头撞上他。
他回过头,看着一脸蒙逼的小峰,冷笑一声:“我之前到底是哪只眼瞎了,觉得你是个聪明人?”
小峰:“……”
第二天,游乐乐没心没肺睡到中午自然醒,也不劳烦助理,自己下楼领了节目组的盒饭。
吃完了她就躺回床上,打开电脑制作“三颗柠檬茶”这边,客户赶着要的几首歌曲。
她在房间里一直宅到傍晚,才听见走廊里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,很快她的房门被人敲开。
程秋筠刚回酒店,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,灰头土脸顶着个鸡窝似的丸子头,衣服上一身干掉的泥点。
“你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?”
“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,好多了。”游乐乐指了下椅子,“秋筠姐,你坐着说吧。”
“不坐了,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。还有,你要退出节目的事我听说了,不再好好想想?”
游乐乐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我听他们说了,医生建议你休息一个月,用来恢复。如果你是觉得自己打乱了节目录制进度才想退出,那大可不必,既然是节目组这边的过失,你如果还想继续,这边当然要等你伤好再继续录制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那看来不是因为这个。是因为什么?”程秋筠问。
游乐乐想,如果自己说是经纪人不让参加,说不定程秋筠都不会信,还会觉得是她故意在拿公司当枪使。
于是她保持了沉默。
“我没有权利替你做选择啊,但作为前辈,我还是希望你听我一番话,仔细考虑。”程秋筠没有绕弯子,懒散地抱臂靠在墙边,把来意表明,“我个人希望退出只是你一时的想法。你应该知道,节目组想找个替补并不难,但不可能所有人陪着来救场的再录一次第一期。而且最重要的,当然还是违约金。”
游乐乐当然知道,这才是重点。
“既然是你坚持要求退出,那几百万的违约金,我想你们公司也不会帮你出一毛钱。所以你还是好好思考下,你现在够不够轻松负担得起这笔债务。”
程秋筠的话,正是这一晚上游乐乐心里想到的问题。
哪怕自己被迫退出,这四百万公司一样会算在她的头上。按她现在这个通告水平,在公司待到下个十年,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够这四百万……真的背上这个债务,她大概永远别想和公司到期解约了。
“谢谢秋筠姐,我会好好想想的。”
“我记得五天后,是原定的第二期录制出发时间。如果你留下,哪怕节目组对沟通艺人档期有异议,我也可以想办法,尽量让节目组为你协调推迟录制。当然,如果你退出,我们其他人恐怕也会正常出发。”
五天……
她在心里算了算,差不多够自己和公司周旋交涉。
“不过秋筠姐,我可以好奇一下吗?”她目光坦然,直视着程秋筠,“我们在这之前,其实也只有那天意外的一面之缘,而且那天我说话还挺不客气的。我这种人在大家眼里应该很讨人厌,为什么,你愿意帮我啊?”
“我说过讨厌你这种话吗?这些都是你自己脑子里想的吧?”程秋筠弯起嘴角,“你是少数居然敢当着面跟我叫板,并且还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的人,我就是想看看,你接下来还能让我看到什么更有意思的事。怎么样,你觉得这理由够吗?”
游乐乐依然有些警惕。
她摸不清程秋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,她的笑是真心还是试探。
“五天时间,回去好好考虑下。我对你有所期待,所以我也希望,这次你能第一时间亲自告诉我最后的决定,我可不想听到什么公司官方发言来让我得知这个结果。”
程秋筠说着,拿出手机,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:“先加个好友吧。”
……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对方加了好友。
程秋筠的号是工作号还是私人号,她没看出来,毕竟人家朋友圈是三天内可见。但很快,她的当代人社交第一恐惧症就发作了——
她的朋友圈没、分、组!
游乐乐赶紧打开自己朋友圈,飞速翻了翻,确认最近这半年自己不是在发猫片,就是发攀岩日常,好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才放心关掉。
第二天清早,节目组一行到机场时,已经有一些提前得知行程的人蹲守在机场外。
有周定和梁韵捷这种偶像的各家站姐,还有靠拍各种明星视频吸引流量的营销号博主。
从下车到进休息室,镜头跟着他们拍了一路。
大家接下来几天行程不一,吴元洲昨晚就赶着工作连夜离开,剩下几人里除了周定和游乐乐回北京,其他三个人航班都是飞往各地。
去往北京的航班时间在最末,vip候机室就剩下游乐乐和周定。
“这个三明治做得很好吃,你尝下啊。”
周定鼓着塞满三明治的腮帮,把盘子推到她面前,看她心不在焉地发呆,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下:“你是不是伤口还痛?”
“我就是不饿,你吃吧。”
她叹了口气,转念一想觉得不甘心,又问周定:“听说昨天领队在录制完节目后就不见了,没跟你们一起回酒店吗?”
“是啊,一结束就不见他人了,神出鬼没。”
游乐乐“哦”了声,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。
直到离登机还有三十分钟,两人来到登机口时,见到小峰他们和其他工作人员。
头等和商务舱优先登机,小峰趁空去便利店买吃的,游乐乐让周定先上飞机,自己找了个借口,跟小峰一起去了便利店。
小峰很快拿了饭团和牛奶,他看游乐乐转了一圈两手空空,还很好奇:“你不买吃的啊?”
游乐乐没回答,只是开门见山地低声问道:“程亦行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?”
“啊,行哥啊。”小峰支吾了一会儿,大概是不会撒谎,只能赔笑,“他在这里还有点事,不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哦,我以为你们都是一起行动。”
“平时工作当然是一起行动,不过他算是去处理私事,我们当然不会跟着了。”
游乐乐心中咯噔一下:“所以他……是去约会了?”
“啊?不是不是,行哥哪来的女朋友啊!”小峰意识到自己用词让人误会,抓抓脑袋后,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会跟来了,解释道,“他是去办正事的!哎,怎么跟你说呢,就是……这事它有点危险,所以也不好说出来让你瞎担心。”
游乐乐带了口罩,小峰还是能看到她在皱眉:“你现在都说了危险,却不告诉我为什么,你要我往什么地方想?”
“我……哎呀,嘴快了!”
收银的队伍排到小峰,他把饭团和牛奶放到收银台,付完钱等待店员给饭团加热的时候,才小声地说出实话:“行哥是去协助警察和巡山队,在山里找那些偷猎的王八蛋。”
游乐乐看着小峰,愣了半天,说是震惊也可以。
她一下不知道从何接起,反而是小峰主动接了下去:“这事除了俱乐部里我们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知道,可只有你知道了啊,他连家里人都从不告诉的!拜托你了,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漏嘴,跟他本人说也不行!不然行哥回来知道,我肯定会被他暴揍一顿!”
“所以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,对吧?”她努力让自己淡定,不要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,“你们俱乐部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?”
“怎么说呢,我们也算志愿者。平时在野外,遇到盗猎陷阱和偷猎者的行动痕迹,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当地警察,协助做反盗猎的工作。不过他为什么要去,具体的我就不能透露太多了……”小峰歉意地朝她笑了笑,“关系到他的隐私,他没跟你提过,我也不能多说。”
游乐乐便换了个问题:“那他肩上骨折的伤,是因为这个弄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骨折了?!”
“这不是重点,我不是在问你原因么。”
“他从不让我们跟去,我只听他自己说,那是中途出了点意外,不是被人弄伤的。”微波炉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小峰从店员手里接过饭团,拿上和她一起往登机口走,“其他的我真不能多说了。要不我说个让你能放心点的事吧,你知道行哥以前在部队待过吗?”
“部队?”
联想起程亦行平时的行事风格,她又觉得好像是能说通的……
“是啊,他大学毕业后就进了部队。听说是家里的规矩吧,说是他们家的男孩都必须进部队历练一次,反正行哥在部队一待就是六年。所以一般犯罪分子很难搞定他的,你就别往坏的地方想了啊。”
“那你知道,他一般会去多久吗?”
“这个不一定了。有时两三天,不顺利的时候大半个月都有过。不过你放心,他绝对比你想象的更会保护自己,肯定能安全回来的。”
便利店就在登机口斜对面不远,小峰没再多透露,只是告诉她,有消息第一时间给她发微信,然后催她快去登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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