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再等等
节点话音落下。
左吴一时无话可说,只是直觉告诉自己,方形节点所提出的问句,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能发表看法。
他又稍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以前还没有什么感觉,可是,在石锤了自己背负着一整个银河的人命后,无论原因如何,总是觉得手上沾满了血淋淋。
眼下这种血淋淋的感觉还不强,还有些虚幻,可早晚会越来越清晰,且越发的沉重。
想着,左吴有些自嘲,若自己想“对别人好”,是不是得先考虑考虑,会不会让人家的身上被自己手上这已经洗不掉的血污给弄脏呢?
自己是回答不了方形节点的问句了,左吴想了想,把这个问题连同录音,一同储存到了自己的视界中——
眼下的自己视界,同样是由列维娜的VR模拟而来,虽不知道原理,可它的储存功能却依旧可以使用,只是运行速度相较以前有点儿偏慢。
慢到方形节点刚才稍有激动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,慢到大家已经习惯了仁联巨人崩解的噪音,连同纷乱的虚空,还有维度恶魔的讥笑,好像渐渐归于寂静。
终于。
图像保存成功,一直模拟着一切的列维娜也在她的努力下,将这段画面给同步到了外界新帝联的内网中去。
其实,左吴同步这段画面,是纪念意义大于实质,毕竟之后再见到这方形节点的概率是无限接近于零。而列维娜会花功夫去实现左吴的要求,也多是为了打发时间,来陪他瞎胡闹而已。
或许这才该是“人类”这个族群,所会共有的眼眸。事实上也确实是共有,所有融入了巨人体内的人类,此刻都在用这双大众化的共有眼眸看着外面,平等的享受视野,没有一点高低贵贱。
此时。
反之。
左吴疑惑:“为什么?”
所以。
甚至有些恶魔,朝左吴挑衅般投来目光。
人总是只能记得夜间所做的最后一个梦,黛拉也不例外。对她来说,今次的冒险或许满是遗憾。
而方形节点之前的问句似乎有了同样令人泄气的答案,左吴也觉得是浑身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。
巨人停止了哀嚎,也停止了它不甘的质问和咒骂。然后,它抬起自己没有发育完全的手,静静凝视那些裂纹会在何时将自己身躯爬满。
巨人的崩塌也快结束了,虎头蛇尾,让人泄气。
气势恢宏无比。
“就像这次一样,融入巨人体内的仁联人真就全部都是大公无私的勇者?哈,看看被我们勾起心中欲念后,这些仁联人是什么样子!”
而束缚住维度恶魔们的那股力量也开始减弱,减弱到极致时,再也无法将他们束缚在一个具体的形象中,他们又开始融入虚空,开始自由自在,开始大声讥嘲。
说着。
左吴点头:“行,有没有什么提示?”
巨人却不一样,他刚给自己铸就的眼眸甚至称不上美,却好像融合了所有人类眼眸的特征,取出了一个绝对的平均值,也是绝对的大众化。
似乎正如恶魔们所料。
据说,“美”这种东西是可以用公式拟合的。在AI尚未发展起来的时代,人类就能用数学描绘出了代表美和规律的黄金螺旋。再往后,用上AI的辅助,各种并不存在世间的美人以图片的形式跃然于每个人的屏幕中。
左吴笑了下:“这种振奋真的会有吗?”
爬满巨人手臂的裂缝,已经由量变积攒到了质变的地步,在半途便行将崩塌;但是,若巨人继续挥拳,还是能能在拳头崩塌殆尽前,将维度恶魔们砸个灰飞烟灭。
每解除对一个原虫的操控,就意味着一场梦醒。
恶魔在嘲笑:“你们人类就是这样,你们哪有什么恒心?你们做大事全靠几个脱颖而出的狂人,靠这几个狂人逼迫着蒙昧无知的懦弱群众像赶羊一样的前进!”
可维度恶魔们还是临危不惧。
巨人在用这双刚浮现在其脸上的澄澈眼眸扫视,它看到了列维娜的高维之眼,左吴甚至觉得它看到了由列维娜所模拟出的自己,它朝方形节点致意,接着它又开始紧盯其周围弥漫的那些烟雾似的维度恶魔。
一副是崩塌的巨人,其眼眸中尚有一丝未消散的倔强。
之所以需要打发时间,是因为这附近的所有人,连同那些作为虚空原住民的维度恶魔,都在冥冥之中,在一起屏息等待着什么。或是屏息或是随意,却互相间又如此默契,默契到好像那件事发生之前,连时间都要凝滞不欠。
继续哀嚎便会显得像个怕疼的懦夫,继续质问也会显得自己更像是个喋喋不休的怨妇。所以,不如坦然面对一切,然后来场轰轰烈烈的壮烈谢幕。
对承受了巨人全部目光的维度恶魔来说,他们恣意的讥笑近乎凝固,还有他们的身躯也是。凝固后便相当于被赋予了具体的形体,这对久住虚空向来无拘无束的他们来说,几乎是天下最残忍的酷刑。
节点却又晃了晃,轻声:“先别急,再等等……让我们一起等等,之后再总结我们各自的答案也不迟。”
连同巨人的气势也在崩塌,好像之前的震天捍地只是凭借一股血气而已。
方形节点沉默片刻:“……是,维度恶魔能挑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恶意,自然也包括懒惰、自私和怀疑。这些东西每个都是仁联所派出的勇士最终背弃了他们的任务的诱因,所以说维度恶魔是罪魁祸首也没错。”
望着那拳头越来越近,维度恶魔们却仿若没有一丝恐惧,只是被束缚住形体后有些难受而已,无法笑出声来,可眼里却依旧有所讥讽。
方形节点没有说话。
左吴却抬了下头:“可听你的语气,好像你还有别的想法?”
都飞升成神了,再分贵贱,岂不可笑得紧?
都到最后了,即便结局与期望中的完满丝毫不搭,仁联的巨人也知道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无力回天。这已经既定的命运无法逆转,那对仁联来说,唯一还能影响的,就只有自己在倾塌之前,最后独属于他们的挣扎姿态了。
黛拉从中途便开始因为原虫女王的身体所带来的强烈饥饿而昏睡,没见到喰煞到访,没见证左吴和皇帝两个眷顾者相争的最后结果,没看见无智灰蛊展露纯白羽翼。
因为在巨人的拳头开始崩塌的一瞬,其原本还澄澈一片的眼神首先支撑不住了。眼眸中那片浓郁的黑开始翻涌无数不同的色彩,惊慌恐惧私心交杂起伏。凝结成巨人的百亿人,各自拥有百亿种不同的心思,再也不复之前的团结一致。
巨人抬起的,那遍布裂痕,没有发育完全,甚至连拳头都捏不起的手,终于积蓄满了力量,朝被其眼神给赋予了形体的维度恶魔们狠狠砸去。
或许与玩家和命运抗争,就是不得了的野心了。
虫娘虽是蜂巢意识,可原虫的身体总会给她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;所以,她投注到每个原虫个体体内的意识不可能清醒,而是像一场场光怪陆离的破碎之梦。
“可狂人自己又能坚持多久?再英明神武的帝王也会年老昏聩,初心再美好的组织也会腐败腐朽;”
左吴读懂了他们的意思,因为恶魔在朝自己喊话。
脱落下巨人身体的仁联人,在用他们最后的时间,去质疑,去尖叫,去怀疑,去竭斯底里……甚至不止一次,左吴都听到了仁联人对飞升计划的斥责。
“维度恶魔用有色眼镜来看你们,那你们也能专注于去寻找你想要的结果或现象,你需要一点振奋,你就自己去找。”方形节点说。
左吴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,若换做自己,左吴根本没有信心能坚持的比他们更久。
可下一秒。
左吴意识到了什么,下意识问身边的方形节点:“咦?仁联觉得,他们失败的罪魁祸首,是维度恶魔吗?”
也因此,被巨人的目光扫过,几乎就是相当于被数十亿人类同时注视,接受如此数量之人的检阅,承受这些目光叠加起来后,宛如泰山一样的重量。
大家都在默契等着见证仁联化身的巨人,那彻底崩塌的那刻正式到来;甚至那巨人本身也是在等待自己的终结。
无拘无束的恶魔开始挣扎,而巨人朝他们缓缓举起了自己遍布裂痕的手。
左吴抿嘴。
他想和方形节点说什么。
是的,都到最后了,壮烈一些不好?
尤其是周围还有维度恶魔这些死敌、还有左吴这样没有加入飞升,背叛了所有人志向的“同胞”,都在准备见证自己最后的一瞬。
还有一副画卷居然是在聚焦黛拉那边。
——
此时,黛拉将醒未醒,她在收回着分散到虫群中的意识。
无数人的无数眼神融为一体,呈现极致的纷杂,如此浓郁,终于凝成了极致的黑,黑到没有一丝驳杂,竟然反向达成了绝对的“澄澈”。
只是被它扫视了一眼,左吴就觉得身上是一阵无以抑制的战栗。
可是直接观测神灵,或许都是一种亵渎。巨人能洞悉万物的澄澈眼眸不仅是扫过了左吴,还在对被列维娜分到她脑中其他分区的科研团队施压。直到方形节点的提醒,他们才堪堪开始准备观测。
方形节点便在左吴眼前展现出了两幅画卷——
巨人那没有发育完全,一直模模糊糊的脸上,居然开始浮现出了一双无比立体而清晰的眼眸;其眼神澄澈,好像能洞悉万物。
像注视自己的命运何时终结,还有仁联的努力,与他们高不可攀的野心将会如何终结——只是这高不可攀,其实就是想要去到银河之外而已。
但这样的图片美人,实在是有些“匠气”。说不上有多完美,偶尔还会引发人的恐怖谷效应。
不如看着命运如何降临到自己身上,不如亲眼看着自己如何死!
此时。
势如破竹,甚至有破开仁联注定败亡的命运的气势;残缺的巨人没有嘴巴,却还是像在怒吼,在声震雷霆。
此时,维度恶魔向左吴投来深深一瞥,行将消散。
而方形节点此时结束了它长久的静默,节点总是在帮左吴解围:“……左吴阁下,如果你需要,可以让你的科研团队着重观测现在的巨人,现在的它最接近所谓的神灵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接近。”
巨人的拳头虽在前一秒还气势如虹,其澄澈的眼神好像也包含了万众一心的强大意志。
然而。
也是因为巨人没有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,而是将全部视线投注到了维度恶魔身上,让科研团队压力骤减,他们可没这么容易回过神来。
“远大而必须坚持百代才能实现的目标;或这短期内会让你们觉得痛苦,但长期下来绝对是有利于大众的活动或政策,你们坚持不了的!最后你们还是会败给你们自己的小九九!”
“会,否则你以为陶沃姆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你以为我们在反抗玩家,反抗命运的百万年中,没有过自我怀疑,没有过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吗?”方形节点转了转:“或许,我们只是更加乐观一点吧。”
可是。
甚至没来得及品尝列维娜做的火锅。
以及,黛拉既然在昏睡,又怎么知晓外界的战况?控制虫群的负担太沉重,黛拉只能让大部分原虫靠本能行动,没办法搜集到外界的情报。
自然,只能怀揣着对左吴,还有对她其他家人的关心,半梦半醒。
半梦半醒当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,无意识间,宛若梦游,黛拉的本体迷迷糊糊的打开了视界,像早上惊醒时想看看时间,来分析自己还有没有睡个回笼觉的机会。
她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左吴同步到新帝联内网的音频,迷迷糊糊的点开;方形节点在虚空中的疑问钻入了她的脑海,然后又扩散到了她所操控的整个虫群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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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这种血淋淋的感觉还不强,还有些虚幻,可早晚会越来越清晰,且越发的沉重。
想着,左吴有些自嘲,若自己想“对别人好”,是不是得先考虑考虑,会不会让人家的身上被自己手上这已经洗不掉的血污给弄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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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的自己视界,同样是由列维娜的VR模拟而来,虽不知道原理,可它的储存功能却依旧可以使用,只是运行速度相较以前有点儿偏慢。
慢到方形节点刚才稍有激动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,慢到大家已经习惯了仁联巨人崩解的噪音,连同纷乱的虚空,还有维度恶魔的讥笑,好像渐渐归于寂静。
终于。
图像保存成功,一直模拟着一切的列维娜也在她的努力下,将这段画面给同步到了外界新帝联的内网中去。
其实,左吴同步这段画面,是纪念意义大于实质,毕竟之后再见到这方形节点的概率是无限接近于零。而列维娜会花功夫去实现左吴的要求,也多是为了打发时间,来陪他瞎胡闹而已。
或许这才该是“人类”这个族群,所会共有的眼眸。事实上也确实是共有,所有融入了巨人体内的人类,此刻都在用这双大众化的共有眼眸看着外面,平等的享受视野,没有一点高低贵贱。
此时。
反之。
左吴疑惑:“为什么?”
所以。
甚至有些恶魔,朝左吴挑衅般投来目光。
人总是只能记得夜间所做的最后一个梦,黛拉也不例外。对她来说,今次的冒险或许满是遗憾。
而方形节点之前的问句似乎有了同样令人泄气的答案,左吴也觉得是浑身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力。
巨人停止了哀嚎,也停止了它不甘的质问和咒骂。然后,它抬起自己没有发育完全的手,静静凝视那些裂纹会在何时将自己身躯爬满。
巨人的崩塌也快结束了,虎头蛇尾,让人泄气。
气势恢宏无比。
“就像这次一样,融入巨人体内的仁联人真就全部都是大公无私的勇者?哈,看看被我们勾起心中欲念后,这些仁联人是什么样子!”
而束缚住维度恶魔们的那股力量也开始减弱,减弱到极致时,再也无法将他们束缚在一个具体的形象中,他们又开始融入虚空,开始自由自在,开始大声讥嘲。
说着。
左吴点头:“行,有没有什么提示?”
巨人却不一样,他刚给自己铸就的眼眸甚至称不上美,却好像融合了所有人类眼眸的特征,取出了一个绝对的平均值,也是绝对的大众化。
似乎正如恶魔们所料。
据说,“美”这种东西是可以用公式拟合的。在AI尚未发展起来的时代,人类就能用数学描绘出了代表美和规律的黄金螺旋。再往后,用上AI的辅助,各种并不存在世间的美人以图片的形式跃然于每个人的屏幕中。
左吴笑了下:“这种振奋真的会有吗?”
爬满巨人手臂的裂缝,已经由量变积攒到了质变的地步,在半途便行将崩塌;但是,若巨人继续挥拳,还是能能在拳头崩塌殆尽前,将维度恶魔们砸个灰飞烟灭。
每解除对一个原虫的操控,就意味着一场梦醒。
恶魔在嘲笑:“你们人类就是这样,你们哪有什么恒心?你们做大事全靠几个脱颖而出的狂人,靠这几个狂人逼迫着蒙昧无知的懦弱群众像赶羊一样的前进!”
可维度恶魔们还是临危不惧。
巨人在用这双刚浮现在其脸上的澄澈眼眸扫视,它看到了列维娜的高维之眼,左吴甚至觉得它看到了由列维娜所模拟出的自己,它朝方形节点致意,接着它又开始紧盯其周围弥漫的那些烟雾似的维度恶魔。
一副是崩塌的巨人,其眼眸中尚有一丝未消散的倔强。
之所以需要打发时间,是因为这附近的所有人,连同那些作为虚空原住民的维度恶魔,都在冥冥之中,在一起屏息等待着什么。或是屏息或是随意,却互相间又如此默契,默契到好像那件事发生之前,连时间都要凝滞不欠。
继续哀嚎便会显得像个怕疼的懦夫,继续质问也会显得自己更像是个喋喋不休的怨妇。所以,不如坦然面对一切,然后来场轰轰烈烈的壮烈谢幕。
对承受了巨人全部目光的维度恶魔来说,他们恣意的讥笑近乎凝固,还有他们的身躯也是。凝固后便相当于被赋予了具体的形体,这对久住虚空向来无拘无束的他们来说,几乎是天下最残忍的酷刑。
节点却又晃了晃,轻声:“先别急,再等等……让我们一起等等,之后再总结我们各自的答案也不迟。”
连同巨人的气势也在崩塌,好像之前的震天捍地只是凭借一股血气而已。
方形节点沉默片刻:“……是,维度恶魔能挑起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恶意,自然也包括懒惰、自私和怀疑。这些东西每个都是仁联所派出的勇士最终背弃了他们的任务的诱因,所以说维度恶魔是罪魁祸首也没错。”
望着那拳头越来越近,维度恶魔们却仿若没有一丝恐惧,只是被束缚住形体后有些难受而已,无法笑出声来,可眼里却依旧有所讥讽。
方形节点没有说话。
左吴却抬了下头:“可听你的语气,好像你还有别的想法?”
都飞升成神了,再分贵贱,岂不可笑得紧?
都到最后了,即便结局与期望中的完满丝毫不搭,仁联的巨人也知道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无力回天。这已经既定的命运无法逆转,那对仁联来说,唯一还能影响的,就只有自己在倾塌之前,最后独属于他们的挣扎姿态了。
黛拉从中途便开始因为原虫女王的身体所带来的强烈饥饿而昏睡,没见到喰煞到访,没见证左吴和皇帝两个眷顾者相争的最后结果,没看见无智灰蛊展露纯白羽翼。
因为在巨人的拳头开始崩塌的一瞬,其原本还澄澈一片的眼神首先支撑不住了。眼眸中那片浓郁的黑开始翻涌无数不同的色彩,惊慌恐惧私心交杂起伏。凝结成巨人的百亿人,各自拥有百亿种不同的心思,再也不复之前的团结一致。
巨人抬起的,那遍布裂痕,没有发育完全,甚至连拳头都捏不起的手,终于积蓄满了力量,朝被其眼神给赋予了形体的维度恶魔们狠狠砸去。
或许与玩家和命运抗争,就是不得了的野心了。
虫娘虽是蜂巢意识,可原虫的身体总会给她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;所以,她投注到每个原虫个体体内的意识不可能清醒,而是像一场场光怪陆离的破碎之梦。
“可狂人自己又能坚持多久?再英明神武的帝王也会年老昏聩,初心再美好的组织也会腐败腐朽;”
左吴读懂了他们的意思,因为恶魔在朝自己喊话。
脱落下巨人身体的仁联人,在用他们最后的时间,去质疑,去尖叫,去怀疑,去竭斯底里……甚至不止一次,左吴都听到了仁联人对飞升计划的斥责。
“维度恶魔用有色眼镜来看你们,那你们也能专注于去寻找你想要的结果或现象,你需要一点振奋,你就自己去找。”方形节点说。
左吴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,若换做自己,左吴根本没有信心能坚持的比他们更久。
可下一秒。
左吴意识到了什么,下意识问身边的方形节点:“咦?仁联觉得,他们失败的罪魁祸首,是维度恶魔吗?”
也因此,被巨人的目光扫过,几乎就是相当于被数十亿人类同时注视,接受如此数量之人的检阅,承受这些目光叠加起来后,宛如泰山一样的重量。
大家都在默契等着见证仁联化身的巨人,那彻底崩塌的那刻正式到来;甚至那巨人本身也是在等待自己的终结。
无拘无束的恶魔开始挣扎,而巨人朝他们缓缓举起了自己遍布裂痕的手。
左吴抿嘴。
他想和方形节点说什么。
是的,都到最后了,壮烈一些不好?
尤其是周围还有维度恶魔这些死敌、还有左吴这样没有加入飞升,背叛了所有人志向的“同胞”,都在准备见证自己最后的一瞬。
还有一副画卷居然是在聚焦黛拉那边。
——
此时,黛拉将醒未醒,她在收回着分散到虫群中的意识。
无数人的无数眼神融为一体,呈现极致的纷杂,如此浓郁,终于凝成了极致的黑,黑到没有一丝驳杂,竟然反向达成了绝对的“澄澈”。
只是被它扫视了一眼,左吴就觉得身上是一阵无以抑制的战栗。
可是直接观测神灵,或许都是一种亵渎。巨人能洞悉万物的澄澈眼眸不仅是扫过了左吴,还在对被列维娜分到她脑中其他分区的科研团队施压。直到方形节点的提醒,他们才堪堪开始准备观测。
方形节点便在左吴眼前展现出了两幅画卷——
巨人那没有发育完全,一直模模糊糊的脸上,居然开始浮现出了一双无比立体而清晰的眼眸;其眼神澄澈,好像能洞悉万物。
像注视自己的命运何时终结,还有仁联的努力,与他们高不可攀的野心将会如何终结——只是这高不可攀,其实就是想要去到银河之外而已。
但这样的图片美人,实在是有些“匠气”。说不上有多完美,偶尔还会引发人的恐怖谷效应。
不如看着命运如何降临到自己身上,不如亲眼看着自己如何死!
此时。
势如破竹,甚至有破开仁联注定败亡的命运的气势;残缺的巨人没有嘴巴,却还是像在怒吼,在声震雷霆。
此时,维度恶魔向左吴投来深深一瞥,行将消散。
而方形节点此时结束了它长久的静默,节点总是在帮左吴解围:“……左吴阁下,如果你需要,可以让你的科研团队着重观测现在的巨人,现在的它最接近所谓的神灵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接近。”
巨人的拳头虽在前一秒还气势如虹,其澄澈的眼神好像也包含了万众一心的强大意志。
然而。
也是因为巨人没有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,而是将全部视线投注到了维度恶魔身上,让科研团队压力骤减,他们可没这么容易回过神来。
“远大而必须坚持百代才能实现的目标;或这短期内会让你们觉得痛苦,但长期下来绝对是有利于大众的活动或政策,你们坚持不了的!最后你们还是会败给你们自己的小九九!”
“会,否则你以为陶沃姆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你以为我们在反抗玩家,反抗命运的百万年中,没有过自我怀疑,没有过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吗?”方形节点转了转:“或许,我们只是更加乐观一点吧。”
可是。
甚至没来得及品尝列维娜做的火锅。
以及,黛拉既然在昏睡,又怎么知晓外界的战况?控制虫群的负担太沉重,黛拉只能让大部分原虫靠本能行动,没办法搜集到外界的情报。
自然,只能怀揣着对左吴,还有对她其他家人的关心,半梦半醒。
半梦半醒当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,无意识间,宛若梦游,黛拉的本体迷迷糊糊的打开了视界,像早上惊醒时想看看时间,来分析自己还有没有睡个回笼觉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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