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祸不单行
众人纷纷跳入海中,大约只游了十余丈远,便听到了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天巨响。
其他人只是略做停顿,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海之间的冲天火光,便立即更加奋力的向前游去。
而李夏昕的心却仿佛被那几声巨响震成碎片,她不顾一切的回身,拼命游向燃烧着的熊熊烈火,被朱希孝紧紧拽住。
在火光的照映下,数艘官船已经逼近。
朱希孝捂住夏昕的嘴,抱着她潜入水中。
李夏昕眼中只有不远处的浓烟烈火,她仿佛看到娘亲正在被灼烧熏烤。
她在朱希孝的臂弯中拼命挣扎,牙齿紧紧的咬着朱希孝的手心。很快,她便晕了过去。
恍惚中,李夏昕蹦蹦跳跳的跑回家中:“娘,娘!”
娘亲突然出现,手中还端着一碗豆花:“饿坏了吧,快吃吧!”
李夏昕接过碗便埋头狼吞虎咽起来,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娘亲却不见了,屋中反复回响着娘亲慈祥而亲切的嘱咐声:“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吃饭,不要喝凉水,睡觉不要踢被子,遇事不要逞强,好好吃饭,不要喝凉水,好好照顾自己……”
李夏昕惊慌失措的大喊:“娘!娘!!”
“娘,娘……”李夏昕从连连梦呓中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,朱希孝坐在床边,紧张又惊喜的望着自己,“夏昕,你终于醒了,太好了!”
“大人,我睡了多久?”
“整整三天三夜,不过,大夫说你只要醒了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我有没有吃过东西?”
“没有,怎么,你现在想吃东西吗?”
李夏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:“我要吃东西,我还要喝水,喝热水。”
朱希孝一时之间想不到夏昕因何要吃东西,只以为是她胃口好饿了,十分高兴的朝门外大喊:“王炜,吩咐厨房煮些稀软易消化的饭食,快点儿。”
很快,粥便端了上来。
朱希孝将夏昕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怀中,端起粥慢慢的喂她,可吃了没几口,便全部都吐了出来。
屋中正一团糟之际,徐炔不顾王炜和姜炎的阻拦,硬闯了进来,手中拿着召他回京的圣旨:“朱大人,到底怎么回事,福建大仗在即,皇上却要召我们回京,你到底做了什么,让皇上对你我生出如此猜忌。”
朱希孝正因夏昕的病情而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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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忧急心疼,面对徐炔的质问,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:“自下江南以来,朱某做过什么,徐百户难道不知道吗?此事明显是有人在借力打力,想要借仇爷、沈老板和吴老板等人的脑袋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。徐百户若怕受牵累,回京之后在皇上面前想怎么说怎么说,不管结果如何,朱某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徐炔被怼得说不出话,怒气冲冲的离开。
京师,刑部的审讯室中。
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吴剑有气无力的道:“我招,我全招,你们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,只求各位爷爷们能给我个痛快。”
一名衙役将早已写好的供词拿到吴剑跟前,吴剑在上面按过手印,便被拖回了牢房。
严世蕃拿着供状,嘴角扬起了邪魅的笑。
朱希忠跪在毓德宫大殿上。
嘉靖怒气冲冲的将供状丢到朱希忠面前,“这就是你的好弟弟、好下属做的事,这些事你究竟知道多少,还是所有的事都是你教唆的?”
“启禀皇上,臣只知道希孝同仇影、沈磊等人有接触,完全是为了筹措军需,除此之外,臣一概不知。”
“一概不知?很好,陈洪,即刻带人去查抄锦衣卫衙门,特别是档房。”
嘉靖此令一下,朱希忠心中狂跳不止,想想交由裕王保管的那只铁皮箱,由衷的佩服陆炳的远见卓识。
嘉靖望着一语不发的朱希忠,愠道:“怎么,觉得朕不够信任你,委屈了?还是觉得朕信任宦官,是个跟正德一样的昏君?”
朱希忠叩首于地:“臣不敢。早些年,皇上裁撤天下守备太监,废除中官制度,因为那时各地宦官打着皇命的旗号,干着鱼肉百姓、祸国殃民的勾当。其实,在皇上心中,坏的并不是‘阉者’这个身份,而是某些道德败坏的人。从古至今,太监群中值得称道者大有人在。以我朝为例,正德年间的张永,成祖时期的郑和,还有成祖爷身边的内侍马芸和宪宗时期的张敏,若没有他们,这江山由哪一支系来坐还是个未知数。皇上倚重李公公、陈公公和黄公公,定是他们的才能和品格配得皇上的信任。”
嘉靖坐回龙椅上,怒意明显消了许多:“朱希忠,那吴剑所说若是真的,你当如何?”
“法不容情。不过,臣相信自己的弟弟,断然不会做背叛皇上、有损国民利益之事。”
嘉靖沉思片刻:“来人,传朕旨意,即日起朱指挥使在家面壁思过,在此期间,不论何人胆敢与其有任何接触,均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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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逆罪论处。”
朱希忠叩首谢恩而退。
朱希孝等人已在乘船回京的途中。
李夏昕依旧是吃什么吐什么,整日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,朱希孝衣不解带的照顾她。
李夏昕在床上躺着,只因稍微一动便觉得天旋地转,所以闭目躺着一动不动,似乎是睡着了,其实是清醒的。
这两日,她觉得朱希孝很是反常,总是不停的踱步,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人来找他。
突然,舱门被叩响,朱希孝开门出去了。
李夏昕睁开眼晴,挣扎着起身,行至门边,门外传来朱希孝和徐炔的对话——
“吴剑已经招供,这是我在刑部的朋友写给我的信,里面有供词的内容,朱大人要看吗?”
“不必了,刑部是严家的地盘,这么好的机会,严世蕃还不得给朱某定个包庇叛党的罪名。”
“仇影到底是什么人,他现在在何处,关于他的事朱大人究竟知道多少,希望朱大人能跟我实话实说。我没别的意思,我是真心觉得朱大人是朝中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材,想商讨个帮朱大人脱罪的办法。若按照吴剑的供词给你定罪,整个成国公府都得灰飞烟灭。”
“我只知道在朝廷一文钱都未拨的境况下,仇影等人甘愿筹集物资、支援抗倭。换句话说,他们的真实身份于朱某而言,根本就不重要,因为他们在被害之前,没有丝毫谋逆的形迹。至于仇影的下落,我知道的跟大家一样多——他所乘的船在海上发生爆炸。夏昕的母亲也被强制性的带上了那艘船,而遇害了!仇爷父子生死不明,沈老板葬身火海,吴老板不知遭受了怎样的酷刑,会招认那样一封供词。若让朱某违心的编造一封证明他们别有用心、居心叵测的材料呈交圣上,以求自保,朱某真的做不出来,因为他们都是帮过戚家军、帮过沿海百姓乃至帮助过朝廷的义士。”
“那朱大人准备怎么办?”
“跟之前一样,实话实说,再赌一次皇上的圣明与天下为怀。”
“你觉得皇上会宽赦夏言案的余孽?”
“仇影是夏言的侄子夏克承这件事,并没有确凿的证据,而且,我相信皇上会宽容一个心怀苍生大义且愿意将功折罪之人。”
徐炔离开后,朱希孝站在甲板上暗自深呼吸,手心里全是冷汗——他知道,徐炔是在替皇上试探自己,那一番言辞,不过是证明自己不知者无罪及大公无私的形象。而要想扳回这一局,只能用那个方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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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只是略做停顿,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海之间的冲天火光,便立即更加奋力的向前游去。
而李夏昕的心却仿佛被那几声巨响震成碎片,她不顾一切的回身,拼命游向燃烧着的熊熊烈火,被朱希孝紧紧拽住。
在火光的照映下,数艘官船已经逼近。
朱希孝捂住夏昕的嘴,抱着她潜入水中。
李夏昕眼中只有不远处的浓烟烈火,她仿佛看到娘亲正在被灼烧熏烤。
她在朱希孝的臂弯中拼命挣扎,牙齿紧紧的咬着朱希孝的手心。很快,她便晕了过去。
恍惚中,李夏昕蹦蹦跳跳的跑回家中:“娘,娘!”
娘亲突然出现,手中还端着一碗豆花:“饿坏了吧,快吃吧!”
李夏昕接过碗便埋头狼吞虎咽起来,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娘亲却不见了,屋中反复回响着娘亲慈祥而亲切的嘱咐声:“好好照顾自己,好好吃饭,不要喝凉水,睡觉不要踢被子,遇事不要逞强,好好吃饭,不要喝凉水,好好照顾自己……”
李夏昕惊慌失措的大喊:“娘!娘!!”
“娘,娘……”李夏昕从连连梦呓中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,朱希孝坐在床边,紧张又惊喜的望着自己,“夏昕,你终于醒了,太好了!”
“大人,我睡了多久?”
“整整三天三夜,不过,大夫说你只要醒了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我有没有吃过东西?”
“没有,怎么,你现在想吃东西吗?”
李夏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:“我要吃东西,我还要喝水,喝热水。”
朱希孝一时之间想不到夏昕因何要吃东西,只以为是她胃口好饿了,十分高兴的朝门外大喊:“王炜,吩咐厨房煮些稀软易消化的饭食,快点儿。”
很快,粥便端了上来。
朱希孝将夏昕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怀中,端起粥慢慢的喂她,可吃了没几口,便全部都吐了出来。
屋中正一团糟之际,徐炔不顾王炜和姜炎的阻拦,硬闯了进来,手中拿着召他回京的圣旨:“朱大人,到底怎么回事,福建大仗在即,皇上却要召我们回京,你到底做了什么,让皇上对你我生出如此猜忌。”
朱希孝正因夏昕的病情而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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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忧急心疼,面对徐炔的质问,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:“自下江南以来,朱某做过什么,徐百户难道不知道吗?此事明显是有人在借力打力,想要借仇爷、沈老板和吴老板等人的脑袋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。徐百户若怕受牵累,回京之后在皇上面前想怎么说怎么说,不管结果如何,朱某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徐炔被怼得说不出话,怒气冲冲的离开。
京师,刑部的审讯室中。
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吴剑有气无力的道:“我招,我全招,你们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,只求各位爷爷们能给我个痛快。”
一名衙役将早已写好的供词拿到吴剑跟前,吴剑在上面按过手印,便被拖回了牢房。
严世蕃拿着供状,嘴角扬起了邪魅的笑。
朱希忠跪在毓德宫大殿上。
嘉靖怒气冲冲的将供状丢到朱希忠面前,“这就是你的好弟弟、好下属做的事,这些事你究竟知道多少,还是所有的事都是你教唆的?”
“启禀皇上,臣只知道希孝同仇影、沈磊等人有接触,完全是为了筹措军需,除此之外,臣一概不知。”
“一概不知?很好,陈洪,即刻带人去查抄锦衣卫衙门,特别是档房。”
嘉靖此令一下,朱希忠心中狂跳不止,想想交由裕王保管的那只铁皮箱,由衷的佩服陆炳的远见卓识。
嘉靖望着一语不发的朱希忠,愠道:“怎么,觉得朕不够信任你,委屈了?还是觉得朕信任宦官,是个跟正德一样的昏君?”
朱希忠叩首于地:“臣不敢。早些年,皇上裁撤天下守备太监,废除中官制度,因为那时各地宦官打着皇命的旗号,干着鱼肉百姓、祸国殃民的勾当。其实,在皇上心中,坏的并不是‘阉者’这个身份,而是某些道德败坏的人。从古至今,太监群中值得称道者大有人在。以我朝为例,正德年间的张永,成祖时期的郑和,还有成祖爷身边的内侍马芸和宪宗时期的张敏,若没有他们,这江山由哪一支系来坐还是个未知数。皇上倚重李公公、陈公公和黄公公,定是他们的才能和品格配得皇上的信任。”
嘉靖坐回龙椅上,怒意明显消了许多:“朱希忠,那吴剑所说若是真的,你当如何?”
“法不容情。不过,臣相信自己的弟弟,断然不会做背叛皇上、有损国民利益之事。”
嘉靖沉思片刻:“来人,传朕旨意,即日起朱指挥使在家面壁思过,在此期间,不论何人胆敢与其有任何接触,均以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谋逆罪论处。”
朱希忠叩首谢恩而退。
朱希孝等人已在乘船回京的途中。
李夏昕依旧是吃什么吐什么,整日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,朱希孝衣不解带的照顾她。
李夏昕在床上躺着,只因稍微一动便觉得天旋地转,所以闭目躺着一动不动,似乎是睡着了,其实是清醒的。
这两日,她觉得朱希孝很是反常,总是不停的踱步,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人来找他。
突然,舱门被叩响,朱希孝开门出去了。
李夏昕睁开眼晴,挣扎着起身,行至门边,门外传来朱希孝和徐炔的对话——
“吴剑已经招供,这是我在刑部的朋友写给我的信,里面有供词的内容,朱大人要看吗?”
“不必了,刑部是严家的地盘,这么好的机会,严世蕃还不得给朱某定个包庇叛党的罪名。”
“仇影到底是什么人,他现在在何处,关于他的事朱大人究竟知道多少,希望朱大人能跟我实话实说。我没别的意思,我是真心觉得朱大人是朝中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材,想商讨个帮朱大人脱罪的办法。若按照吴剑的供词给你定罪,整个成国公府都得灰飞烟灭。”
“我只知道在朝廷一文钱都未拨的境况下,仇影等人甘愿筹集物资、支援抗倭。换句话说,他们的真实身份于朱某而言,根本就不重要,因为他们在被害之前,没有丝毫谋逆的形迹。至于仇影的下落,我知道的跟大家一样多——他所乘的船在海上发生爆炸。夏昕的母亲也被强制性的带上了那艘船,而遇害了!仇爷父子生死不明,沈老板葬身火海,吴老板不知遭受了怎样的酷刑,会招认那样一封供词。若让朱某违心的编造一封证明他们别有用心、居心叵测的材料呈交圣上,以求自保,朱某真的做不出来,因为他们都是帮过戚家军、帮过沿海百姓乃至帮助过朝廷的义士。”
“那朱大人准备怎么办?”
“跟之前一样,实话实说,再赌一次皇上的圣明与天下为怀。”
“你觉得皇上会宽赦夏言案的余孽?”
“仇影是夏言的侄子夏克承这件事,并没有确凿的证据,而且,我相信皇上会宽容一个心怀苍生大义且愿意将功折罪之人。”
徐炔离开后,朱希孝站在甲板上暗自深呼吸,手心里全是冷汗——他知道,徐炔是在替皇上试探自己,那一番言辞,不过是证明自己不知者无罪及大公无私的形象。而要想扳回这一局,只能用那个方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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