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3、少年游(30)
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,顾盼刚和应铮分开回到寝室,这一个电话一下子打碎了她美好而虚幻的爱情。她爸没了,怎么没的,一时间在心底浓重的悲伤之中,顾盼隐隐有不安感。
母亲在家里就是照顾孩子,一旦遇到事的时候慌张的不行,顾盼迅速请假回去,几个小时后,就出现在了清安县的警局门口。
顾盼的母亲在门口等着她,手里不停地抹泪,顾唤陪在她的旁边,但是小女孩天生对警局有敬畏感,缩在母亲的身旁,两个人看到顾盼来了都是一喜。
顾盼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修炼出冰冷面瘫的终极版,也是止不住的慌张,虽然尽力在掩饰,但是手一直在抖。
“妈,怎么回事?爸呢?”顾盼走到母亲的身边,第一句话问出来就带着哭腔,压抑着的哭腔,她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任何消息。
“进……去吧,警察……让我们进去。”顾盼的母亲泪眼涟涟,一下子就抓住了顾盼的手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她有三个孩子,两个女儿一个儿子,自己贯行着出嫁从夫、生儿传宗接代的的陈旧观念,十年如一日照顾家里和大男子主义的丈夫。儿子娇宠长大,不经意间这个永远冰冷的女儿也让她畏惧,但是这个时候冰冷的女儿反而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“好。”顾盼拉着母亲的手,顾唤陪在母亲的另一边,三个人走进了警局。
是一位女警察领着她们,首先是辨认尸体,然后是一些例行询问和告知。顾盼的母亲不愿意去看尸体,一进来害怕地坐在了椅子上,完全不能动弹,还在哭喊着:“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!”顾唤在旁边陪着她,于是顾盼只能一个人去走所有的程序。
停放尸体的地方即便是大白天,也带着一丝阴森的气息,顾盼旁边有女警察陪着,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,但是真正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,还是腿有些发软,撑着那张床才勉强站着。
顾福是跳楼自杀的,死后的模样并不好看,顾盼认认真真看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,一点一点模糊着她的视线——这确实是顾福,这具尸体确实是顾福。
“我看完尸体之后
就签署了很多文件,然后有人进来问我问题,我、顾唤和我妈分别在不同的房间,我只被问了几个问题就出去等着,等到顾唤出来,等到我妈出来,然后……然后我们就回去了。”顾盼慢慢说道。
“那天我正好在外面,是副队处理的这些事,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。”宋寒是清安县的刑侦队长,正是因为没见过,所以顾盼第一回看到他的时候才没有印象:“你们在警局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人吗?”
“特殊的人……”顾盼仔细回想,即使过去了很多年,那天的景象还是深深刻在脑海里,宋寒所说的特殊的人是指不是警察的人或者行为有异的人,顾盼立马想到一个,“当天正好有到警局的人,不过跟这件事没关系。”
“是谁?”应铮看到顾盼的脸色奇怪,难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次。
“是……”顾盼看着应铮,咬咬唇,低声说道:“是周阿姨。”
应铮的头猛然抬起,他想问什么但是看到顾盼的脸色的时候一下子都明白了。
“周阿姨?谁?……”宋寒发出疑问,正要说的话在看到应铮一下子白了的脸色和顾盼惨白的脸的时候,骤然停止。
“是……我母亲。”应铮回答了宋寒,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嘶哑的厉害,一句话说得艰难:“那段时间好像是出去指导。”
周友珊出自书香门第,高中教师,全省特级教师。那段时间正好去清安县给清安县的老师们讲课,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了警察局。
“你们打招呼了?”应铮望向顾盼,突然明白了顾盼一直隐瞒不说的,两个人真正分手而且顾盼对他这么抗拒的原因。
顾盼也望向应铮,她之前就跟应铮说过,如果案子解决之后他还愿意,两个人就在一起,这也是今天顾盼愿意说出来这件事的原因,她有了无限的勇气,也想让应铮真实地去知道的一切,而不是像七年前离开的时候那样,应铮什么都不知道。顾盼轻轻说:“打了个招呼。”
灰败的脸色再度侵占了应铮的脸,他了解自己的母亲,也了解顾盼,也终于知道这才是一个长久以来没解开的结,他仰头看着顾盼,什么话也说不出。
周友珊是特级教师,教书育
人多年,而且观念先进,她绝对不是一个迂腐的母亲,而且出生书香门第,修养极好,她即便是在警局看到顾盼三人,也绝不会多看,甚至,如果不是顾盼打招呼,她会主动地避开。
但是她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不代表同行的人不会告诉她,也不代表她不会猜出来。
而顾盼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,她看到了周友珊打了招呼,就不会掩饰自己的现状。
应铮心神震荡,这件事比之前的任何一件事都让他无法接受,也来得愧疚,虽然事情发生到结尾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周友珊是省级特级教师,但是并不在华阳一中任教,其实那个时候她更多的已经不在一线任教,而是转入了教研之中,这也是周友珊会去清安县指导的原因。至于她为什么会认识顾盼,则是因为见过。
应铮告白告的轰轰烈烈,举校皆知,周友珊也收到了消息,只是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说,应父想说两句也因为太忙和应铮很少碰面而作罢,所以两个人对这件事都知道。而应铮和顾盼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见过一回周友珊,两个人算是打了照面。
周友珊有名气,顾盼早都知道她这个人也见过照片,而且家长会的时候也见到过,那次见面只是让周友珊对顾盼的影响更加深刻了一下。
她对于顾盼也是早早知道的,从县城考进华一中后,两年来一直都是年纪第一,永远压着应铮一头,又是个清清冷冷干净好看的小姑娘,凭良心说,周友珊对顾盼的影响也不差。
但是,两个人不应该在警局里碰见,这次碰见,顾盼主动上去打招呼,基本就是断了和应铮的所有心思,以一种血淋淋的态度打开自己的伤口。
她的父亲死了,被指控为杀人之后畏罪自杀,死之前还吸食了白.粉,无论从哪种层面来说,顾盼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就是现在,却这样出现在应铮母亲的面前。
“初次之外,没有碰到警局之外的人。如果说警局里的人有什么不妥的话,”顾盼打断了室内这种沉寂的气氛,最先表现出无所谓的居然是她:“没有注意。”
那个时候顾盼的情绪也不稳定,所以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“那之后呢?”宋寒问道,他看了一眼应铮,应铮掐了自己一把,让自己投入到工作状态。
“之后我们就回家了。”顾盼慢慢回想之后的事情:“手续全部办完之后我们就出门,然后回家。父亲突然过世,家里完全乱成了一遭,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。我妈回去就开始哭,我弟被接回来,看到家里的情景也愣着,所有人都处于迷茫和不可置信的状态,即便我们已经从警局回来,甚至已经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。”
顾盼的母亲睡着了,这几个小时她经历了一生中最困难的时刻,太多的事情砸到她的身上,当顾盼回来之后,当所有的事情顾盼一种撑起天的状态接过了所有的担子的时候,她回来就直接累的睡着了。
顾唤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顾盼因为上学就一直在外面,和顾杰其实不是很熟,两个人这么长时间见面其实并不多,从初中开始,顾盼就等于是一个人在外面上学。所以顾杰也跟着回到了顾唤的身边,他们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。顾杰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追进去之后就一直在问,不一会儿,顾盼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和一声大喊,但是她并没有进去,那是顾杰和顾唤的事情,而且,她现在也很累了。
顾盼一个人坐在外面,家里的东西乱糟糟的,她的母亲上午没有收拾,而且听到消息的时候失手打碎家里的杯子,现在那些碎片就在桌子旁边,但是还没有人收拾。
顾盼静静地坐着,一会儿之后站起来,开始细细端详这个家,她很少回来,回来的时候待的时间也很短,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,都能看到这个家里的变化。
有时候是添了什么东西,有的时候是东西换了位置,而现在,顾盼静静地看着,家里的东西和上回相比,又有了不少变化。
“家里,一个柜子的位置的变了,而那个位置上多了个东西。”顾盼回忆起来。
这是她之前没有注意的细节。
“多了什么?”宋寒赶紧追问道。
顾盼的目光幽幽看向远方:“一个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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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在家里就是照顾孩子,一旦遇到事的时候慌张的不行,顾盼迅速请假回去,几个小时后,就出现在了清安县的警局门口。
顾盼的母亲在门口等着她,手里不停地抹泪,顾唤陪在她的旁边,但是小女孩天生对警局有敬畏感,缩在母亲的身旁,两个人看到顾盼来了都是一喜。
顾盼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修炼出冰冷面瘫的终极版,也是止不住的慌张,虽然尽力在掩饰,但是手一直在抖。
“妈,怎么回事?爸呢?”顾盼走到母亲的身边,第一句话问出来就带着哭腔,压抑着的哭腔,她至今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任何消息。
“进……去吧,警察……让我们进去。”顾盼的母亲泪眼涟涟,一下子就抓住了顾盼的手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她有三个孩子,两个女儿一个儿子,自己贯行着出嫁从夫、生儿传宗接代的的陈旧观念,十年如一日照顾家里和大男子主义的丈夫。儿子娇宠长大,不经意间这个永远冰冷的女儿也让她畏惧,但是这个时候冰冷的女儿反而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“好。”顾盼拉着母亲的手,顾唤陪在母亲的另一边,三个人走进了警局。
是一位女警察领着她们,首先是辨认尸体,然后是一些例行询问和告知。顾盼的母亲不愿意去看尸体,一进来害怕地坐在了椅子上,完全不能动弹,还在哭喊着:“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!”顾唤在旁边陪着她,于是顾盼只能一个人去走所有的程序。
停放尸体的地方即便是大白天,也带着一丝阴森的气息,顾盼旁边有女警察陪着,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,但是真正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,还是腿有些发软,撑着那张床才勉强站着。
顾福是跳楼自杀的,死后的模样并不好看,顾盼认认真真看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,一点一点模糊着她的视线——这确实是顾福,这具尸体确实是顾福。
“我看完尸体之后
就签署了很多文件,然后有人进来问我问题,我、顾唤和我妈分别在不同的房间,我只被问了几个问题就出去等着,等到顾唤出来,等到我妈出来,然后……然后我们就回去了。”顾盼慢慢说道。
“那天我正好在外面,是副队处理的这些事,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。”宋寒是清安县的刑侦队长,正是因为没见过,所以顾盼第一回看到他的时候才没有印象:“你们在警局有碰到什么特殊的人吗?”
“特殊的人……”顾盼仔细回想,即使过去了很多年,那天的景象还是深深刻在脑海里,宋寒所说的特殊的人是指不是警察的人或者行为有异的人,顾盼立马想到一个,“当天正好有到警局的人,不过跟这件事没关系。”
“是谁?”应铮看到顾盼的脸色奇怪,难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次。
“是……”顾盼看着应铮,咬咬唇,低声说道:“是周阿姨。”
应铮的头猛然抬起,他想问什么但是看到顾盼的脸色的时候一下子都明白了。
“周阿姨?谁?……”宋寒发出疑问,正要说的话在看到应铮一下子白了的脸色和顾盼惨白的脸的时候,骤然停止。
“是……我母亲。”应铮回答了宋寒,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嘶哑的厉害,一句话说得艰难:“那段时间好像是出去指导。”
周友珊出自书香门第,高中教师,全省特级教师。那段时间正好去清安县给清安县的老师们讲课,不知道什么原因出现在了警察局。
“你们打招呼了?”应铮望向顾盼,突然明白了顾盼一直隐瞒不说的,两个人真正分手而且顾盼对他这么抗拒的原因。
顾盼也望向应铮,她之前就跟应铮说过,如果案子解决之后他还愿意,两个人就在一起,这也是今天顾盼愿意说出来这件事的原因,她有了无限的勇气,也想让应铮真实地去知道的一切,而不是像七年前离开的时候那样,应铮什么都不知道。顾盼轻轻说:“打了个招呼。”
灰败的脸色再度侵占了应铮的脸,他了解自己的母亲,也了解顾盼,也终于知道这才是一个长久以来没解开的结,他仰头看着顾盼,什么话也说不出。
周友珊是特级教师,教书育
人多年,而且观念先进,她绝对不是一个迂腐的母亲,而且出生书香门第,修养极好,她即便是在警局看到顾盼三人,也绝不会多看,甚至,如果不是顾盼打招呼,她会主动地避开。
但是她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不代表同行的人不会告诉她,也不代表她不会猜出来。
而顾盼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,她看到了周友珊打了招呼,就不会掩饰自己的现状。
应铮心神震荡,这件事比之前的任何一件事都让他无法接受,也来得愧疚,虽然事情发生到结尾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周友珊是省级特级教师,但是并不在华阳一中任教,其实那个时候她更多的已经不在一线任教,而是转入了教研之中,这也是周友珊会去清安县指导的原因。至于她为什么会认识顾盼,则是因为见过。
应铮告白告的轰轰烈烈,举校皆知,周友珊也收到了消息,只是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说,应父想说两句也因为太忙和应铮很少碰面而作罢,所以两个人对这件事都知道。而应铮和顾盼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见过一回周友珊,两个人算是打了照面。
周友珊有名气,顾盼早都知道她这个人也见过照片,而且家长会的时候也见到过,那次见面只是让周友珊对顾盼的影响更加深刻了一下。
她对于顾盼也是早早知道的,从县城考进华一中后,两年来一直都是年纪第一,永远压着应铮一头,又是个清清冷冷干净好看的小姑娘,凭良心说,周友珊对顾盼的影响也不差。
但是,两个人不应该在警局里碰见,这次碰见,顾盼主动上去打招呼,基本就是断了和应铮的所有心思,以一种血淋淋的态度打开自己的伤口。
她的父亲死了,被指控为杀人之后畏罪自杀,死之前还吸食了白.粉,无论从哪种层面来说,顾盼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就是现在,却这样出现在应铮母亲的面前。
“初次之外,没有碰到警局之外的人。如果说警局里的人有什么不妥的话,”顾盼打断了室内这种沉寂的气氛,最先表现出无所谓的居然是她:“没有注意。”
那个时候顾盼的情绪也不稳定,所以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“那之后呢?”宋寒问道,他看了一眼应铮,应铮掐了自己一把,让自己投入到工作状态。
“之后我们就回家了。”顾盼慢慢回想之后的事情:“手续全部办完之后我们就出门,然后回家。父亲突然过世,家里完全乱成了一遭,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。我妈回去就开始哭,我弟被接回来,看到家里的情景也愣着,所有人都处于迷茫和不可置信的状态,即便我们已经从警局回来,甚至已经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。”
顾盼的母亲睡着了,这几个小时她经历了一生中最困难的时刻,太多的事情砸到她的身上,当顾盼回来之后,当所有的事情顾盼一种撑起天的状态接过了所有的担子的时候,她回来就直接累的睡着了。
顾唤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顾盼因为上学就一直在外面,和顾杰其实不是很熟,两个人这么长时间见面其实并不多,从初中开始,顾盼就等于是一个人在外面上学。所以顾杰也跟着回到了顾唤的身边,他们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。顾杰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追进去之后就一直在问,不一会儿,顾盼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和一声大喊,但是她并没有进去,那是顾杰和顾唤的事情,而且,她现在也很累了。
顾盼一个人坐在外面,家里的东西乱糟糟的,她的母亲上午没有收拾,而且听到消息的时候失手打碎家里的杯子,现在那些碎片就在桌子旁边,但是还没有人收拾。
顾盼静静地坐着,一会儿之后站起来,开始细细端详这个家,她很少回来,回来的时候待的时间也很短,所以每次回来的时候,都能看到这个家里的变化。
有时候是添了什么东西,有的时候是东西换了位置,而现在,顾盼静静地看着,家里的东西和上回相比,又有了不少变化。
“家里,一个柜子的位置的变了,而那个位置上多了个东西。”顾盼回忆起来。
这是她之前没有注意的细节。
“多了什么?”宋寒赶紧追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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