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乌夜啼(6)
应铮重新翻阅了审讯记录,回想着所有人对谭泽宇的评价,根本想不出谁有杀害他的动机。
谭泽宇勤奋好学,虽然家境贫寒、不爱说话,但是个性坚强,并且从不因此而自卑,十分坦然,与同学之前没有矛盾冲突。
要说冲突,小林的动机反而是最强烈。可是他有不在场证明。
应铮走到窗边,抬头看天。
碧蓝天空,白云点缀,雾蒙蒙的灰色悄然逼近。
应铮静立片刻,突然转过头来,他的视线正好对上办公室内一幅巨大的华国地图,黑色的边境线引人注目。
“谭泽宇为什么会认识罂粟壳?”应铮缓缓问出来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他见过?!”马骏惊得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不,像他这样的学生,或许只是看过照片或者听人描述过味道和模样,就可以认出来。”应铮语气冷硬,快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,钱皓递过来一只笔。
“化学、物理、英语老师都是哪里人?”应铮耐心在地图上标注起来,旁边的马骏忍不住骂出声。
“畜生!这还是人吗!”
“应队,凶手真的是老师吗?”赵瑾也心底发寒。
“审讯记录显示,监控因为意外原因损坏,因为不是重要区域,后勤还没有修。”应铮没有回答赵瑾的问题,反而提起另一件事,“监控损坏这样的事情,除了保卫科,还有谁会知道?”
他拿着笔,细细思考了一下,才又下笔。
“保安发现监控损坏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后勤,但后勤当天有别的事,所以9号没有修,当晚就发生了命案。保安说这事没告诉过别人。”钱皓接话,他对于审讯记录十分熟悉。
“那只有两种可能,监控是凶手弄坏的,或者凶手听到了,当晚临时起意就杀了人。”马骏恨恨地说,“可是如果是意外听到,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人!”
“凶手9号肯定在保卫科或者后勤出现过,只是保安没有印象。”应铮放下笔,地图上被他标注了很多三角,正是适合罂粟花生长或者毒品泛滥的地方,集中在地图的下方。
“钱皓,赵瑾,对比一下,学校里所有教职工,有多
少人是籍贯或者少年时期在这些地方长大的。”应铮静静地注视着这幅地图,脑海里又开始不停地走这个案子所有的线索。
保卫科都审过了,虽然他们一天见很多人,但是监控坏了这种独特的事情,如果告诉了别人肯定记得。
后勤知道这件事,同样要是说了自己也会记得,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,保卫科在告诉后勤的时候,正好被人听到了。
后勤的房间是单独的小栋小楼,和体育办公室、实验室连在一起。保安要是在门口随便闲聊一句,被别人听到的几率还是挺大。
“魏阳,你去查一下9号后勤的维修记录和实验室用的情况,这一天的。”应铮理清了思路,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。
“是!”魏阳转身冲了出去,下课铃声也恰好响了起来。
“学生还上晚自习吗?”应铮侧耳听了一下。
“上。因为出事,现在晚自习都是两个老师看一个班,下晚自习,老师们还要亲眼看着学生进宿舍。”马骏答道。
“休息休息吃个饭吧。等结果出来我们再继续忙,今天还要通宵,辛苦大家了,等案子破了我请吃饭。”
还留着的人应和了声,一起出去吃饭了,顺便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。应铮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翻阅资料,寻找凶手的作案动机。
看起来现在得到的线索非常多,但是真正对案子有帮助的寥寥无几,能够作为证据定罪的更是几乎没有。
在这些证据背后更为令人心底发寒的,是目前根本找不到的作案动机,这也意味着,他们连凶手的影子都还没有看见。
应铮翻看了一会儿,捏捏眉心,站起来,继续看窗外的天空。
晚霞一点点变幻,夜幕降临,应铮凝望着黑色的夜空,随手拿起自己的钥匙。
“应队,我们回来了。”钱皓、马骏、周熙临、魏阳四个人进来,魏阳拿着后勤和实验室的记录,周熙临搬着那一摞课本练习册。
“吃完饭了?赵瑾呢?”
“吃完了,她去盯着报告了。”钱皓走在最后,魏阳迫不及待地把纸递给应铮。
“那天有化学实验和物理实验,后勤记录里都是各班的劳动委员,没有老师。”
“化学实验和物理实
验分别是几点?”
“同一时间,不同班级的实验,因为每个班进度不一样。”魏阳打听的很清楚,而且有点兴奋,“和保安说的去后勤的时间差不多。”
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有几率听到监控坏了这件事,当天去过小林房间,练习册可能有问题,手里有水果刀,还是正在教着死者的老师。
一条线顺下来,物理老师是凶手的可能非常大。
“错题本检查怎么样?”应铮转向周熙临,钥匙还没有放下,他手里不停转着钥匙上的一个篮球挂件。
橙色的篮球在主色调为黑、银的一串钥匙中十分显眼。
“化学错题本里很多题就像那位老师说的一样,陷阱题。而且很多题的笔迹是最近才写上去的。物理练习册里只发现了四五道。别的科目没有发现。”周熙临将单子递给应铮,应铮摆摆手没有接,把钥匙放了回去。
钱皓刚进来就冲到电脑旁,几个人几句话之间,他已经调出了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的档案。
“两个人是老乡!从小长大的地方……正好是……”钱把两份档案又细细看了看,冲着几人吼道:“是应队画的标记当中的!”
“把那两个人带回警局。”应铮没有再犹豫,“钱皓,通知赵瑾他们不用过来了,直接回警局。”
“是。”钱皓正要去打电话,又被叫住。
“你在这边再问一下学生,这回着重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,问完回警局。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钱皓点点头,去打电话,马骏他们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马骏,你先回警局,那两个老师先谅一个小时。周熙临,我们去宿舍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,应铮和周熙临又匆匆去了教师宿舍。
晚上八点,警局。
应铮和周熙临回来的时候,所有的报告都在陈副队和赵瑾的催促下出来了,他一进办公室,几个人就围了上来。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应铮把衣服挂好,微微挽起自己的袖口。
“所有水果刀的结果都出来了,没有检验出任何痕迹。”陈副队率先拿出报告,“其中比较可疑的就是物理老师的刀,他的刀太干净了。”
太干净,这个词意味着什么,所有的人都
懂。
“眼镜托叶也没有发现,借过来帮忙的两个同事走了附近的眼镜店,因为这种托叶太平常了,没有发现。校内最近也没有换眼镜的老师,不排除有备用托叶自己动手换了。”赵瑾拿出两份报告:“小林房间再次检测,依旧没有发现指纹。不过水龙头上的划痕,发现了一点点死者谭泽宇的血迹,非常微弱。”
“继续。”应铮语气森然。
“重新问了一下同学,化学老师平常对谭泽宇很好,算是得意门生。物理老师一般,不过老师们对好学生总是态度好一些,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。”钱皓拿出审讯记录,“刚刚审了物理老师,他声称那几道物理题因为看起来比较新奇,所以给几个学生做了,这个证实了,别的学生也做过。水果刀他平常就是随便放的,不怎么用。”
顿了一下,钱皓才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自从提了练习册的事儿,化学老师就不说话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应铮。
事情其实已经明朗了,在练习册背后,凶手的影子影影绰绰。
“周熙临,你说吧。”
应铮给自己倒了杯水,只是端着。他常年锻炼,露出的小臂有强劲有力的线条,端着水的动作赏心悦目,可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——应铮端着水可不是表示悠闲,而是他压抑着怒火的表现,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周熙临深呼吸,快速地说道:“在化学老师的住处发现了铁丝和修理眼镜的工具。”
众人大惊,紧接着,又听到周熙临继续说:
“宿舍楼下,还拿到了另一份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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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泽宇勤奋好学,虽然家境贫寒、不爱说话,但是个性坚强,并且从不因此而自卑,十分坦然,与同学之前没有矛盾冲突。
要说冲突,小林的动机反而是最强烈。可是他有不在场证明。
应铮走到窗边,抬头看天。
碧蓝天空,白云点缀,雾蒙蒙的灰色悄然逼近。
应铮静立片刻,突然转过头来,他的视线正好对上办公室内一幅巨大的华国地图,黑色的边境线引人注目。
“谭泽宇为什么会认识罂粟壳?”应铮缓缓问出来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他见过?!”马骏惊得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不,像他这样的学生,或许只是看过照片或者听人描述过味道和模样,就可以认出来。”应铮语气冷硬,快步走到巨大的地图前,钱皓递过来一只笔。
“化学、物理、英语老师都是哪里人?”应铮耐心在地图上标注起来,旁边的马骏忍不住骂出声。
“畜生!这还是人吗!”
“应队,凶手真的是老师吗?”赵瑾也心底发寒。
“审讯记录显示,监控因为意外原因损坏,因为不是重要区域,后勤还没有修。”应铮没有回答赵瑾的问题,反而提起另一件事,“监控损坏这样的事情,除了保卫科,还有谁会知道?”
他拿着笔,细细思考了一下,才又下笔。
“保安发现监控损坏后第一时间告诉了后勤,但后勤当天有别的事,所以9号没有修,当晚就发生了命案。保安说这事没告诉过别人。”钱皓接话,他对于审讯记录十分熟悉。
“那只有两种可能,监控是凶手弄坏的,或者凶手听到了,当晚临时起意就杀了人。”马骏恨恨地说,“可是如果是意外听到,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个人!”
“凶手9号肯定在保卫科或者后勤出现过,只是保安没有印象。”应铮放下笔,地图上被他标注了很多三角,正是适合罂粟花生长或者毒品泛滥的地方,集中在地图的下方。
“钱皓,赵瑾,对比一下,学校里所有教职工,有多
少人是籍贯或者少年时期在这些地方长大的。”应铮静静地注视着这幅地图,脑海里又开始不停地走这个案子所有的线索。
保卫科都审过了,虽然他们一天见很多人,但是监控坏了这种独特的事情,如果告诉了别人肯定记得。
后勤知道这件事,同样要是说了自己也会记得,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,保卫科在告诉后勤的时候,正好被人听到了。
后勤的房间是单独的小栋小楼,和体育办公室、实验室连在一起。保安要是在门口随便闲聊一句,被别人听到的几率还是挺大。
“魏阳,你去查一下9号后勤的维修记录和实验室用的情况,这一天的。”应铮理清了思路,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。
“是!”魏阳转身冲了出去,下课铃声也恰好响了起来。
“学生还上晚自习吗?”应铮侧耳听了一下。
“上。因为出事,现在晚自习都是两个老师看一个班,下晚自习,老师们还要亲眼看着学生进宿舍。”马骏答道。
“休息休息吃个饭吧。等结果出来我们再继续忙,今天还要通宵,辛苦大家了,等案子破了我请吃饭。”
还留着的人应和了声,一起出去吃饭了,顺便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。应铮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翻阅资料,寻找凶手的作案动机。
看起来现在得到的线索非常多,但是真正对案子有帮助的寥寥无几,能够作为证据定罪的更是几乎没有。
在这些证据背后更为令人心底发寒的,是目前根本找不到的作案动机,这也意味着,他们连凶手的影子都还没有看见。
应铮翻看了一会儿,捏捏眉心,站起来,继续看窗外的天空。
晚霞一点点变幻,夜幕降临,应铮凝望着黑色的夜空,随手拿起自己的钥匙。
“应队,我们回来了。”钱皓、马骏、周熙临、魏阳四个人进来,魏阳拿着后勤和实验室的记录,周熙临搬着那一摞课本练习册。
“吃完饭了?赵瑾呢?”
“吃完了,她去盯着报告了。”钱皓走在最后,魏阳迫不及待地把纸递给应铮。
“那天有化学实验和物理实验,后勤记录里都是各班的劳动委员,没有老师。”
“化学实验和物理实
验分别是几点?”
“同一时间,不同班级的实验,因为每个班进度不一样。”魏阳打听的很清楚,而且有点兴奋,“和保安说的去后勤的时间差不多。”
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有几率听到监控坏了这件事,当天去过小林房间,练习册可能有问题,手里有水果刀,还是正在教着死者的老师。
一条线顺下来,物理老师是凶手的可能非常大。
“错题本检查怎么样?”应铮转向周熙临,钥匙还没有放下,他手里不停转着钥匙上的一个篮球挂件。
橙色的篮球在主色调为黑、银的一串钥匙中十分显眼。
“化学错题本里很多题就像那位老师说的一样,陷阱题。而且很多题的笔迹是最近才写上去的。物理练习册里只发现了四五道。别的科目没有发现。”周熙临将单子递给应铮,应铮摆摆手没有接,把钥匙放了回去。
钱皓刚进来就冲到电脑旁,几个人几句话之间,他已经调出了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的档案。
“两个人是老乡!从小长大的地方……正好是……”钱把两份档案又细细看了看,冲着几人吼道:“是应队画的标记当中的!”
“把那两个人带回警局。”应铮没有再犹豫,“钱皓,通知赵瑾他们不用过来了,直接回警局。”
“是。”钱皓正要去打电话,又被叫住。
“你在这边再问一下学生,这回着重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,问完回警局。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钱皓点点头,去打电话,马骏他们开始收拾东西。
“马骏,你先回警局,那两个老师先谅一个小时。周熙临,我们去宿舍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,应铮和周熙临又匆匆去了教师宿舍。
晚上八点,警局。
应铮和周熙临回来的时候,所有的报告都在陈副队和赵瑾的催促下出来了,他一进办公室,几个人就围了上来。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应铮把衣服挂好,微微挽起自己的袖口。
“所有水果刀的结果都出来了,没有检验出任何痕迹。”陈副队率先拿出报告,“其中比较可疑的就是物理老师的刀,他的刀太干净了。”
太干净,这个词意味着什么,所有的人都
懂。
“眼镜托叶也没有发现,借过来帮忙的两个同事走了附近的眼镜店,因为这种托叶太平常了,没有发现。校内最近也没有换眼镜的老师,不排除有备用托叶自己动手换了。”赵瑾拿出两份报告:“小林房间再次检测,依旧没有发现指纹。不过水龙头上的划痕,发现了一点点死者谭泽宇的血迹,非常微弱。”
“继续。”应铮语气森然。
“重新问了一下同学,化学老师平常对谭泽宇很好,算是得意门生。物理老师一般,不过老师们对好学生总是态度好一些,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。”钱皓拿出审讯记录,“刚刚审了物理老师,他声称那几道物理题因为看起来比较新奇,所以给几个学生做了,这个证实了,别的学生也做过。水果刀他平常就是随便放的,不怎么用。”
顿了一下,钱皓才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自从提了练习册的事儿,化学老师就不说话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应铮。
事情其实已经明朗了,在练习册背后,凶手的影子影影绰绰。
“周熙临,你说吧。”
应铮给自己倒了杯水,只是端着。他常年锻炼,露出的小臂有强劲有力的线条,端着水的动作赏心悦目,可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——应铮端着水可不是表示悠闲,而是他压抑着怒火的表现,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周熙临深呼吸,快速地说道:“在化学老师的住处发现了铁丝和修理眼镜的工具。”
众人大惊,紧接着,又听到周熙临继续说:
“宿舍楼下,还拿到了另一份证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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