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四章:绿蚁新醅酒
“我还是回去吃吧。”以棠为难道。她可不愿再被太后揪着错处了。
以莼唤了人进来与她梳洗,有些惭愧地道:“还是留在这儿吃吧。昨天是莼儿大喜的日子,也没能请四姐喝上一杯喜酒。”
盛情难却,以棠笑了一下算是默认,在屋中张望了一遭,好奇道:“溪行呢?”
以莼目中微微闪躲,“在办差呢。”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一大早便被李轻罗支去御膳房取东西了,莼儿本想着还让她进来服侍你的……到底是莼儿没用,连个丫头也护不住。”
她脸上掩不住的自责,以棠哪里还舍得苛责她,忙劝道:“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,惹得你伤心,倒成了我的罪过了。”
“这丫头是个稳妥的,你留她在身边,我也放心。”
清芷宫很静,以莼不喜人伺候,也不愿让人瞧见自己留了以棠用饭引来非议,便同她在内殿里一张食案前坐定,只留了冰弦遗音两个心腹宫女。二人捧着菜肴无声无息而进,流水似的摆上了桌。以棠好奇道:“娘娘不用去向太后问安么?”
这宫里的嫁娶风俗虽不像民间那般,莼儿也不是正妻,但料想新妇入宫次日应当是要去拜见太后和谢以瑶的。
以莼为她安箸,低眉敛眼地细细说道:“太后仁慈,免了莼儿的问安礼。莼儿私心也不想同蔺湘君来往。”
“虽说太后免了你的礼,但你若真的不去,会不会太显眼了。”以棠担忧地看着她。原本,这次不同以往的婚礼就已经将莼儿推上风头浪尖了,若再是在这问安之事上较旁人有所优待,难免别生波澜。
以莼勉强笑了下,浅淡笑容中无尽苦涩,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绿蚁酒,“显眼就显眼吧。那些个流言对我的诋毁,只会落在谢家身上而已。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一面端了小巧玲珑的白玉杯呈给她,“昨儿陛下叫人送过来的新酿,四姐要来一杯么?”
以棠摇摇头,“我今儿还得当值呢,不喝了。”眼睛仍旧担忧地望着以莼,“你说得也有道理……总之,在这宫里,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。”
以莼抿唇一笑,嗔道:“四姐,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瞻前顾后了?”
不及她回答便郁郁叹了一口气,又笑道:“不说这些了,咱们喝酒吧。就当是喝莼儿的喜酒了。”唇角却衔着一二分淡淡的苦涩。
见她神色不虞,以棠凑过去,低低与她耳语:“怎么了?是有什么心事么?”
“莼儿没什么的……”
以棠眼睫眨了眨,追问道:“那,是陛下对你不好么?”脸上却是一脸促狭的笑,难道是昨儿累坏了?
“不,不。陛下待莼儿很好。”以莼一瞬慌乱起来,双靥飞红,不知所措地掩面低了头去。以棠看到她这副样子,才觉得有几分在家里时的亲近样,笑了一下端起了那盏酒,“说好了就一杯啊。祝婕妤与陛下,永结同心,白头偕老。”
说着,抬袖欲要一饮而尽。
谢以莼幽幽注视着她的动作,眼中闪烁着无尽的苦楚,口中却苦涩说道:“四姐说什么呢……莼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嫔,哪里敢奢求与陛下永结同心,白头偕老……”
一旁侍立的冰弦、遗音脸上亦闪过一丝不忍,纷纷别过头去。以棠毫无防备地饮下了那杯酒,见她神色不对,微微一怔,“怎么了?”
她只当是自己的贺词惹了以莼伤心,毕竟,她一向都不愿意进宫嫁给岚曜做妃嫔,朝夕之间,哪里就那么容易就想通了呢。谢以莼摆手笑笑:“没什么。只是略有感慨。四姐就当莼儿胡思乱想吧。”
“原本,就是我奢求太多……”她话音才落,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疾快的脚步声,似乎有什么人闯了进来。帘外守着的两名侍女将不速之客拦下:“婕妤在会客,闲杂人等不得进入!“
是溪行回来了!
冰弦与遗音身子一颤,紧张地望向了帘外。以棠犹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不解地看向以莼,溪行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,“你们干什么不放我进去见婕妤?我可是婕妤的陪嫁丫鬟!”
说着她便挣脱了守门的两个宫人快步走了进来,见以棠手里犹然端着那盏白玉杯,眼眶猛地一缩疾步冲了过来,“小姐!不能喝!”
以棠一怔,手中白玉杯“砰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空空如也。溪行的脚步猛地一滞,顷刻间反应了过来,瞬息抓住了她的手紧张地问:“小姐,您有没有事?有没有-->>事?”
以棠着实被吓得不轻,她没有回答,而是怔怔然转了眸看向以莼,等着她的解释。
屋中有一瞬的寂静欲死,冰弦迅速反应了过来,斥道:“你冒冒失失地吓唬谁呢?什么不能喝?这可是陛下御赐的用作合卺的绿蚁酒!”
“你是想说,陛下有意害谢大人,还是怀疑我们娘娘想害谢大人?”
溪行置若罔闻,只是一个劲地拉扯着以棠,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以莼抬手在自己的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一杯,扬了脖子一饮而尽。事发突然,冰弦与遗音俱是没有反应过来,眼眶猛的一缩,喉咙紧的几乎透不过气。却听“咚”的一声,以莼将酒杯放回桌上,双眸无波无澜地看着溪行,“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。”
她声音依旧温柔似水,轻松随意。听在溪行耳里,却无端有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震慑,她全身一震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了地上,“奴婢该死!”
以棠的目光扫过惊吓之色尚未敛去的冰弦遗音二人,心思一滞。她柔柔笑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心中却是一阵久久地怅然,难道,莼儿是想对她下手么……
谢以莼淡淡笑了一笑,又替她斟了一杯,“溪行这丫头忠心护主,怕是误会了什么,以为这酒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送来的吧。”
“四姐,莼儿再敬你一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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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莼唤了人进来与她梳洗,有些惭愧地道:“还是留在这儿吃吧。昨天是莼儿大喜的日子,也没能请四姐喝上一杯喜酒。”
盛情难却,以棠笑了一下算是默认,在屋中张望了一遭,好奇道:“溪行呢?”
以莼目中微微闪躲,“在办差呢。”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一大早便被李轻罗支去御膳房取东西了,莼儿本想着还让她进来服侍你的……到底是莼儿没用,连个丫头也护不住。”
她脸上掩不住的自责,以棠哪里还舍得苛责她,忙劝道:“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,惹得你伤心,倒成了我的罪过了。”
“这丫头是个稳妥的,你留她在身边,我也放心。”
清芷宫很静,以莼不喜人伺候,也不愿让人瞧见自己留了以棠用饭引来非议,便同她在内殿里一张食案前坐定,只留了冰弦遗音两个心腹宫女。二人捧着菜肴无声无息而进,流水似的摆上了桌。以棠好奇道:“娘娘不用去向太后问安么?”
这宫里的嫁娶风俗虽不像民间那般,莼儿也不是正妻,但料想新妇入宫次日应当是要去拜见太后和谢以瑶的。
以莼为她安箸,低眉敛眼地细细说道:“太后仁慈,免了莼儿的问安礼。莼儿私心也不想同蔺湘君来往。”
“虽说太后免了你的礼,但你若真的不去,会不会太显眼了。”以棠担忧地看着她。原本,这次不同以往的婚礼就已经将莼儿推上风头浪尖了,若再是在这问安之事上较旁人有所优待,难免别生波澜。
以莼勉强笑了下,浅淡笑容中无尽苦涩,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绿蚁酒,“显眼就显眼吧。那些个流言对我的诋毁,只会落在谢家身上而已。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一面端了小巧玲珑的白玉杯呈给她,“昨儿陛下叫人送过来的新酿,四姐要来一杯么?”
以棠摇摇头,“我今儿还得当值呢,不喝了。”眼睛仍旧担忧地望着以莼,“你说得也有道理……总之,在这宫里,万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。”
以莼抿唇一笑,嗔道:“四姐,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瞻前顾后了?”
不及她回答便郁郁叹了一口气,又笑道:“不说这些了,咱们喝酒吧。就当是喝莼儿的喜酒了。”唇角却衔着一二分淡淡的苦涩。
见她神色不虞,以棠凑过去,低低与她耳语:“怎么了?是有什么心事么?”
“莼儿没什么的……”
以棠眼睫眨了眨,追问道:“那,是陛下对你不好么?”脸上却是一脸促狭的笑,难道是昨儿累坏了?
“不,不。陛下待莼儿很好。”以莼一瞬慌乱起来,双靥飞红,不知所措地掩面低了头去。以棠看到她这副样子,才觉得有几分在家里时的亲近样,笑了一下端起了那盏酒,“说好了就一杯啊。祝婕妤与陛下,永结同心,白头偕老。”
说着,抬袖欲要一饮而尽。
谢以莼幽幽注视着她的动作,眼中闪烁着无尽的苦楚,口中却苦涩说道:“四姐说什么呢……莼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嫔,哪里敢奢求与陛下永结同心,白头偕老……”
一旁侍立的冰弦、遗音脸上亦闪过一丝不忍,纷纷别过头去。以棠毫无防备地饮下了那杯酒,见她神色不对,微微一怔,“怎么了?”
她只当是自己的贺词惹了以莼伤心,毕竟,她一向都不愿意进宫嫁给岚曜做妃嫔,朝夕之间,哪里就那么容易就想通了呢。谢以莼摆手笑笑:“没什么。只是略有感慨。四姐就当莼儿胡思乱想吧。”
“原本,就是我奢求太多……”她话音才落,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疾快的脚步声,似乎有什么人闯了进来。帘外守着的两名侍女将不速之客拦下:“婕妤在会客,闲杂人等不得进入!“
是溪行回来了!
冰弦与遗音身子一颤,紧张地望向了帘外。以棠犹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不解地看向以莼,溪行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,“你们干什么不放我进去见婕妤?我可是婕妤的陪嫁丫鬟!”
说着她便挣脱了守门的两个宫人快步走了进来,见以棠手里犹然端着那盏白玉杯,眼眶猛地一缩疾步冲了过来,“小姐!不能喝!”
以棠一怔,手中白玉杯“砰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,空空如也。溪行的脚步猛地一滞,顷刻间反应了过来,瞬息抓住了她的手紧张地问:“小姐,您有没有事?有没有-->>事?”
以棠着实被吓得不轻,她没有回答,而是怔怔然转了眸看向以莼,等着她的解释。
屋中有一瞬的寂静欲死,冰弦迅速反应了过来,斥道:“你冒冒失失地吓唬谁呢?什么不能喝?这可是陛下御赐的用作合卺的绿蚁酒!”
“你是想说,陛下有意害谢大人,还是怀疑我们娘娘想害谢大人?”
溪行置若罔闻,只是一个劲地拉扯着以棠,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以莼抬手在自己的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一杯,扬了脖子一饮而尽。事发突然,冰弦与遗音俱是没有反应过来,眼眶猛的一缩,喉咙紧的几乎透不过气。却听“咚”的一声,以莼将酒杯放回桌上,双眸无波无澜地看着溪行,“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。”
她声音依旧温柔似水,轻松随意。听在溪行耳里,却无端有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震慑,她全身一震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了地上,“奴婢该死!”
以棠的目光扫过惊吓之色尚未敛去的冰弦遗音二人,心思一滞。她柔柔笑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心中却是一阵久久地怅然,难道,莼儿是想对她下手么……
谢以莼淡淡笑了一笑,又替她斟了一杯,“溪行这丫头忠心护主,怕是误会了什么,以为这酒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送来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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