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六章 对不起有用吗
“莫离,对不起,我真的没办法,我不想逼你,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我所有亲人,灭了全族……”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其实来找过我,更不知道父亲他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逼你的,但无间真的快要没了,我不能,不能……”
“……”
乔桑的声音不断的在脑袋里出现,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,不断的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,从担心说到哽咽,再到嚎啕大哭。
从始至终,她叫的都是莫离,不是唐辰,难过吗?肯定是有的,从一见钟情到结婚,再到后来的死别,她已经成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人。
但更多的,却是释然,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,我可以放心了。
“呵。”乔乔,你以为无间为什么会快要毁灭了?真的是莫离的毒计吗?还是天地规则如此?
哪怕发生了那么多的事,已经知道了那么多的欺骗和利用,你还是要相信他们,闭着眼睛不看。
我已经不想去解释,大巫师的计谋,还有那些所谓的实证,需要证明的信任,从来就不是信任。
乔桑还在说话,我狠心直接切断了阴气,刺破眉心,把残留在身体里的,属于乔桑的阴气,全都逼了出去。
这次之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瓜葛,再也无法互相感应了,脸上全都是血,眼睛都被糊住了,我蹭了两把才蹭掉。
有鬼将的帮忙,法阵暂时稳定住了,我没走一会儿,就看到胖子了,这货脸色惨白,眼袋凹陷,跟严重瘾君子都差不多了。
两只手还在流血,但已经很缓慢的一滴一滴了,要不是胖子提前察觉,拼着身死道消的风险,给自己连贴了几张保命符,哪怕我现在找过来,也只能看到具人干了。
“胖子,胖子……”我拍了两下,他根本没反应,拽手都拽不动,指尖都开始模糊,好像跟符咒融合在一起似的。
“我擦你大爷。”我大喊着让那个死天骄,“赶紧把人给我放了,否则老子毁了你的法阵。”
他现在已经算是半融入到法阵之中了,哪怕不能肆意操控,不能左右法阵里的一切,但听到我们说话还是没问题的。
何况我手里还攥着姓唐的给的联络符,已经连续撕开三张了,外面还是没有动静,我一急眼,把胖子的也掏出来撕了。
姓唐的也不知道去哪了,当时说好了他是守着法阵的,结果玄门人自杀的时候,我特别留意了,他根本不在。
我倒是想找找他,这货绝对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内幕,但还没等行动呢,就被弄进来了。
“我给你三个数的时候,再不放人,就鱼死网破。”我只剩下两张传讯符了,就算一气用了,他想不听,也照样不听,但胖子可等不起了。
我直接把“杀戮”扎在符咒上,这点阴气想对抗法阵,那就是痴人说梦了,他们之所以敢轻易的让我们进来,选我们当破阵的关键,也是笃定了,我们翻不了盘。
但是……
我狞笑着抬起手,想不到当初被逼着收下的冥君大印,现在起作用了。
别说整个地府了,就是随便一层的阴气,都够碾碎法阵启动的。
我也知道,那这个大印,以后的麻烦肯定很多,但不拿,我特么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先死和后死,没人会选择前者,说不定拖延点时间,就能有解决办法了呢。
“一……”我也没含糊,直接数了起来。
“二……”
“三……”
在三喊出声的同时,我已经决定动手了,哪怕真让地府面临更大的动荡,我也别无选择。
好在那个天子骄子,比我还要提前一步崩溃,法阵自动逆转了一丝,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,却也足够我把胖子拽出来了。
这倒不是他非要跟我过不去,使什么绊子,在被鬼将缠上之后,他还能对法阵有一丝操控能力,已经很让我惊诧了。
“呼……”我狠狠喘了两口气,其实刚才我也很紧张啊,我是不怕死,但如果还能活,没人希望去找死。
手心里全都是汗,我狠狠蹭了两把,才帮胖子包扎,说是包扎,其实也就是随便卷卷,这什么都没有,再说胖子失血过多,现在也不是包上就能有用的。
最关键的还是得赶紧离开,身后很安静,之前还汹涌咆哮,不断吞噬过来的酆都,也跟着安静了。
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乔桑不知道在干什么,也没跟上来。
“擦,让你犯贱。”我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,别想了,都过去了。
胖子根本就没醒,哪怕我把禁术都用上了,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。
我只能把人背起来,还用他的衣服勒住,绑在我身上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胖子法宝尽出都这样,我根本不敢想象,猪小弟还能活着,在这里面多呆一分钟,就多一份危险。
可我怎么都做不到,不看个结果,就直接离开,“猪小弟,你给我争气点,别特么让我背个死人回去。”
有了胖子的坐标,再结合之前我待的地方,即使看不清楚路,这回我也能判断个大概了。
没摸索多长时间,连找胖子的一半时间都没用上,就看到猪小弟了。
“噗……”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就差点一口血喷出去,想了千百种,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猪小弟坐在圆圈里,双手自然耷拉着,但是伤口早就凝固了,要不是我早知道在哪儿,估计连痕迹都找不到。
低着头,睡的正香呢,口水都滴到衣服上了。
“胖子,起来看超人了。”我用力一托,把胖子往上背了背,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人比人还真的得死,同样是当阵眼的,我差点丢了半条命,结果人家当鬼屋探险一日游了?
这外挂开的,我都牙根疼,这根本就不需要我救吧?
我脑袋里全都是怨念,我是谁,我在哪,我来干什么的?
不过余光瞥到胖子惨白的手,我又被治愈了,好吧,果然还是需要比较,我不是最惨的那个。
我傻站在原地,看了一会儿,估计是“啧啧”咂巴嘴的声音太大了,猪小弟不满的哼哼两声,终于睁开眼睛。
看到我的时候,还有点发懵,使劲眨了两下眼睛,瞬间闪亮起来,“唐哥,果然是你,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扔下我不管,快来救我,我差点死掉。”
他说变脸就变脸,委屈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
“嘶……”我惊悚的后退一小步,左右扫了一圈,冷笑着问他,“你确定需要我救?”
他唯一的危险,我看就是迷路了,可要不要这么懒,至少去找我们一下吧?就等在原地?
我真该谢谢他看得起,谢谢他全家。
“唐哥,你快别笑话我了,我都快吓死了。”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了,我一愣,更小心的看了眼周围,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啊。
难道我现在已经这么废物了吗?双脚甚至想要自主逃跑,不过对上猪小弟哀嚎的嘴脸,我还是用出洪荒之力,忍住了。
“我的手被咬住了,拽不出来。”猪小弟看我不过去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我一愣,这才注意到,他的双手的确一直放在地面上,根本没移开过。
哪怕是睡觉,或者刚醒来的时候也没有,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习惯性姿势呢,现在看来还真是误会了。
我刚想过去,突然想到个问题,又退了回来,“你的伤口怎么愈合的?”
我不是怀疑猪小弟,我只是觉得不对,这里面除了杜一,酆都,都桑,玄门,背后还有一股力量,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,更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。
我和胖子一个比一个严重,猪小弟是怎么躲过去的?
猪小弟没看出我的迟疑,一提起双手的事,嘴直接撅起多高,不满的咒骂,“这些该死的,什么配合开启法阵,什么一点点的血,全特么是骗子。”
猪小弟是最先进来的,所以也是最先被放血的,也就半分钟的时候,血流速度就开始不对了。
猪小弟不是玄门的人,没有这方面的本事,但人聪明,当时就打算起来,可怎么都挣脱不开,拼命的大喊,想让我们知道,这里有阴谋。
可一直没有我们的回答,他就怀疑这里是被隔绝,互通不了声音了。
玄门给的那三张传讯符,也被他咬开了,但是好话,骂人话,诅咒商量,全都试了,对面一点回应都没给。
也不知道谁给他的信心,就那么断定,我和胖子肯定会来救他,于是这小子就开始保命。
符咒,还有玄门用不上的,随手给我们的垃圾法宝,全都拿出来了,每一个有效果的。
甚至玄门的那两个,还让他血流的更快了,猪小弟气的嗷嗷骂人,“就是那两个东西,不然我的手也不会被粘上,就是它们。”
我也顾不上他这话里的前后顺序了,“别骂了,赶紧说正事,那你是怎么止血的?”
我看着猪小弟,眼睛都开始发蓝光了,他该不会是扮猪吃虎吧?然后实际上有什么绝学?
猪小弟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,有气无力的抽泣,“我把胳膊卸了,再用符咒就好使了。”
“靠。”我这才发现,他的胳膊还真是有点诡异,敢情是脱臼了?还是符咒,这货是用嘴贴的,歪扭的都快看不出来了。
我严重怀疑上面有口水,才会弄的我都没认出来,够狠的,但不得不说,聪明啊。
我又怨念的看了眼胖子的手,智商果然很重要啊。
我赶紧过去,如法炮制,这回估计那个天子骄子都不想跟我耗了,我刚撕开传讯符,还没等说话呢,法阵就偏移了一丝。
而且他竟然用了反向传讯符,只喊了一个字,“滚。”
那声音,真够狰狞的,跟他之前保持的风度翩翩的形象,一点都不匹配。
尤其里面还有阴风阵阵的声音,在传讯符功能消失的一瞬,我甚至听到了那个天子骄子的惨叫声。
嘴角再次抽搐,我绝不承认,我刚才有小高兴了下,猪小弟又开始哼哼着咆哮了,“哥,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,咱能先管下自家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我很干脆的回答,这么没正形的弟弟,有一个大猫就够了,我绝不想再领回去个加强版。
“靠,绝交是不是?是不是?”猪小弟连胳膊都不顾了,想上来撞我,结果刚碰到,就嗷嗷的滚开了。
“疼,疼疼疼疼。”一连喊了好几声。
我还真挺想说活该的,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,还是忍住了,把这货拽过来,胳膊端上去。
看着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,这一真的上手端,我才发现,他这胳膊可不只是脱臼而已,至少筋扭伤的很严重,甚至骨头有没有裂缝,我都不敢保证。
“你是抖m体质?对自己这么狠?”我是真惊讶了。
没想到再次戳中猪小弟的痛点,嗷嗷叫着咆哮,“我愿意吗?这能是我愿意的吗?你还能不能有点兄弟爱啊,那不是手被吸住,我使不上力气吗?哎呀你慢点,疼疼疼……”
得,这又废一个,看他之前睡的挺好,我还以为没事呢,端上去活动下,就能跟着走了,再废物也算是个战斗力,何况相对于这几个交叠在一起的法阵来说,他也算是半个主人了。
怎么都没想到,他那就不是真正的睡着,是疼晕过去了,我背着胖子,实在帮不了他,只能让他在身后跟着。
顺便帮我盯着点,真有什么危险,也能第一时间示警。
凭借着记忆,大致估算出方位,走的腿都酸了,才碰触到法阵的边缘。
我看了眼剩下的最后一张传讯符,“猪小弟,我可没把握,要是有什么遗言,赶紧说。”
这不是吓唬他,别看之前那个天之骄子一再的退让,谁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更别提前面的战斗到了什么程度。
而且就算他肯,还有杜一,酆都,都桑,背后的那人呢。
“呵,酆都。”说好了不再想,心却又疼了,我怎么会想到酆都呢,都桑是在利用乔桑,哪怕她贵为公主,也决定不了什么。
但是酆都不一样,听轩辕辰的意思,酆都是乔桑一手控制的,就算是都桑的几大厉鬼,米勒他们,也被乔桑压的不敢吭声,可以说,是他的一言堂。
按说是不可能为难我们的,可我就是无法完全相信,如果是莫离,肯定是不会怀疑她的吧?哪怕被一次又一次的算计。
我对乔桑说,需要证明的信任,不是真正的信任,但现在,我也开始不信任她了。
“唐哥。”猪小弟的爪子,在我眼前晃了好几下了,我才反应过来。
“干什么?都废了还不老实。”
“靠,有没有人性,叫你没反应,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猪小弟一脸的生无可恋,那鄙视的小眼神,好像看着什么负心汉一样,是几个意思?
“别废话,赶紧留遗言。”法阵平静了不久之后,又开始不对劲儿了,我现在都估计不出,到底是哪一方占了上风。
猪小弟小声哼哼,“遗言倒是有,关键是留给谁啊?给你,还是胖子哥?你确定我留了有用?”
呃……
我翻了下眼皮,貌似还真的是没有什么用,“你可以赌一赌,说不定我能活着出去。”
他已经只剩下白眼,不搭理我了。
我直接撕开最后一张传讯符,那边只有打斗的声音,而且很激烈,我喊了两声,那位天之骄子都没回应。
“不会死了吧?”猪小弟急切的凑过来。
我同样回了他个大白眼,能找到法阵边缘,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,如果那个天之骄子不肯打开法阵,放我们出去,那就只有强行破阵这一条路了。
不过真到了那一步,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,我们三个人,估计连个传达遗言的都剩不下。
“法阵,给我开个门。”想说的太多,比如威胁,谈判,利诱,摆摆利弊,但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。
通讯符已经开始发烫了,最多一分钟之后,就会自燃,到时候没有符咒定位,哪怕他想放我们出去,也不可能把法阵整个打开。
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,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,甚至连句话都没有,我都能听到心脏咚咚的狂跳了。
手指烫的很疼,但我怎么可能把传讯符扔了,就剩一张,为什么就剩一张了,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,当时就应该多要几张的。
被我视线一扫,猪小弟果断后退两步,讪讪的摸着鼻子,心虚都写在脸上了。
传讯符已经开始燃烧,我的心真要沉底了,哪怕我再不甘心,也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所有的底牌全都掀开了,最多只能把法阵跟无间剥离,可我们根本出不去。
我和猪小弟都不吭声了,眼睛里只有那最后的一点火星……
“噗哧……”很微小的声音,在火星幻灭的同时响起,我呼吸都快停止了。
这声音……
僵硬的一点点扭头,法阵竟然打开了一丝缝隙,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要微小,甚至还在飘忽的移动,看得出,那个天之骄子对法阵的掌控力,已经到了快要撑不住的程度。
这缝隙随时都会关闭,我往上拖了拖胖子,赶紧冲了出去,可猪小弟却没跟出来。
“干什么呢,还不快点……呃……”我还以为他被吓傻了,赶紧大喊着提醒,可回头刚好看到,他也在回头。
从我所站的方向,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,他那是什么眼神?眼泪直接滚落下来。
我的心一烫,逃出来的喜悦都淡了,他在看那些酒店里的工作人员,虽然什么都看不到。
几百人,就这么无辜的死掉,连灵魂都下不了地府,入不了轮回,这是他家的酒店,相处的时间不长,但猪小弟的性格很单纯,很容易看得出来。
他是把整个酒店,都划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,平时总是自称二代,可他也在心里认可这种责任的。
现在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酒店夷为平地,所有人都保不住,真的挺残忍的。
“哎。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可还是不得不做这个恶人,“别看了,你救不了他们,赶紧出来,法阵马上就要关闭了。”
当时倒是说了,只是让我们开启法阵,之后就可以出来,剩下的全都是玄门的事。
可不管是我,还是胖子,猪小弟,打从心眼儿里就没敢相信过,现在这个活命的机会可不多见。
猪小弟狠狠蹭了把眼睛,再转过身来的时候,又恢复嘻嘻哈哈的德行,“谁说我舍不得了,不就是个酒店吗,我这么有本事,还怕不能盖个更大的。”
他说的好听,可眼神分明不是那么回事,不过到底钻出来了。
法阵紧跟着就关闭了,面前只剩下一片空地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猪小弟还不眨眼的盯着,这回我倒是没多说,摸出根烟来,点燃,竖在地上。
之前轩辕辰就爱这么抽烟,也不知道是真的能收到,还是他身为堪比鬼王的厉鬼的福利。
“都安息吧。”我能做的,也就只有这么多了。
猪小弟愧疚,自责,可他不知道,我比他还要愧疚,自责一千倍,一万倍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都桑,因为乔桑。
至于我,到底算不算莫离,我自己都说不清楚,哪怕在刚才,我已经决定了,跟前生再也没有关系。
但本质上,没有前生的莫离,也就没有现在的我,那么多的人命,我要怎么做到淡然。
“走吧。”猪小弟拍了我肩膀下,眼神中有种很奇怪的鼓励,或者,安慰?
我甩甩头,肯定是我想多了,前生的事,他根本不知道,甚至现在玄门里的一些东西,他也是一知半解。
“嗯,我得赶紧回去了,这里已经废了,玄门肯定会过来看,别让他们看到你,免得麻烦。”
怕猪小弟不当回事,我特意多嘱咐了几句,这不是闹着玩的,天知道那些人在他身上做过什么手脚没有。
哪怕这里能活下来几个玄门的人,他们的话也只会跟自己家族说,对外,恐怕都是删减版,玄门一个个的都是人精,根本不会相信。
到时候猪小弟这个跟玄门没有任何关系的当事人,就是真正的唐僧肉了。
我多说了好几遍,他才不耐烦的答应,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听进去没有,不过各人都有各人的命,我也管不了那么多。
拍了拍手,就打算跟他告别,“我去车站,你去哪儿?”
酒店已经没了,但他家还在啊,好歹算是本地人,我这么问,也只是礼貌一下,加上要是顺道搭个车也不错。
不然背着胖子这情况,恐怕出租都不愿意拉,闹的太大,再被玄门注意上就不好了。
猪小弟惊讶的看着我,一脸的不敢相信,后来还夸张的捂着心口,那控诉的小表情。
我心砰砰的突突,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
该不会是没带钱吧?我赶紧摇头,“我没钱。”
不是小气,我是真的没有,从恒一电子出来,我就一直没再工作,只出不进的,卡里的数字我都不忍心看了。
要不我们也不至于跟猪小弟过来,就为了住了便宜地方。
听我这么说,猪小弟的表情更惨烈了,哆嗦着指着我,“你,你你……”
你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别的来。
我呵呵了下,也不问他了,扭头就走,可他这回追上来的飞快,还夸张的堵在我前面,“你就这么走了?没看见我是伤员吗?还有没有点兄弟爱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我几乎咬牙切齿的喊出这几个字。
同时心里估摸了下,和胖子加一起,一共还剩不到一千块钱,去了车费,最多还能给他二百,不能再多了。
“我要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最多二百……”
我们同时喊出来,然后我就愣了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不是要钱?跟我回去?这特么好像更惊悚了。
“不然呢?你难道从来没考虑带我一起走?”猪小弟这回是真的炸毛了,好像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。
“明知道玄门的人会过来,明知道他们可能找得到我,明知道我现在受伤了,你还打算扔下我一个人?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说到后来,已经快字字泣血了。
我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,以前就知道大猫无耻,现在才发现,大猫已经很单纯了好吗?
我怎么了,我就得良心痛啊。
“你以为,凭我能挡得住玄门的人?”这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自己心虚,不想上去行不行啊。
猪小弟立刻切换鄙夷的小眼神,显然,经过刚才法阵里的一幕,他压根不认为我能在玄门手下活多久。
“那你还跟着我?”我就想不明白了。
“好兄弟,当然要死在一块儿。”猪小弟的爪子,再次拍上我的肩膀,“这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吗?”
我已经无力吐槽了,直接闪人,可我不管走的多快,他都能紧紧跟在后面,我背着胖子,本来就很吃力了,再被他一气,简直快连路都走不动了。
我停下,他也跟着停下,我都瞪了他好几眼了,可他根本就不在乎,甚至还从裤兜里掏出瓶水,问我喝不喝。
眼前要是有面镜子,我都想看看,我脑袋顶上,是不是都被气的冒烟了。
“你……”算了,我也说不过他,估计说了也没用,干脆省点力气,赶紧赶路吧。
不过被他跟着也不全是坏事,至少在我拦三辆车都被拒之后,还是得乖乖上了他的车。
后视镜里,猪小弟似笑非笑的那个得意啊,都到了这一步,想把他赶下去也不可能了。
我认命的仰靠在副驾驶位,背了胖子一路,还真是挺累的,“我家很小,已经连阳台都住人了,没你地方,自己就近住酒店,房费自己掏。”
真到了一个城市,总不可能真让他出事,当然捡就近的说。
猪小弟撇撇嘴,显然不信,非要跟着去吃顿饭,亲自看看,如果跟我说的一样,那他就去住酒店,否则……
“嘿嘿。”
我没吭声,直接摆了摆手,想去就去吧,真相远远比我说的还要残酷。
猪小弟到底是富二代,不打算耗时间坐火车,直接开去了机场,还把我和胖子的机票一起买了。
候机的时候,还不放心的问,“胖子哥没事吗?真不用先去医院?没事,医药费我可以先垫着。”
我用看煞笔的眼神看着他,这孩子是有多单纯,胖子的伤要是医院能治好的,我还用他开口说借?直接上手抢都没问题好吗。
“回去吧。”我又叹了口气,按说这种情况,是要交给胖子妈妈的,阿姨足以解决的。
就怕我猜错了,外婆真的绝情到底,没回去,一想到阿姨可能还假死着,胖子又这样,死里逃生的那点兴奋感,就全都消耗光了。
猪小弟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,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,特意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,还是高价票,结果这个号称零晚点的飞机,今天竟然晚点了。
“我说美女,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猪小弟已经第十几次去交涉了。
我也跟着着急了,按说晚点也不应该晚这么多了,这都两个小时了。
服务人员就会一直回答,会给予赔付,我们要赔付有什么用?好吧,倒不是说不在乎钱,但我更想赶紧离开啊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就从半个小时前开始,我的心突然很不安,总觉得会有什么坏处发生。
“行吧,我也不为难你,你告诉我,飞机为什么晚点?”猪小弟这回问到了点子上。
小美女还打算用那套万金油对付我们,结果旁边一个穿着貂的中年女人,气呼呼的挤过来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,这也是跟我们买了同一趟航班的,之前吵的很凶,但是突然离开了,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。
“你们太过分了,在航班上的飞机,竟然外包出去,我要投诉你们。”女人的手指都戳到服务人员的脸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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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其实来找过我,更不知道父亲他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逼你的,但无间真的快要没了,我不能,不能……”
“……”
乔桑的声音不断的在脑袋里出现,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,不断的说着自己的无能为力,从担心说到哽咽,再到嚎啕大哭。
从始至终,她叫的都是莫离,不是唐辰,难过吗?肯定是有的,从一见钟情到结婚,再到后来的死别,她已经成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人。
但更多的,却是释然,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,我可以放心了。
“呵。”乔乔,你以为无间为什么会快要毁灭了?真的是莫离的毒计吗?还是天地规则如此?
哪怕发生了那么多的事,已经知道了那么多的欺骗和利用,你还是要相信他们,闭着眼睛不看。
我已经不想去解释,大巫师的计谋,还有那些所谓的实证,需要证明的信任,从来就不是信任。
乔桑还在说话,我狠心直接切断了阴气,刺破眉心,把残留在身体里的,属于乔桑的阴气,全都逼了出去。
这次之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瓜葛,再也无法互相感应了,脸上全都是血,眼睛都被糊住了,我蹭了两把才蹭掉。
有鬼将的帮忙,法阵暂时稳定住了,我没走一会儿,就看到胖子了,这货脸色惨白,眼袋凹陷,跟严重瘾君子都差不多了。
两只手还在流血,但已经很缓慢的一滴一滴了,要不是胖子提前察觉,拼着身死道消的风险,给自己连贴了几张保命符,哪怕我现在找过来,也只能看到具人干了。
“胖子,胖子……”我拍了两下,他根本没反应,拽手都拽不动,指尖都开始模糊,好像跟符咒融合在一起似的。
“我擦你大爷。”我大喊着让那个死天骄,“赶紧把人给我放了,否则老子毁了你的法阵。”
他现在已经算是半融入到法阵之中了,哪怕不能肆意操控,不能左右法阵里的一切,但听到我们说话还是没问题的。
何况我手里还攥着姓唐的给的联络符,已经连续撕开三张了,外面还是没有动静,我一急眼,把胖子的也掏出来撕了。
姓唐的也不知道去哪了,当时说好了他是守着法阵的,结果玄门人自杀的时候,我特别留意了,他根本不在。
我倒是想找找他,这货绝对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内幕,但还没等行动呢,就被弄进来了。
“我给你三个数的时候,再不放人,就鱼死网破。”我只剩下两张传讯符了,就算一气用了,他想不听,也照样不听,但胖子可等不起了。
我直接把“杀戮”扎在符咒上,这点阴气想对抗法阵,那就是痴人说梦了,他们之所以敢轻易的让我们进来,选我们当破阵的关键,也是笃定了,我们翻不了盘。
但是……
我狞笑着抬起手,想不到当初被逼着收下的冥君大印,现在起作用了。
别说整个地府了,就是随便一层的阴气,都够碾碎法阵启动的。
我也知道,那这个大印,以后的麻烦肯定很多,但不拿,我特么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先死和后死,没人会选择前者,说不定拖延点时间,就能有解决办法了呢。
“一……”我也没含糊,直接数了起来。
“二……”
“三……”
在三喊出声的同时,我已经决定动手了,哪怕真让地府面临更大的动荡,我也别无选择。
好在那个天子骄子,比我还要提前一步崩溃,法阵自动逆转了一丝,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,却也足够我把胖子拽出来了。
这倒不是他非要跟我过不去,使什么绊子,在被鬼将缠上之后,他还能对法阵有一丝操控能力,已经很让我惊诧了。
“呼……”我狠狠喘了两口气,其实刚才我也很紧张啊,我是不怕死,但如果还能活,没人希望去找死。
手心里全都是汗,我狠狠蹭了两把,才帮胖子包扎,说是包扎,其实也就是随便卷卷,这什么都没有,再说胖子失血过多,现在也不是包上就能有用的。
最关键的还是得赶紧离开,身后很安静,之前还汹涌咆哮,不断吞噬过来的酆都,也跟着安静了。
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乔桑不知道在干什么,也没跟上来。
“擦,让你犯贱。”我直接甩了自己一巴掌,别想了,都过去了。
胖子根本就没醒,哪怕我把禁术都用上了,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。
我只能把人背起来,还用他的衣服勒住,绑在我身上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胖子法宝尽出都这样,我根本不敢想象,猪小弟还能活着,在这里面多呆一分钟,就多一份危险。
可我怎么都做不到,不看个结果,就直接离开,“猪小弟,你给我争气点,别特么让我背个死人回去。”
有了胖子的坐标,再结合之前我待的地方,即使看不清楚路,这回我也能判断个大概了。
没摸索多长时间,连找胖子的一半时间都没用上,就看到猪小弟了。
“噗……”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就差点一口血喷出去,想了千百种,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猪小弟坐在圆圈里,双手自然耷拉着,但是伤口早就凝固了,要不是我早知道在哪儿,估计连痕迹都找不到。
低着头,睡的正香呢,口水都滴到衣服上了。
“胖子,起来看超人了。”我用力一托,把胖子往上背了背,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人比人还真的得死,同样是当阵眼的,我差点丢了半条命,结果人家当鬼屋探险一日游了?
这外挂开的,我都牙根疼,这根本就不需要我救吧?
我脑袋里全都是怨念,我是谁,我在哪,我来干什么的?
不过余光瞥到胖子惨白的手,我又被治愈了,好吧,果然还是需要比较,我不是最惨的那个。
我傻站在原地,看了一会儿,估计是“啧啧”咂巴嘴的声音太大了,猪小弟不满的哼哼两声,终于睁开眼睛。
看到我的时候,还有点发懵,使劲眨了两下眼睛,瞬间闪亮起来,“唐哥,果然是你,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扔下我不管,快来救我,我差点死掉。”
他说变脸就变脸,委屈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
“嘶……”我惊悚的后退一小步,左右扫了一圈,冷笑着问他,“你确定需要我救?”
他唯一的危险,我看就是迷路了,可要不要这么懒,至少去找我们一下吧?就等在原地?
我真该谢谢他看得起,谢谢他全家。
“唐哥,你快别笑话我了,我都快吓死了。”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了,我一愣,更小心的看了眼周围,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啊。
难道我现在已经这么废物了吗?双脚甚至想要自主逃跑,不过对上猪小弟哀嚎的嘴脸,我还是用出洪荒之力,忍住了。
“我的手被咬住了,拽不出来。”猪小弟看我不过去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我一愣,这才注意到,他的双手的确一直放在地面上,根本没移开过。
哪怕是睡觉,或者刚醒来的时候也没有,我还以为这就是他的习惯性姿势呢,现在看来还真是误会了。
我刚想过去,突然想到个问题,又退了回来,“你的伤口怎么愈合的?”
我不是怀疑猪小弟,我只是觉得不对,这里面除了杜一,酆都,都桑,玄门,背后还有一股力量,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,更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。
我和胖子一个比一个严重,猪小弟是怎么躲过去的?
猪小弟没看出我的迟疑,一提起双手的事,嘴直接撅起多高,不满的咒骂,“这些该死的,什么配合开启法阵,什么一点点的血,全特么是骗子。”
猪小弟是最先进来的,所以也是最先被放血的,也就半分钟的时候,血流速度就开始不对了。
猪小弟不是玄门的人,没有这方面的本事,但人聪明,当时就打算起来,可怎么都挣脱不开,拼命的大喊,想让我们知道,这里有阴谋。
可一直没有我们的回答,他就怀疑这里是被隔绝,互通不了声音了。
玄门给的那三张传讯符,也被他咬开了,但是好话,骂人话,诅咒商量,全都试了,对面一点回应都没给。
也不知道谁给他的信心,就那么断定,我和胖子肯定会来救他,于是这小子就开始保命。
符咒,还有玄门用不上的,随手给我们的垃圾法宝,全都拿出来了,每一个有效果的。
甚至玄门的那两个,还让他血流的更快了,猪小弟气的嗷嗷骂人,“就是那两个东西,不然我的手也不会被粘上,就是它们。”
我也顾不上他这话里的前后顺序了,“别骂了,赶紧说正事,那你是怎么止血的?”
我看着猪小弟,眼睛都开始发蓝光了,他该不会是扮猪吃虎吧?然后实际上有什么绝学?
猪小弟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,有气无力的抽泣,“我把胳膊卸了,再用符咒就好使了。”
“靠。”我这才发现,他的胳膊还真是有点诡异,敢情是脱臼了?还是符咒,这货是用嘴贴的,歪扭的都快看不出来了。
我严重怀疑上面有口水,才会弄的我都没认出来,够狠的,但不得不说,聪明啊。
我又怨念的看了眼胖子的手,智商果然很重要啊。
我赶紧过去,如法炮制,这回估计那个天子骄子都不想跟我耗了,我刚撕开传讯符,还没等说话呢,法阵就偏移了一丝。
而且他竟然用了反向传讯符,只喊了一个字,“滚。”
那声音,真够狰狞的,跟他之前保持的风度翩翩的形象,一点都不匹配。
尤其里面还有阴风阵阵的声音,在传讯符功能消失的一瞬,我甚至听到了那个天子骄子的惨叫声。
嘴角再次抽搐,我绝不承认,我刚才有小高兴了下,猪小弟又开始哼哼着咆哮了,“哥,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,咱能先管下自家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我很干脆的回答,这么没正形的弟弟,有一个大猫就够了,我绝不想再领回去个加强版。
“靠,绝交是不是?是不是?”猪小弟连胳膊都不顾了,想上来撞我,结果刚碰到,就嗷嗷的滚开了。
“疼,疼疼疼疼。”一连喊了好几声。
我还真挺想说活该的,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,还是忍住了,把这货拽过来,胳膊端上去。
看着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,这一真的上手端,我才发现,他这胳膊可不只是脱臼而已,至少筋扭伤的很严重,甚至骨头有没有裂缝,我都不敢保证。
“你是抖m体质?对自己这么狠?”我是真惊讶了。
没想到再次戳中猪小弟的痛点,嗷嗷叫着咆哮,“我愿意吗?这能是我愿意的吗?你还能不能有点兄弟爱啊,那不是手被吸住,我使不上力气吗?哎呀你慢点,疼疼疼……”
得,这又废一个,看他之前睡的挺好,我还以为没事呢,端上去活动下,就能跟着走了,再废物也算是个战斗力,何况相对于这几个交叠在一起的法阵来说,他也算是半个主人了。
怎么都没想到,他那就不是真正的睡着,是疼晕过去了,我背着胖子,实在帮不了他,只能让他在身后跟着。
顺便帮我盯着点,真有什么危险,也能第一时间示警。
凭借着记忆,大致估算出方位,走的腿都酸了,才碰触到法阵的边缘。
我看了眼剩下的最后一张传讯符,“猪小弟,我可没把握,要是有什么遗言,赶紧说。”
这不是吓唬他,别看之前那个天之骄子一再的退让,谁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更别提前面的战斗到了什么程度。
而且就算他肯,还有杜一,酆都,都桑,背后的那人呢。
“呵,酆都。”说好了不再想,心却又疼了,我怎么会想到酆都呢,都桑是在利用乔桑,哪怕她贵为公主,也决定不了什么。
但是酆都不一样,听轩辕辰的意思,酆都是乔桑一手控制的,就算是都桑的几大厉鬼,米勒他们,也被乔桑压的不敢吭声,可以说,是他的一言堂。
按说是不可能为难我们的,可我就是无法完全相信,如果是莫离,肯定是不会怀疑她的吧?哪怕被一次又一次的算计。
我对乔桑说,需要证明的信任,不是真正的信任,但现在,我也开始不信任她了。
“唐哥。”猪小弟的爪子,在我眼前晃了好几下了,我才反应过来。
“干什么?都废了还不老实。”
“靠,有没有人性,叫你没反应,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猪小弟一脸的生无可恋,那鄙视的小眼神,好像看着什么负心汉一样,是几个意思?
“别废话,赶紧留遗言。”法阵平静了不久之后,又开始不对劲儿了,我现在都估计不出,到底是哪一方占了上风。
猪小弟小声哼哼,“遗言倒是有,关键是留给谁啊?给你,还是胖子哥?你确定我留了有用?”
呃……
我翻了下眼皮,貌似还真的是没有什么用,“你可以赌一赌,说不定我能活着出去。”
他已经只剩下白眼,不搭理我了。
我直接撕开最后一张传讯符,那边只有打斗的声音,而且很激烈,我喊了两声,那位天之骄子都没回应。
“不会死了吧?”猪小弟急切的凑过来。
我同样回了他个大白眼,能找到法阵边缘,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,如果那个天之骄子不肯打开法阵,放我们出去,那就只有强行破阵这一条路了。
不过真到了那一步,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,我们三个人,估计连个传达遗言的都剩不下。
“法阵,给我开个门。”想说的太多,比如威胁,谈判,利诱,摆摆利弊,但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。
通讯符已经开始发烫了,最多一分钟之后,就会自燃,到时候没有符咒定位,哪怕他想放我们出去,也不可能把法阵整个打开。
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,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,甚至连句话都没有,我都能听到心脏咚咚的狂跳了。
手指烫的很疼,但我怎么可能把传讯符扔了,就剩一张,为什么就剩一张了,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,当时就应该多要几张的。
被我视线一扫,猪小弟果断后退两步,讪讪的摸着鼻子,心虚都写在脸上了。
传讯符已经开始燃烧,我的心真要沉底了,哪怕我再不甘心,也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所有的底牌全都掀开了,最多只能把法阵跟无间剥离,可我们根本出不去。
我和猪小弟都不吭声了,眼睛里只有那最后的一点火星……
“噗哧……”很微小的声音,在火星幻灭的同时响起,我呼吸都快停止了。
这声音……
僵硬的一点点扭头,法阵竟然打开了一丝缝隙,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要微小,甚至还在飘忽的移动,看得出,那个天之骄子对法阵的掌控力,已经到了快要撑不住的程度。
这缝隙随时都会关闭,我往上拖了拖胖子,赶紧冲了出去,可猪小弟却没跟出来。
“干什么呢,还不快点……呃……”我还以为他被吓傻了,赶紧大喊着提醒,可回头刚好看到,他也在回头。
从我所站的方向,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,他那是什么眼神?眼泪直接滚落下来。
我的心一烫,逃出来的喜悦都淡了,他在看那些酒店里的工作人员,虽然什么都看不到。
几百人,就这么无辜的死掉,连灵魂都下不了地府,入不了轮回,这是他家的酒店,相处的时间不长,但猪小弟的性格很单纯,很容易看得出来。
他是把整个酒店,都划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,平时总是自称二代,可他也在心里认可这种责任的。
现在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酒店夷为平地,所有人都保不住,真的挺残忍的。
“哎。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,可还是不得不做这个恶人,“别看了,你救不了他们,赶紧出来,法阵马上就要关闭了。”
当时倒是说了,只是让我们开启法阵,之后就可以出来,剩下的全都是玄门的事。
可不管是我,还是胖子,猪小弟,打从心眼儿里就没敢相信过,现在这个活命的机会可不多见。
猪小弟狠狠蹭了把眼睛,再转过身来的时候,又恢复嘻嘻哈哈的德行,“谁说我舍不得了,不就是个酒店吗,我这么有本事,还怕不能盖个更大的。”
他说的好听,可眼神分明不是那么回事,不过到底钻出来了。
法阵紧跟着就关闭了,面前只剩下一片空地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猪小弟还不眨眼的盯着,这回我倒是没多说,摸出根烟来,点燃,竖在地上。
之前轩辕辰就爱这么抽烟,也不知道是真的能收到,还是他身为堪比鬼王的厉鬼的福利。
“都安息吧。”我能做的,也就只有这么多了。
猪小弟愧疚,自责,可他不知道,我比他还要愧疚,自责一千倍,一万倍。
这一切都是因为都桑,因为乔桑。
至于我,到底算不算莫离,我自己都说不清楚,哪怕在刚才,我已经决定了,跟前生再也没有关系。
但本质上,没有前生的莫离,也就没有现在的我,那么多的人命,我要怎么做到淡然。
“走吧。”猪小弟拍了我肩膀下,眼神中有种很奇怪的鼓励,或者,安慰?
我甩甩头,肯定是我想多了,前生的事,他根本不知道,甚至现在玄门里的一些东西,他也是一知半解。
“嗯,我得赶紧回去了,这里已经废了,玄门肯定会过来看,别让他们看到你,免得麻烦。”
怕猪小弟不当回事,我特意多嘱咐了几句,这不是闹着玩的,天知道那些人在他身上做过什么手脚没有。
哪怕这里能活下来几个玄门的人,他们的话也只会跟自己家族说,对外,恐怕都是删减版,玄门一个个的都是人精,根本不会相信。
到时候猪小弟这个跟玄门没有任何关系的当事人,就是真正的唐僧肉了。
我多说了好几遍,他才不耐烦的答应,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听进去没有,不过各人都有各人的命,我也管不了那么多。
拍了拍手,就打算跟他告别,“我去车站,你去哪儿?”
酒店已经没了,但他家还在啊,好歹算是本地人,我这么问,也只是礼貌一下,加上要是顺道搭个车也不错。
不然背着胖子这情况,恐怕出租都不愿意拉,闹的太大,再被玄门注意上就不好了。
猪小弟惊讶的看着我,一脸的不敢相信,后来还夸张的捂着心口,那控诉的小表情。
我心砰砰的突突,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
该不会是没带钱吧?我赶紧摇头,“我没钱。”
不是小气,我是真的没有,从恒一电子出来,我就一直没再工作,只出不进的,卡里的数字我都不忍心看了。
要不我们也不至于跟猪小弟过来,就为了住了便宜地方。
听我这么说,猪小弟的表情更惨烈了,哆嗦着指着我,“你,你你……”
你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别的来。
我呵呵了下,也不问他了,扭头就走,可他这回追上来的飞快,还夸张的堵在我前面,“你就这么走了?没看见我是伤员吗?还有没有点兄弟爱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我几乎咬牙切齿的喊出这几个字。
同时心里估摸了下,和胖子加一起,一共还剩不到一千块钱,去了车费,最多还能给他二百,不能再多了。
“我要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最多二百……”
我们同时喊出来,然后我就愣了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不是要钱?跟我回去?这特么好像更惊悚了。
“不然呢?你难道从来没考虑带我一起走?”猪小弟这回是真的炸毛了,好像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。
“明知道玄门的人会过来,明知道他们可能找得到我,明知道我现在受伤了,你还打算扔下我一个人?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说到后来,已经快字字泣血了。
我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,以前就知道大猫无耻,现在才发现,大猫已经很单纯了好吗?
我怎么了,我就得良心痛啊。
“你以为,凭我能挡得住玄门的人?”这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自己心虚,不想上去行不行啊。
猪小弟立刻切换鄙夷的小眼神,显然,经过刚才法阵里的一幕,他压根不认为我能在玄门手下活多久。
“那你还跟着我?”我就想不明白了。
“好兄弟,当然要死在一块儿。”猪小弟的爪子,再次拍上我的肩膀,“这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吗?”
我已经无力吐槽了,直接闪人,可我不管走的多快,他都能紧紧跟在后面,我背着胖子,本来就很吃力了,再被他一气,简直快连路都走不动了。
我停下,他也跟着停下,我都瞪了他好几眼了,可他根本就不在乎,甚至还从裤兜里掏出瓶水,问我喝不喝。
眼前要是有面镜子,我都想看看,我脑袋顶上,是不是都被气的冒烟了。
“你……”算了,我也说不过他,估计说了也没用,干脆省点力气,赶紧赶路吧。
不过被他跟着也不全是坏事,至少在我拦三辆车都被拒之后,还是得乖乖上了他的车。
后视镜里,猪小弟似笑非笑的那个得意啊,都到了这一步,想把他赶下去也不可能了。
我认命的仰靠在副驾驶位,背了胖子一路,还真是挺累的,“我家很小,已经连阳台都住人了,没你地方,自己就近住酒店,房费自己掏。”
真到了一个城市,总不可能真让他出事,当然捡就近的说。
猪小弟撇撇嘴,显然不信,非要跟着去吃顿饭,亲自看看,如果跟我说的一样,那他就去住酒店,否则……
“嘿嘿。”
我没吭声,直接摆了摆手,想去就去吧,真相远远比我说的还要残酷。
猪小弟到底是富二代,不打算耗时间坐火车,直接开去了机场,还把我和胖子的机票一起买了。
候机的时候,还不放心的问,“胖子哥没事吗?真不用先去医院?没事,医药费我可以先垫着。”
我用看煞笔的眼神看着他,这孩子是有多单纯,胖子的伤要是医院能治好的,我还用他开口说借?直接上手抢都没问题好吗。
“回去吧。”我又叹了口气,按说这种情况,是要交给胖子妈妈的,阿姨足以解决的。
就怕我猜错了,外婆真的绝情到底,没回去,一想到阿姨可能还假死着,胖子又这样,死里逃生的那点兴奋感,就全都消耗光了。
猪小弟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,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,特意买了最近的一班航班,还是高价票,结果这个号称零晚点的飞机,今天竟然晚点了。
“我说美女,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猪小弟已经第十几次去交涉了。
我也跟着着急了,按说晚点也不应该晚这么多了,这都两个小时了。
服务人员就会一直回答,会给予赔付,我们要赔付有什么用?好吧,倒不是说不在乎钱,但我更想赶紧离开啊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就从半个小时前开始,我的心突然很不安,总觉得会有什么坏处发生。
“行吧,我也不为难你,你告诉我,飞机为什么晚点?”猪小弟这回问到了点子上。
小美女还打算用那套万金油对付我们,结果旁边一个穿着貂的中年女人,气呼呼的挤过来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,这也是跟我们买了同一趟航班的,之前吵的很凶,但是突然离开了,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。
“你们太过分了,在航班上的飞机,竟然外包出去,我要投诉你们。”女人的手指都戳到服务人员的脸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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