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二章 水落石出
再一日已是初十,我们都来与皇后请安,就连福贵人都到了。
福贵人挺着个大肚子,昭贵妃扶着她她才得以进来,皇后见了也连忙上去搀着,一面掺一面埋怨:“你说你,都这个时候了,怎么还来跑这一趟,小心伤了胎气!”
福贵人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都过完年了,还没来拜见皇后,我心里想着总觉得不妥,这才让昭贵妃带嫔妾来了。”
昭贵妃脸上也是喜气:“福贵人有福气,肚子都比别人大几分。太医已经请了脉,说是元宵节十五的日子,现在脉象平稳一切妥当,我这才带她来了。”
“好,那便好。”皇后看着福贵人,满眼都是羡慕:“这么大的肚子,是双生子吧,昭贵妃如妃,你们两位预备着要当养母的,可都准备妥当了。”
“妥当了。”昭贵妃笑着答。
“妥当的很。”如妃挺着胸脯攥着手,似乎要给福贵人的肚子加加油。
我们纷纷道了几声喜,又问了安,皇后便端坐在凤椅上,将昨儿我险些忘了的两件事讲了出来。
“这第一件么,便是寻人。”皇后道:“我与纯贵妃、瑾妃商量过了,咱们宫里的姐妹,素来没有相互隐瞒,私下做事的,这桩事便也大大方方的讲出来,若有记得的,直说便是,我重重有赏。”
皇后一顿,又道:“第二桩便是与皇上有关,不过无妨的,先讲第一桩事再说。”
皇后说完,便着我将寻人的事情仔细道来。我将我从付大人处听来的、皇上处听来的都仔仔细细一说,可没想到大家都大眼瞪小眼,无一个开口。
皇后道:“诸位姐妹不要怕,宫里的风气大家都是知道的,从来就没有什么嫉妒争宠,更没有什么暗中使绊子。这桩前缘,我以为是一桩十分有趣的好事,希望诸位姐妹不要将这种好事埋在心里不讲出来,还记得当年,咱们还开过夜谈会呢。”
“对呀,还开过夜谈会呢。”愉嫔连忙道:“你们这些家住京城的,赶紧将事情说出来,自己留这个秘密那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那倒不是故意隐瞒。”慧嫔看了看左右,为难道:“宫里姊妹哪个是喜欢藏私的?皇上不也说那位姐妹自己并不清楚此事么?当时她年岁太小,又是遭了灾祸,父母不可能在她面前提及的,难保她曾经忘了也未可知呢?”
“忘了?”我皱了皱眉:“哎呀,这可就难找了。”
“倒也未必。”皇后道:“今日天冷,大家闲来无事,不如就坐在这儿推断一番,到时候案子破了,我请大家吃新年大补锅如何?”
皇后说罢,气氛一下子热切起来。
芳贵人数着手指算道:“按瑾妃所言,当年差不多是十年前,小女孩七八岁,到现在未满二十,宫里头仔细算来,也有纯贵妃、瑾妃、慧嫔、舒嫔、平贵人、福贵人、祥常在、庄儿这些人而已。”
祥常在连忙摇头:“我世代居住南方,选秀才第一次进京,断不可能是我。”
福贵人腼腆的笑了:“我家中贫寒,哪里会有别院供人居住,小时候父母几次想卖了我,若我真是被人牙子拐了,怕是不会有人来找的。”
我们又将目光转向了平贵人,平贵人大冬天的也还是拿着把白绢扇,扇子每动一下我都替她冷得慌,我看坐她旁边的祥常在都不由得往边上挪了几分,怕是也被那股气势给吓着了。
“我不可能,如果有这种事,我不会忘。”平贵人笃定的开口。
“这样吗?”我下意识的接茬。
不知道为什么,平贵人说话我就很愿意接茬。
“那当然,这么要紧的事情我能忘了么?若我身上真有了这般英雄救美的事情,肯定不会是不了了之的。”平贵人道。
“哟,可那年您才七八岁呢。”
“七八岁又如何?七八岁不能有姻缘了吗?”
“这会不会太俗了。”
“俗?”
“真俗。”
“大俗即大雅。”平贵人老神在在:“你可知道扶桑有一人叫源氏,他就喜欢从小长到大的姑娘。若我遇到了这种天作之合的美事,必定会留下那位公子的姓名,往后你就见我的名字隽在史册上。”
“这还能入史册呢?”
“上书五个大字《七岁小娇妻》。”平贵人瞪着她又大又圆的眼珠子,拿扇子敲着桌面:“你知不知道!这种东西才火呢!”
言及此处,我有点后悔搭这个茬。但我实在是忍不住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还是宁儿姐姐帮我出来的打圆场:“要说书回头再说,现在排除了祥常在、福贵人和平贵人,还有几位?”
“五位。”芳常在数术似乎学的极好。
“我当年也不在京城。”舒嫔似乎有些困意,缓缓的才开口:“我家在山西,七八岁就得预备着上绣楼了。”
“我记得这桩事。”芳贵人道:“当年夜谈的时候你说过。”
“那还剩四位。”我道:“纯贵妃,我,慧嫔和庄儿。”
慧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:“虽无切实的证据,但我觉得不会是我。我家中门第还算高,家风也严谨,六七岁就上内宅的园子里住了,不要说被人绑架,连男客的影子都是不会瞧见的。”
“那庄儿呢?”我看向庄儿。
慧嫔替她抢答:“庄儿就更不会了,她自小喜欢医术,从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而且庄儿昨天还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情,说她幼时身体不好,在尼姑庵住了不小的一阵,就是在那里开始久病成医,自己也想要当大夫的呢。”
庄儿点头道:“当时那尼姑庵的师父是个医术高手,治好了我幼时带来的弱症。我记得我五六岁上就去了尼姑庵,将近十岁才出来,一年有十个月住在那里,多半也不会是我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转头看向了纯贵妃,纯贵妃也转头看向了我。
我一头雾水:“不可能啊,这件事是我纯贵妃起的头,哪怕是忘了,这会子也该想起来了。”
宁儿姐姐也道:“就是啊,这么一来,不就成了贼喊捉贼了么?”
秀常在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虽然这句话不该这么说,但意思是对的。”
突然,我脑内灵光一动:“等等,这件事只有皇上知情,而那位妃子一直不知情,有没有可能,是皇上弄错了……?”
“弄错了?”宁儿姐姐瞪着眼睛:“这怎么还能弄错?”
“说不定的确是哪位妃子的姐妹曾经被皇上救过,女儿家的闺名素来是不会对外乱说的,因此皇上也只知道是一个哪家的某某某氏女,若是年纪相仿的话,弄错了也不一定呢。”我看向众人道。
皇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就知道瑾妃机灵!大家快想想,家里可曾有年岁相当的姐妹,小时候遭遇过一些磨难的?”
大家纷纷低下了头,有的看着手心,有的喃喃自语。但不一会儿也都摇起了头。
慧嫔道:“实在想不起家中哪位姐妹遭遇过如此不幸,而且这种事若是发生了,我想也是难忘至极的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而不一会儿。
纯贵妃。
宁儿姐姐抬起了头。
大家都转过去希望的目光,就等着宁儿姐姐站起来说一声“我”,可宁儿姐姐却表情凝重,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“是……是我家的事情没错。”宁儿姐姐道。
我正准备要鼓掌,宁儿姐姐又憋出了下半句:“可那位被绑架的不是我年岁相当的姐姐……而是……”
“哥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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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贵人挺着个大肚子,昭贵妃扶着她她才得以进来,皇后见了也连忙上去搀着,一面掺一面埋怨:“你说你,都这个时候了,怎么还来跑这一趟,小心伤了胎气!”
福贵人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都过完年了,还没来拜见皇后,我心里想着总觉得不妥,这才让昭贵妃带嫔妾来了。”
昭贵妃脸上也是喜气:“福贵人有福气,肚子都比别人大几分。太医已经请了脉,说是元宵节十五的日子,现在脉象平稳一切妥当,我这才带她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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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纷纷道了几声喜,又问了安,皇后便端坐在凤椅上,将昨儿我险些忘了的两件事讲了出来。
“这第一件么,便是寻人。”皇后道:“我与纯贵妃、瑾妃商量过了,咱们宫里的姐妹,素来没有相互隐瞒,私下做事的,这桩事便也大大方方的讲出来,若有记得的,直说便是,我重重有赏。”
皇后一顿,又道:“第二桩便是与皇上有关,不过无妨的,先讲第一桩事再说。”
皇后说完,便着我将寻人的事情仔细道来。我将我从付大人处听来的、皇上处听来的都仔仔细细一说,可没想到大家都大眼瞪小眼,无一个开口。
皇后道:“诸位姐妹不要怕,宫里的风气大家都是知道的,从来就没有什么嫉妒争宠,更没有什么暗中使绊子。这桩前缘,我以为是一桩十分有趣的好事,希望诸位姐妹不要将这种好事埋在心里不讲出来,还记得当年,咱们还开过夜谈会呢。”
“对呀,还开过夜谈会呢。”愉嫔连忙道:“你们这些家住京城的,赶紧将事情说出来,自己留这个秘密那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那倒不是故意隐瞒。”慧嫔看了看左右,为难道:“宫里姊妹哪个是喜欢藏私的?皇上不也说那位姐妹自己并不清楚此事么?当时她年岁太小,又是遭了灾祸,父母不可能在她面前提及的,难保她曾经忘了也未可知呢?”
“忘了?”我皱了皱眉:“哎呀,这可就难找了。”
“倒也未必。”皇后道:“今日天冷,大家闲来无事,不如就坐在这儿推断一番,到时候案子破了,我请大家吃新年大补锅如何?”
皇后说罢,气氛一下子热切起来。
芳贵人数着手指算道:“按瑾妃所言,当年差不多是十年前,小女孩七八岁,到现在未满二十,宫里头仔细算来,也有纯贵妃、瑾妃、慧嫔、舒嫔、平贵人、福贵人、祥常在、庄儿这些人而已。”
祥常在连忙摇头:“我世代居住南方,选秀才第一次进京,断不可能是我。”
福贵人腼腆的笑了:“我家中贫寒,哪里会有别院供人居住,小时候父母几次想卖了我,若我真是被人牙子拐了,怕是不会有人来找的。”
我们又将目光转向了平贵人,平贵人大冬天的也还是拿着把白绢扇,扇子每动一下我都替她冷得慌,我看坐她旁边的祥常在都不由得往边上挪了几分,怕是也被那股气势给吓着了。
“我不可能,如果有这种事,我不会忘。”平贵人笃定的开口。
“这样吗?”我下意识的接茬。
不知道为什么,平贵人说话我就很愿意接茬。
“那当然,这么要紧的事情我能忘了么?若我身上真有了这般英雄救美的事情,肯定不会是不了了之的。”平贵人道。
“哟,可那年您才七八岁呢。”
“七八岁又如何?七八岁不能有姻缘了吗?”
“这会不会太俗了。”
“俗?”
“真俗。”
“大俗即大雅。”平贵人老神在在:“你可知道扶桑有一人叫源氏,他就喜欢从小长到大的姑娘。若我遇到了这种天作之合的美事,必定会留下那位公子的姓名,往后你就见我的名字隽在史册上。”
“这还能入史册呢?”
“上书五个大字《七岁小娇妻》。”平贵人瞪着她又大又圆的眼珠子,拿扇子敲着桌面:“你知不知道!这种东西才火呢!”
言及此处,我有点后悔搭这个茬。但我实在是忍不住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还是宁儿姐姐帮我出来的打圆场:“要说书回头再说,现在排除了祥常在、福贵人和平贵人,还有几位?”
“五位。”芳常在数术似乎学的极好。
“我当年也不在京城。”舒嫔似乎有些困意,缓缓的才开口:“我家在山西,七八岁就得预备着上绣楼了。”
“我记得这桩事。”芳贵人道:“当年夜谈的时候你说过。”
“那还剩四位。”我道:“纯贵妃,我,慧嫔和庄儿。”
慧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:“虽无切实的证据,但我觉得不会是我。我家中门第还算高,家风也严谨,六七岁就上内宅的园子里住了,不要说被人绑架,连男客的影子都是不会瞧见的。”
“那庄儿呢?”我看向庄儿。
慧嫔替她抢答:“庄儿就更不会了,她自小喜欢医术,从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而且庄儿昨天还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情,说她幼时身体不好,在尼姑庵住了不小的一阵,就是在那里开始久病成医,自己也想要当大夫的呢。”
庄儿点头道:“当时那尼姑庵的师父是个医术高手,治好了我幼时带来的弱症。我记得我五六岁上就去了尼姑庵,将近十岁才出来,一年有十个月住在那里,多半也不会是我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转头看向了纯贵妃,纯贵妃也转头看向了我。
我一头雾水:“不可能啊,这件事是我纯贵妃起的头,哪怕是忘了,这会子也该想起来了。”
宁儿姐姐也道:“就是啊,这么一来,不就成了贼喊捉贼了么?”
秀常在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虽然这句话不该这么说,但意思是对的。”
突然,我脑内灵光一动:“等等,这件事只有皇上知情,而那位妃子一直不知情,有没有可能,是皇上弄错了……?”
“弄错了?”宁儿姐姐瞪着眼睛:“这怎么还能弄错?”
“说不定的确是哪位妃子的姐妹曾经被皇上救过,女儿家的闺名素来是不会对外乱说的,因此皇上也只知道是一个哪家的某某某氏女,若是年纪相仿的话,弄错了也不一定呢。”我看向众人道。
皇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:“就知道瑾妃机灵!大家快想想,家里可曾有年岁相当的姐妹,小时候遭遇过一些磨难的?”
大家纷纷低下了头,有的看着手心,有的喃喃自语。但不一会儿也都摇起了头。
慧嫔道:“实在想不起家中哪位姐妹遭遇过如此不幸,而且这种事若是发生了,我想也是难忘至极的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而不一会儿。
纯贵妃。
宁儿姐姐抬起了头。
大家都转过去希望的目光,就等着宁儿姐姐站起来说一声“我”,可宁儿姐姐却表情凝重,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“是……是我家的事情没错。”宁儿姐姐道。
我正准备要鼓掌,宁儿姐姐又憋出了下半句:“可那位被绑架的不是我年岁相当的姐姐……而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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