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、吸毒贩毒2
2、这么大件事不是他能制造的
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2、这么大件事不是他能制造的
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2、这么大件事不是他能制造的
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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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2、这么大件事不是他能制造的
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2、这么大件事不是他能制造的
我们都出来了,站在门口等着他好消息。想着那小姐等会儿,就要鬼喊鬼叫了。可是里面大声吼了几句,慢慢地,就没有了声音。咦,我们好生地奇怪,有好半天了,大家才一齐进去了。只看见审讯室里,裴天龙和那个小姐,两个人哭成了一堆。
一问,原来,那个小姐,是裴天龙的亲侄女儿。
后来才知道,事情的经过,是这样的:
裴天龙一进门,用普通话问:你是哪里的?那小姐也用普通话:湖南的。湖南哪里的?湖南,长沙的。长沙的?你家离坡子街,多远?坡子街?不知道。**,坡子街,你不知道,那你还是长沙的。
接着裴天龙的习惯,开口骂人了。他开始用普通话骂。那女子死不吭声。接着,他挥拳要打人。要知道,刚才他们问的,是普通话;那边答的,也是普通话。这一回,小姐见拳头来了,心里一急,就用土话骂他了。
裴天龙一听,拳头还在半空中,就大吃了一惊,也用土话说:小姐,你到底,是哪里的?
小姐听了他的土话,就用土话跟他说了。就这样,两个一问一答,一个侄女儿,一个叔叔,就问出来了。裴天龙和这个侄女,同族只不同房。
由于裴天龙当兵早,去了西藏,再也没回过家。所以不认识这个小小的侄女儿。侄女儿名字叫裴积德。她是和爸爸妈妈,一起来东莞长安的。
她爸爸原来在家,是农村的一个小学老师,叫做裴学东。那年大造反,裴学东当了小县城里造反派头子。其实这造反派,也是很多人参加的。问题就出在他们那儿,出了一件最为凶残的事。
一夜之间,那里好些地方,把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,和他们家属子女,杀了个干干净净。连在外地人民政府里工作,家庭出生不好的人,都被骗回来杀害好多。
裴天龙父亲那时在省政府工作。也是那次被骗回来杀了的。只是裴天龙那时年纪小,对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母亲也不太敢跟他说。稍为长大了,当兵援藏去了。
裴学东是被派回家乡执行任务的。当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。可他是本人这样结下很多仇家。后来上面下来追查。最后因为牵扯面多,年代久远,法不责众而不了了之。裴学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,被判了十几年徒刑。
他去劳改了,家里奇怪的事发生了。先是裴积德妈妈,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晚,被几个蒙大汉压在床上,剜掉了一双眼睛。后来积德的三个哥哥,只要稍为长大一点,到能做事情的年纪。就一个接着一个,不明不白地失了踪。等到裴学东劳改回来,家里只剩下瞎一双眼的老婆,和老是长不大的女儿裴积德。
裴学东知道家里这些事,肯定和当年做的事有关。没有再去追儿子失踪,老婆被害的事。只是买了好多猪头,打了几十斤白酒,到那些人坟头上,磕头祭奠去了。尽管他敬了白酒烧了香,就在他回家的第六天晚上,还是有一伙蒙面人冲进屋,十分利索地剜掉他一双眼睛。他们走时,还凶神恶煞叫他在三天之内,就要滚出村去,永远不准再回来。
裴学东知道,再在当地呆下去,是不可能的。就让裴积德携了瞎子父母,也南下东莞长安。他们找了一个没有人要的房子住下来,父亲母亲都是瞎子,找生活的事,就只有由裴积德去做。可怜裴积德小小女子,就承担了一家人生活。她先到工厂做工,一个月才有三百块钱。后来又去卡拉OK,却老是坐不到台,更是出不了台。老板没办法,只有辞了她。再后来,就连桑拿发廊,也没有老板要她。没有办法,她只有流落街头,做那些事情。
知道裴学东一家情况,裴天龙几天吃不下饭。那些事,以前他只是听妈妈讲过一些。再说爸爸因为是干部,早早地就平了反,什么事都淡了。他还以为,父亲是死在造反派手上。
第三天,瞎着眼睛的裴学东在裴积德搀扶下,来到派出所。一知道裴天龙坐在那儿,扑通一声,就跪下了地。双手抓住裴天龙裤脚,痛哭流涕。
说当年裴天龙的父亲,就是自己发的电报,把他从省政府给骗回来的。死在贫下中农乱棒之下。裴天龙木然坐着,听裴学东跪在那里,详细的忏悔。心里想着父亲在多年前的悲惨遭遇,泪如泉涌。地上的裴学东,把头磕出了血。
裴积德说,父亲劳改回来,就在家里神龛上,为那些冤枉死去的人,个个都立了灵位。在南方小屋子里,也设了神龛,为当年屈死的人立了灵牌。这么多年来,都是这样,父亲每天早上,都要一个一个叫他们的名字,为他们烧香磕头。逢到节气,还要买了纸来烧。
我注意那肮脏的额头,的确也磕出厚厚一层皮。确切地说,是一层老茧。天天都在重新回忆起这些不可思议的过去,对于一个人来说,他精神能不痛苦?裴天龙反复考虑,决心不再管裴家的事。
裴天龙心情和做法,我当然理解。可事摆在我们面前,作为地方派出所,却不能见死不救。再说裴学东的忏悔,确实打动了我的心。这么大一件事情的责任,不是他一个人能制造。他这么个小小人物,自己坐了这么久牢,家庭还受到这样大伤害,他还有没有必要,完全要去承担这个历史性的责任?更有没有必要,去没完没了地承担一辈子?
何况那些事,毕竟过去好多年。裴学东也受到了这样那样惩罚。一家人也到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。我们有什么理由,还要去责怪他。我们出面,给他们一家三口,联系了长安的福利厂,做鞭炮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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