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、心情暴躁(三合一)
最后,阿方索向所有人公布,是百墨的精神力检测舱出了问题,其余人的结果已出,只有百墨需要留下来再次进行检测。
听见这个结果,新兵们纷纷松了口气,他们满怀欣喜地将自己的世界观拼凑回去。
“果然是检测舱出问题了。”
“我就说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情况?”
“不过,怎么就他的检测舱出问题了?”
“倒霉呗。”
阿方索看着这些没有纪律的新兵们,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在这样,他也习惯地清了清喉咙,冲着这五十名新兵中气十足地吼道:“谁允许你们开始聊天!”
队伍顿时安静如鸡。
军靴踏在地板上,阿方索看着面前的队伍,来回踱步,那沉闷的脚步声穿过耳膜,直接踏在这些新兵的心门上。
“进了军部,你们就是军人,皮都绷紧了!那些懒散随意的习惯,全都给我丢在墙外!”阿方索训斥道:“以后在我没说解散之前,谁再不守规矩,就去跑15圈!”
其实各大军校出身的新兵是知道这些规矩的,他们立刻响亮地回应道:“是!教官!”
阿方索背着手站定,他将目光投向队伍中的百墨,比起身旁的队友,他的体型更加单薄瘦削,显得有些瘦弱。而帽子下的容貌更是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寡淡起来。
这样的人,看起来跟军部的环境简直就是格格不入。
但阿方索很清楚,对方的检测结果没有出错,这真的是一名S级精神力的士兵,而且还是这一届的荣誉新人。
真不知道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。
“这五天,主要是让你们熟悉军部,进行测试。五天后,开始正式的训练,正式训练的前一天,去办理宿舍入住,宿舍信息都在你们的录取函中,自行确认。”
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公布后,阿方索说道:“今天就先这样,解散。”
“是,教官!”
“百墨,你留下来。”阿方索叫住百墨,然后在众人在意的目光下,他说道:“你需要重新检测精神力。”
百墨平淡地点点头,“哦。”
因为还没有入住宿舍,他们解散之后就只能回家,军校的学生可能还需要回学校去上课,毕竟他们还没有彻底毕业。
加奈走到百墨身边,“百墨,精神力检测加油!”
虽然下午那么优异的表现居然是因为检测舱出故障有一点可惜,但她相信百墨一定能获得一个优异的成绩。
毕竟,百墨很强。
只是很可惜,她无法亲眼看见。
想了想,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:“百墨,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!撑不下去就按按钮!”
听着那跟夏因所说几乎如出一撤的话。
“……”百墨嘴角一抽,“知道了。”
他有这么令人操心吗?
他可是很成熟的哨兵。
跟着阿方索走进军部大楼,百墨发现他们并不是回去下午测试精神力的地方,而是来到了夏因的办公室。
“夏因教官在里面等你。”
百墨皱起眉,“不是说要重新检测?”
“等会夏因教官会跟你说明情况。”
百墨并不怀疑检测舱出故障的这个说法。
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轻松到不太正常。
当时数据线连接上自己,他的确是感受到了从数据线的连接口传来了一阵电流波动,然后引起了自己精神力的震荡。
但除此也就没什么了。
在舱内时百墨所感受到的,就是他在日常战斗时的状态——精神力加强五感,对周边环境的信息进行高敏感收集,大脑进行高速运转处理信息。
硬要说有什么不同,就是平日里他自己调动精神力,而在舱内时,则是被迫调动精神力。
而百墨在舱内,一直以为那只是种预热,然后等着那台测试舱给自己上‘正餐’。
但是等啊等,百墨耐心告竭,就干脆自己出去了。
所以他才会说无聊。
在百墨进到办公室后,夏因招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。
百墨问道:“什么时候重新检测?”然后他鄙视道:“居然检测舱出故障,你们军部可真不靠谱。”
“不是‘你们军部’,是‘我们军部’。”夏因从禹群那边回来没多久,看着另外一个当事人——百墨,本来夏因是满腔心思都在百墨的精神力等级上,结果现在都转而变成对禹群的着急和无奈。
他一个快五十的人,怎么还有操不完的心?
不过夏因也知道,有些事情他着急也没用。
他之前耳提面命那么多年,也没见禹群有一丝动摇,结果百墨一出现,他还没说什么,禹群就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面前的少年才是关键。
“你的精神力检测没有问题。”夏因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:“最终结果也已经出来了,根据你的表现,我们判定你的精神力等级为S。”但百墨自己知不知道他对禹群的重要性呢?
百墨很意外,他压低眉头,“不是说检测舱出故障?”
如果没出故障……所以其实他们所谓的高强度信息能量风暴,就是他平常调动精神力的状态吗?
不过这么说,似乎也很合理。
“那只是一个借口……”说到这里,夏因将自己的思绪一收,正色道:“有的时候,太特殊只会让你变成众矢之的。出于保护你的目的,我们隐瞒了你的成绩,宣称是检测舱出故障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对……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在检测舱内呆了近四十分钟,还能若无其事地出来,相信我,你以后呆的地方不是军部,而是牢笼。”
夏因摊开手,用手做示意,“不管是呆在研究所里被人研究,还是因为被忌惮□□起来,对你来说都是牢笼。”
百墨皱起眉,他抱起手,一脸费解,“我表现得很特殊吗?”
“……”夏因没想到百墨居然对此毫无自觉,主要是他没想过百墨来自于另一个世界,十分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。
他很头疼地说道:“非常特殊。”说完,他难掩好奇地问道:“你真的对精神力检测没什么感觉吗?”
夏因刚刚说自己表现得特殊,那他是不是该装一装?
百墨揪起眉,然后他睁着眼睛说瞎话,“不,我觉得很痛苦。”
夏因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该装的时候你不装,现在装也没用,说实话。”
“哦,很无聊。”百墨再次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一遍。
再听一遍也依然震撼。
夏因问道:“所以你其实可以一直在检测舱里呆下去?你为什么那会儿出来了?”
百墨诚实地说道:“我站累了。”一直站在里面,很累,而且,还很无聊。
“……”
太凡尔赛了。
而且,也太诚实了。
夏因无语凝噎半响,才喃喃说道:“难怪禹群那么担心你。”
百墨眉头一压,“他很担心?”
“你不知道么?这次的事就是他下令保密的,而且我看他那样子,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保护你了。”
不是第一次……
禹群还知道些什么?
“元帅……”韦复看了看时钟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,而禹群才刚刚与第七小队的队长结束会议。
最近元帅不是都回去的很早吗?
因为有百墨先生在了。
“元帅,已经十点半了,您不回去么?”
禹群向后一靠,略放松着,但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“韦蓝对星际海盗武器来源的调查报告在哪里?”他问道。
似乎真的没打算回去。
韦复将报告从信息库中调出。
之前他们与百墨说韦蓝出去执行任务,就是去调查袭击十字星号的那一批星际海盗的武器来源。
那样规格的武装力量不同寻常,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扶持。
韦蓝的调查已经稍有进展,禹群一边浏览着报告,一边跟韦复说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韦复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说道:“是,元帅。”
无声的时间在时钟下有了实质,尤其是在有心的注意下,流逝的轨迹变得更加清晰。
晚上十一点半。
禹群关闭灯光,驾驶着悬浮车离开军部。
但他并没有回去,而是去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。
天上的云岛——建筑在天上的墓园。
因为不眠不休的灯光,墓园远远望去就像是天上的一颗星星。
踏上云岛,身份验证之后,禹群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自己的目标地。
明明从葬礼之后从未来过,但是他却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人所在的位置。
昂贵的墓园必然有着极佳的服务,即便常年无人拜访的墓碑也依然是一尘不染。
墓碑如同一个小型成像屏,上面不停播放着墓主人的生前照片。
而其中有一位墓主人,总是会令路过的人不禁驻足惋惜。
那是一位长相十分出众的Omega,苍白的面庞与忧郁风流的眉眼令人见之难忘。
乔希.温布尔。
于12年前跳楼自.杀,年仅35岁。
禹群站在他的墓碑前,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祭台,没有鲜花,没有礼物。
死得寂寥。
看见这幅迹象,禹群并不觉得意外,灯光掠下的残影拢住他的身躯,似乎要将他一起拉入那黑夜之中。
他一句话也没说,连表情都十分沉默,无悲无喜,看着那墓碑上的人的目光,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的平静。
百墨本来想等着禹群回来,问问他一些事情。
但是一直等到深夜,他都没有等到禹群。
并且,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再见到人。
“百墨先生,我来接您去宿舍报道。”四天后的下午,韦复特意来接人。
百墨正在厨房里找水喝,闻言,他用力拧开瓶盖,问道:“禹群呢?”
“最近有使团来访,元帅十分忙碌,所以恐怕没办法送百墨先生。”韦复安抚地回答道:“元帅很惦记百墨先生,知道今天是您要搬去宿舍的日子,特别让我来帮您。”
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水,百墨转身朝楼上走去,“我有手有脚,搬个家而已,不需要帮忙。”
他喊道:“超狼,走了。”
超狼‘嗷呜’的叫了一声,表示回应。
楼下的韦复微微一愣,四处看了看。
超狼,是在说谁?
因为是荣誉新人,百墨能够独自享受一个房间,不需要与别人同住。
对比禹群那里,这个房间显然是简陋许多,但是百墨却不是很在意。
超狼则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些逼仄,仅仅一个小单间,活动空间对于它来讲太小了。
所以它环绕了一圈后,不是很满意地‘呜咽’了一声。
它更喜欢禹群那个大院落,有草坪,有游泳池。
百墨蹲下来,重重地往它脑袋上一拍,他眯了眯眼睛,“没骨气。”他平缓的语气下是浓厚的嘲讽,“别人都赶你走了,你还想留在那呢?”
超狼被按住脑袋抬不起来,只能两个眼睛无辜地往上看。
它嗷嗷的叫了几声。
表示不认为禹群会赶他们走。
但很可惜,它现在并没有与百墨恢复精神连接,它说的话,百墨听不懂。
“别嗷嗷叫了,到时候我们自己买个大房子。”
本来心情还有些低落的超狼闻言竖起了耳朵,然后主动用脑袋往百墨的手上蹭。
这个可以。
的确是有使团来访,禹群最近也的确因为外交活动而有些忙碌。
但韦复很清楚禹群是故意不去见百墨。
毕竟身为秘书长的他很清楚,禹群虽然忙,但也不至于忙到一连五天的时间都得在军部留宿。
只是不知道元帅与百墨先生之间是闹什么矛盾了。
“元帅,人已经到宿舍了。”站在宿舍之外,韦复向禹群汇报道。
禹群此刻正从会议室走出来,他垂下眼,“好。”顿了顿,他问道:“有说什么吗?”
韦复如实汇报道:“没说什么,全程都十分安静。”
只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。
禹群略皱起眉,他此刻站在窗边,看往军部宿舍的方向,“最近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吗?”
“没有,每天从军部离开之后就是直接回去,哪也没去。”
略吐了口气,看来朱利叶斯并没有再去骚扰百墨。
禹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闷闷的声音,表示知道了。
夜晚,百墨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发下来的训练时间表。
早上六点起床,七点开始训练,明天早上是基础体能训练,下午是射击。
后天周末休息。
和他以前在塔内的作息倒是很相似。
有一种回到塔内训练的感觉。
而此时,趴在床下的超狼忽然站起来,然后往外走去。
百墨抬眸瞧了眼,嘱咐道:“别捣乱。”
“捣乱就罚你三天不准出门。”
超狼穿过墙,百墨的房间在五楼,但外面有一棵会开红色串串花,像是樱桃一样的大树。超狼跳上走廊端的窗口,站在窗旁的人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吹过。
然后它纵空向下一跃,轻盈地跳上那棵树的树枝。
紧接着,它借着那左左右右的树枝,轻盈地逐渐往下。
树叶欶欶作响,因为进入秋天,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树叶哗哗落下,而超狼就在这落叶雨下,轻松地落在地面上,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它朝一个方向飞奔。
然后它在宿舍旁的一个角落,找到一辆熟悉的车。
有力的腿部肌肉一紧绷,它一跃,‘砰’的一声跳到车盖上。
然后狗脸怼上挡风玻璃,舌头几乎要舔上去。
“……”禹群认命地打开车门,“猎龙,下来。”他跟百墨如今还是各叫各的。
超狼从打开的车门上车,然后踩着车椅就往禹群身边凑,狗鼻子不停地嗅着,追踪着禹群最近去过的地方,见过的人。
还好,没在外面有别的狗子。
禹群熟练地摸上狗头,语气沉稳,“在军部别捣乱,不能拆东西,要拆自己回去家里拆。”在军部如果让超狼闹出大阵仗,那他就难收拾了。
犹豫了一下,他问道:“你主人生气了吗?”
超狼抬起头,吠叫了一声。
听不懂。
禹群摊开自己的手,说道:“左手是,右手不是。”
超狼果断地把爪子搭上了禹群的左手。
搭上后,它又抬起,重重地拿爪子挠了一下左手。
非常生气。
禹群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今天上午是基础体能训练,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一件事,不管你们的战斗技巧多绚丽,身体的爆发力与耐力不行,在战场上就是死,一定要重视体能基础!”在1号训练场内,阿方索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训练场。
“先15圈大操场!”能通过考核的,都不是普通老百姓,就不用从最基本的要求开始训练了。
同用一个训练场的67届新兵,也是百墨他们的上一届,“听说这一届有一个很强的新人。”一边跑着,他们一边悄声地交谈着。
“每一届都有那么一两个,很正常。”旁边的人回答道。
“不过这一届……通过考核的人也太少了,才50名。”他们那一届通过了120名,这直接砍了一半以上。
“所以那名厉害的新人是谁……?”
他们分神地看着那一同跑步的队伍,此时已经跑了10圈,倒是有一个人十分突出。
不过不是因为厉害,而是因为太弱了。
“厉害的新人没看到,但我看见了一个废物美人。”看着那逐渐落后在队伍最末端,并且与前面的大部队逐渐拉开距离的人,他们嗤笑道。
“这才第10圈,也太弱了。”
穿着训练服,百墨半张着嘴,大口地喘着气,表情极其难看。
15圈,不多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太多了。
胸腔几乎快要爆炸,眼见着自己已经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两百米,百墨咬着牙,硬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。
百墨的同期生也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百墨,毕竟百墨一直是他们之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人。
他们本来以为百墨会在一开始就一骑绝尘的领先,却不想,百墨不仅没有领先,反而落在了最后面。
而且看样子似乎跑得很痛苦。
这令他们诧异的面面相觑。
这还只是热身,不是吗?
然而接下来他们就发现,不仅仅是这一个训练任务百墨表现得很差。
俯卧撑,单杠引体向上,蛙跳……
这些基础的体能任务,百墨几乎都是完成得最差的那个。
俯卧撑撑了10组就撑不起来了,引体向上也只完成了一半,蛙跳完成了三分之二的任务量。
最后,别人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体能训练开始休息,百墨还在咬牙补着自己落下的任务。
而且那样子,一看就很勉强,动作都已经逐渐变形。
加奈已经完成了,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,目光诧异又担忧地看着百墨,百墨没问题吧……不过这体能,是不是太差了?
虽然今天的任务量对于她来说也有些勉强,但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弱了,却不想百墨居然比她更弱。
是不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?
加奈转头一看,就发现阿方索看着百墨脸色铁青。
肯定是被百墨的表现气到了……
已经到了午饭时间,阿方索对着已经完成任务的人说道:“解散,下午一点半在射击场集合。”
“是,教官。”
隔壁的队伍也已经完成了上午的训练任务解散。
士兵们三两成群的结伴离开,往届的士兵们看着那被留下来独自一人完成任务的百墨嘲笑道:“这一届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废物通过考核?”
“对啊,不是说这一届淘汰了很多人,他是怎么通过的?”
而与百墨同期的士兵们听见,纷纷在心里吐槽着,你们说的这个‘废物’可就是这一届考核超高淘汰率的罪魁祸首。
不过他们对于百墨的表现也实在是觉得很费解,若非他们是亲身经历过考核,他们也无法想象此刻在那里跟个软脚虾一样的人会那么强。
阿方索走到那还在勉强做着引体向上的百墨旁边,他皱着眉头,“行了,下来吧。”
百墨咬着牙,他的手在不停颤抖,将那些人的话收入耳中,他无视着身体的哀鸣,继续抵抗着星球引力向上。
阿方索见百墨没有理会自己,直接怒斥道:“你的动作不标准,做了也是白费力气,下来!”
这句话戳中了百墨,他脸色如同染上黑墨一般,松开手,几乎是从单杠上掉下来,并且在落地的一瞬间,因为腿部肌肉虚软,他差点就没站稳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我不知道夏因教官给你制定的是什么样的训练方案。”阿方索看着百墨勉强稳住身体,他板着脸,如同阎罗一般,“我也不知道你的战斗天赋是有多高,但是一昧依靠天赋的人,绝对无法在战场上存活下去。”
“战斗能力是综合素质,不要以为单纯凭借你的精神力和战斗技巧就能一直胜利。”
“没有力量的拳头再漂亮,都是花拳绣腿。”
“上午的训练结束,以后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单独给你定体能任务目标,去吃饭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百墨面无表情地开口,“我不需要减轻任务量。”
抬起眼,他直直地看向阿方索,那双桃花眼的眼底是压抑的愤怒,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,“今天的任务我也一样会完成。”
说完,他甩了甩手,向上一跳,再次握住单杆。
阿方索语气严厉,冷嗤一声,“随你的便,但我告诉你,下午还有训练,就算你受伤,我也不会让你请假。”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百墨的赌气言论。
阿方索可没有兴趣哄孩子,直接转身离开。
加奈吃完饭,发现百墨都没有去食堂吃饭,她犹豫了一下,带着一瓶营养液回到1号训练场。
1号训练场内,百墨躺在地上,胸膛剧烈的起伏着。
她瞪大了眼睛,连忙跑过去,“百墨,你没事吧?”
百墨一只胳膊挡在眼睛上,身体的极度疲惫令他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。
“你一直自己在这里训练吗?”加奈吃惊地问道。
“我做完了……”
百墨的声音太小,加奈听得模模糊糊,“你说什么?”
百墨吃力地挪开手,露出的眼睛深处满是执拗,“老子做完了!”
加奈愣了一下,然后犹豫地捧场鼓掌,“恭喜!”
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,“来,给你营养液。”
现在时间不够,没办法去食堂用餐了。
伸出手接过营养液,百墨撑着地费劲地坐起身,看着那营养液,犹豫了一秒,他打开营养液瓶盖。
“我会还你。”他说道。
百墨并没有错过下午的射击课,但他也是几乎踩着点进入射击场。
而刚刚集合,阿方索就宣布道:“今天的射击训练内容为立姿射击,你们应该都训练过,我就不再跟你们强调姿势,25人一组,每一组进行一轮射击换下一组,一轮30发,七环以外被认定为不合格,不合格率超过40%,加训一小时。”
百墨被分到了第二组,他看着前面一组人进行射击,紧紧地压低着眉头。
偏偏是立姿射击……
立姿射击顾名思义,就是保持站立的姿势进行射击,这对射击手的手臂稳定度与后坐力的承担要求很高。
然而经历过上午的那一番勉强训练,百墨连久站都有些费劲,更别说要用那一抬起来就抖得更筛子一样的手臂去稳住枪支的准星,还需要用身体去承担射击产生的后坐力。
第一组结束,百墨拿起枪支,然后抬起手,果不其然,瞄准器晃得跟荡秋千似的。
30发射击结束,百墨的成绩——脱靶率高达80%,剩下的20%也几乎都在七环开外。
只有3发是在七环以内,算是合格。
与他们同用一个射击场的隔壁班教官站在阿方索旁边,“这名新兵怎么回事?”
阿方索揪着眉头,抱着失望与不满,他直接走上前对百墨说道:“今天你的训练结束,你再射击,也只是浪费子弹。”
“……”百墨抿紧唇,从早上开始的挫败感一直到现在,每一枪都不听自己使唤,不是他看不准,而是他现在无法瞄准。
心中犹如含着一股火,连吐出的每一道鼻息都是炎热的,像是喷火龙一样。
但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愤怒不是针对阿方索,也不是此刻在嘲笑自己的士兵们,而是他自己。
他太弱了。
哦不对,这愤怒有部分也针对阿方索和那些士兵。
百墨的脾气可没好到能让自己这样被人轻视。
所以听见阿方索的话,百墨冷冷地瞥了一眼他,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,抓过旁边的子弹篓里的子弹,熟练地将子弹上膛。
阿方索对百墨这一番任意妄为十分不满,他皱起眉,怒道:“我说……”
紧接着,就看见百墨忽然趴伏在地,做出射击中的卧姿。
在卧姿的情况下,他可以稳住手臂,身体也能借助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去承担射击所带来的后坐力。
瞄准的动作很快,十发子弹之间仅仅间隔了零点几秒。
十连的枪声响起,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。
这与少年刚才那几乎是眼拙一般的操作判若两人。
射击场上的那些讨论声突然停止,包括那隔壁班的教官,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这射击水平不是很厉害吗?
百墨因为肌肉酸痛无力,有些别扭地站起身,将枪往旁边的架枪台上一搁,他这才回答道:“好,我休息去了。”
然后在一众人的哑口无言下,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。
今天的确不适合再继续训练下去。
他可能会忍不住要爆发。
百墨很想再继续去做体能训练,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一下。
明后两天是周末,他可以继续训练。
但现在还早,不继续训练,百墨却也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。
他的日子一直很单调,在以前是这样,在现在也是。
百墨皱起眉,他站在训练场外,突然觉得有一丝迷茫。
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能去找禹群,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去找禹群。
想着禹群最近对他那疏远,甚至算是避之不及的态度,百墨的腮帮子紧绷起来。
他就不信,自己还只能去找禹群。
然而就是在此刻,简直就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一般。
百墨刚从外套拿出来的终端响了。
是一条信息,来自朱利叶斯。
他看着上面的内容,朱利叶斯约他周末吃晚餐。
百墨思考了一秒,然后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。
在画室之中,朱利叶斯随意地涂抹着画布,画布上的色彩看似凌乱,却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大概轮廓,那是一道战斗的身影。
而就在此时,他的终端突然响起,微微侧头一看,看到联络人的名字,他扬起了眉,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。
然后他放下画笔,很愉悦地接通,“百墨,你好~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?”
朱利叶斯本来以为百墨在训练,最起码要等到晚上才会收到回复,没想到这么快百墨就来找自己了。
听着通讯那端的内容,朱利叶斯微微一愣,“嗯?今天吗?”
这么着急?
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,但朱利叶斯还是声音温柔地回复道:“今天当然可以,既然你今天有时间,那我们就今天见吧。”
只是可惜了,这幅画来不及这次见面送给他了。
那就在去的路上看看然后挑个别的礼物吧,见美人,没礼物怎么行?
半个小时后,军部的大门口,穿着便装的百墨准备离开,却被看门的士兵给拦下,“你是什么人?”
百墨皱起眉,“最近进入军部的士兵。”
“士兵离开需要批准,你有批准吗?”
这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百墨按捺住自己的不耐烦,问道:“什么批准?”
“你所属教官的批准。”那人不容置喙地说道:“没有批准不能离开!”
靠!
百墨转身离开。
今天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!
百墨不可能去找阿方索,所以他直接联系了夏因,“我要出去。”
夏因懒散地坐在沙发上,他很随意地问道:“哦,可以啊,你去哪?”
“梧桐山水餐厅。”
“嗯?”那不是帝都内有名的高级餐厅吗?
夏因微微坐直了身体,“你跟禹群去?”跟禹群去怎么还会找他要批准?
听见这个名字,百墨心中又升起一股火来,“不是。”反驳完,他还觉得不够,还嫌弃地加上一句,“我为什么要跟他出去吃饭?”
“……”夏因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,他眼眸一转,“今天心情不好?你想出去散散心就去吧,我跟守卫说一声,你记得早点回来就行,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告诉我你跟谁出去,我好心里有个数。”
夏因前面的那一番话成功顺了百墨的毛,所以百墨此刻也没多少抗拒地回答道:“太子。”
“……太子啊。”夏因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迅速说道:“好,你去吧,我现在跟守卫说。”
挂掉与百墨的通讯,夏因按照承诺迅速通知守卫放人。
这边还在说话,他就已经在终端上开始准备联系韦复,但是动作到了一半,他又突然停下,转而联系了另外一个人。
“阿方索,是我,我想了解一下今天百墨的情况。”
这时,夏因才开始在终端上寻找韦复的联系方式。
不过他好像记得今天禹群好像不在帝都。
禹群此刻的确不在帝都,他在隔壁的城市,那里有军部的一间研究中心,负责研究对祖石的开发利用,他今天正好过去视察。
刚刚从研究室出来,禹群就看见韦复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他略皱了皱眉,本来并不想理会,但是韦复那表情存在感太高,在过了十几分钟后,禹群让陪伴的研究人员离开,自己一边翻着那研究数据,一边不耐烦地问道:“有话就说,不想说就别摆出一副想说的表情。”
“……”得到批准开口的韦复果断说道:“元帅,百墨先生跟太子殿下用餐去了。”
那翻着数据的手猛地一顿。
在意简言赅地说完重点后,韦复才展开,一口气把事情补充完整,“百墨先生今天因为训练不顺利心情很不好,所以约太子殿下去梧桐山水餐厅约会了。”
说完,韦复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元帅,我们要回去了吗?”他好立刻去准备。
禹群冷冷地抬眼,低沉的声音里像是包裹着一层冰渣,“为什么要回去?”
韦复:“……”当然是回去安慰人,然后把人抢回来啊。
“这里的数据不对,去把主研究员进来。”禹群像是完全没有在意韦复所说的事情一般,他手指落在一行数据上一点,像是声音中那番被压制住,但一触即发的怒火只是因为这不清不楚的一道数据。
韦复只能出去叫人。
等他转身离开,禹群垂眼看着那数据的眸光沉得吓人,那样子像是要将那写这数据的研究员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百墨自己没有交通工具,是朱利叶斯叫人去军部接的他。
被送到梧桐山水餐厅后,一下车,百墨就被早已准备在那里的侍从带着往餐厅深处的包厢走去。
这里是名流聚集的高级餐厅,隐私性极高,大部分的位置都是在包厢内。
但其实也正是因为是名流聚集的高级餐厅,往往遇见同一个圈子熟人的几率会增高许多。
穿过那运用虚拟成像技术模拟出真实石山溪流的走廊,百墨就像是真的身处在山林之中,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以假乱真的画面,如果这技术用在战场上,岂不是能够直接迷惑敌方?
而就在此时,在百墨对面的小道上,隔着一片影影绰绰的树影,有人忽然出声,“百墨?”
百墨脚步一顿,目光从那些树叶上转移到树影之间的那人,闻着那掺杂了水雾树木味道的A级Alpha信息素,百墨认出对方那张还算端正的脸。
“军校天才。”
艾瑞苦笑一声,猜到百墨是忘记了自己的名字,他再次申明,“我叫艾瑞。”
穿过那虚假的树林,艾瑞直接走到百墨的面前,他问道:“真是意外,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军部训练吗?”
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。
百墨眯了眯眼,语气不善地反问道:“这是餐厅,我在这里不是为了吃饭,难道是来看风景吗?”
艾瑞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,他讪讪一笑,“也是,这里的菜色我很喜欢,可惜今天是跟我哥出来,不然我还可以邀请你一起……”
正当此时,旁边传来一声呼唤,“艾瑞,你人呢?”
未见人影,先闻其味,百墨鼻尖一动,积压了一天的烦躁在此刻稍稍平息。
出来逛逛果然是正确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防止有人不记得,艾瑞的哥哥是影帝。
你们以为三更就是作者的极限了吗?不,我还能连续两天三更!
才看见昨天有位小天使投了520月石,但后台看不见名字,谢谢你的表白,作者也爱你么么哒~
感谢在2021-09-0423:54:59~2021-09-0523:39: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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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这个结果,新兵们纷纷松了口气,他们满怀欣喜地将自己的世界观拼凑回去。
“果然是检测舱出问题了。”
“我就说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情况?”
“不过,怎么就他的检测舱出问题了?”
“倒霉呗。”
阿方索看着这些没有纪律的新兵们,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在这样,他也习惯地清了清喉咙,冲着这五十名新兵中气十足地吼道:“谁允许你们开始聊天!”
队伍顿时安静如鸡。
军靴踏在地板上,阿方索看着面前的队伍,来回踱步,那沉闷的脚步声穿过耳膜,直接踏在这些新兵的心门上。
“进了军部,你们就是军人,皮都绷紧了!那些懒散随意的习惯,全都给我丢在墙外!”阿方索训斥道:“以后在我没说解散之前,谁再不守规矩,就去跑15圈!”
其实各大军校出身的新兵是知道这些规矩的,他们立刻响亮地回应道:“是!教官!”
阿方索背着手站定,他将目光投向队伍中的百墨,比起身旁的队友,他的体型更加单薄瘦削,显得有些瘦弱。而帽子下的容貌更是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寡淡起来。
这样的人,看起来跟军部的环境简直就是格格不入。
但阿方索很清楚,对方的检测结果没有出错,这真的是一名S级精神力的士兵,而且还是这一届的荣誉新人。
真不知道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。
“这五天,主要是让你们熟悉军部,进行测试。五天后,开始正式的训练,正式训练的前一天,去办理宿舍入住,宿舍信息都在你们的录取函中,自行确认。”
将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公布后,阿方索说道:“今天就先这样,解散。”
“是,教官!”
“百墨,你留下来。”阿方索叫住百墨,然后在众人在意的目光下,他说道:“你需要重新检测精神力。”
百墨平淡地点点头,“哦。”
因为还没有入住宿舍,他们解散之后就只能回家,军校的学生可能还需要回学校去上课,毕竟他们还没有彻底毕业。
加奈走到百墨身边,“百墨,精神力检测加油!”
虽然下午那么优异的表现居然是因为检测舱出故障有一点可惜,但她相信百墨一定能获得一个优异的成绩。
毕竟,百墨很强。
只是很可惜,她无法亲眼看见。
想了想,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:“百墨,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!撑不下去就按按钮!”
听着那跟夏因所说几乎如出一撤的话。
“……”百墨嘴角一抽,“知道了。”
他有这么令人操心吗?
他可是很成熟的哨兵。
跟着阿方索走进军部大楼,百墨发现他们并不是回去下午测试精神力的地方,而是来到了夏因的办公室。
“夏因教官在里面等你。”
百墨皱起眉,“不是说要重新检测?”
“等会夏因教官会跟你说明情况。”
百墨并不怀疑检测舱出故障的这个说法。
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轻松到不太正常。
当时数据线连接上自己,他的确是感受到了从数据线的连接口传来了一阵电流波动,然后引起了自己精神力的震荡。
但除此也就没什么了。
在舱内时百墨所感受到的,就是他在日常战斗时的状态——精神力加强五感,对周边环境的信息进行高敏感收集,大脑进行高速运转处理信息。
硬要说有什么不同,就是平日里他自己调动精神力,而在舱内时,则是被迫调动精神力。
而百墨在舱内,一直以为那只是种预热,然后等着那台测试舱给自己上‘正餐’。
但是等啊等,百墨耐心告竭,就干脆自己出去了。
所以他才会说无聊。
在百墨进到办公室后,夏因招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。
百墨问道:“什么时候重新检测?”然后他鄙视道:“居然检测舱出故障,你们军部可真不靠谱。”
“不是‘你们军部’,是‘我们军部’。”夏因从禹群那边回来没多久,看着另外一个当事人——百墨,本来夏因是满腔心思都在百墨的精神力等级上,结果现在都转而变成对禹群的着急和无奈。
他一个快五十的人,怎么还有操不完的心?
不过夏因也知道,有些事情他着急也没用。
他之前耳提面命那么多年,也没见禹群有一丝动摇,结果百墨一出现,他还没说什么,禹群就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面前的少年才是关键。
“你的精神力检测没有问题。”夏因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:“最终结果也已经出来了,根据你的表现,我们判定你的精神力等级为S。”但百墨自己知不知道他对禹群的重要性呢?
百墨很意外,他压低眉头,“不是说检测舱出故障?”
如果没出故障……所以其实他们所谓的高强度信息能量风暴,就是他平常调动精神力的状态吗?
不过这么说,似乎也很合理。
“那只是一个借口……”说到这里,夏因将自己的思绪一收,正色道:“有的时候,太特殊只会让你变成众矢之的。出于保护你的目的,我们隐瞒了你的成绩,宣称是检测舱出故障。”
“保护我?”
“对……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在检测舱内呆了近四十分钟,还能若无其事地出来,相信我,你以后呆的地方不是军部,而是牢笼。”
夏因摊开手,用手做示意,“不管是呆在研究所里被人研究,还是因为被忌惮□□起来,对你来说都是牢笼。”
百墨皱起眉,他抱起手,一脸费解,“我表现得很特殊吗?”
“……”夏因没想到百墨居然对此毫无自觉,主要是他没想过百墨来自于另一个世界,十分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。
他很头疼地说道:“非常特殊。”说完,他难掩好奇地问道:“你真的对精神力检测没什么感觉吗?”
夏因刚刚说自己表现得特殊,那他是不是该装一装?
百墨揪起眉,然后他睁着眼睛说瞎话,“不,我觉得很痛苦。”
夏因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该装的时候你不装,现在装也没用,说实话。”
“哦,很无聊。”百墨再次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一遍。
再听一遍也依然震撼。
夏因问道:“所以你其实可以一直在检测舱里呆下去?你为什么那会儿出来了?”
百墨诚实地说道:“我站累了。”一直站在里面,很累,而且,还很无聊。
“……”
太凡尔赛了。
而且,也太诚实了。
夏因无语凝噎半响,才喃喃说道:“难怪禹群那么担心你。”
百墨眉头一压,“他很担心?”
“你不知道么?这次的事就是他下令保密的,而且我看他那样子,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保护你了。”
不是第一次……
禹群还知道些什么?
“元帅……”韦复看了看时钟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,而禹群才刚刚与第七小队的队长结束会议。
最近元帅不是都回去的很早吗?
因为有百墨先生在了。
“元帅,已经十点半了,您不回去么?”
禹群向后一靠,略放松着,但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“韦蓝对星际海盗武器来源的调查报告在哪里?”他问道。
似乎真的没打算回去。
韦复将报告从信息库中调出。
之前他们与百墨说韦蓝出去执行任务,就是去调查袭击十字星号的那一批星际海盗的武器来源。
那样规格的武装力量不同寻常,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扶持。
韦蓝的调查已经稍有进展,禹群一边浏览着报告,一边跟韦复说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韦复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说道:“是,元帅。”
无声的时间在时钟下有了实质,尤其是在有心的注意下,流逝的轨迹变得更加清晰。
晚上十一点半。
禹群关闭灯光,驾驶着悬浮车离开军部。
但他并没有回去,而是去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。
天上的云岛——建筑在天上的墓园。
因为不眠不休的灯光,墓园远远望去就像是天上的一颗星星。
踏上云岛,身份验证之后,禹群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自己的目标地。
明明从葬礼之后从未来过,但是他却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人所在的位置。
昂贵的墓园必然有着极佳的服务,即便常年无人拜访的墓碑也依然是一尘不染。
墓碑如同一个小型成像屏,上面不停播放着墓主人的生前照片。
而其中有一位墓主人,总是会令路过的人不禁驻足惋惜。
那是一位长相十分出众的Omega,苍白的面庞与忧郁风流的眉眼令人见之难忘。
乔希.温布尔。
于12年前跳楼自.杀,年仅35岁。
禹群站在他的墓碑前,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祭台,没有鲜花,没有礼物。
死得寂寥。
看见这幅迹象,禹群并不觉得意外,灯光掠下的残影拢住他的身躯,似乎要将他一起拉入那黑夜之中。
他一句话也没说,连表情都十分沉默,无悲无喜,看着那墓碑上的人的目光,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的平静。
百墨本来想等着禹群回来,问问他一些事情。
但是一直等到深夜,他都没有等到禹群。
并且,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再见到人。
“百墨先生,我来接您去宿舍报道。”四天后的下午,韦复特意来接人。
百墨正在厨房里找水喝,闻言,他用力拧开瓶盖,问道:“禹群呢?”
“最近有使团来访,元帅十分忙碌,所以恐怕没办法送百墨先生。”韦复安抚地回答道:“元帅很惦记百墨先生,知道今天是您要搬去宿舍的日子,特别让我来帮您。”
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水,百墨转身朝楼上走去,“我有手有脚,搬个家而已,不需要帮忙。”
他喊道:“超狼,走了。”
超狼‘嗷呜’的叫了一声,表示回应。
楼下的韦复微微一愣,四处看了看。
超狼,是在说谁?
因为是荣誉新人,百墨能够独自享受一个房间,不需要与别人同住。
对比禹群那里,这个房间显然是简陋许多,但是百墨却不是很在意。
超狼则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些逼仄,仅仅一个小单间,活动空间对于它来讲太小了。
所以它环绕了一圈后,不是很满意地‘呜咽’了一声。
它更喜欢禹群那个大院落,有草坪,有游泳池。
百墨蹲下来,重重地往它脑袋上一拍,他眯了眯眼睛,“没骨气。”他平缓的语气下是浓厚的嘲讽,“别人都赶你走了,你还想留在那呢?”
超狼被按住脑袋抬不起来,只能两个眼睛无辜地往上看。
它嗷嗷的叫了几声。
表示不认为禹群会赶他们走。
但很可惜,它现在并没有与百墨恢复精神连接,它说的话,百墨听不懂。
“别嗷嗷叫了,到时候我们自己买个大房子。”
本来心情还有些低落的超狼闻言竖起了耳朵,然后主动用脑袋往百墨的手上蹭。
这个可以。
的确是有使团来访,禹群最近也的确因为外交活动而有些忙碌。
但韦复很清楚禹群是故意不去见百墨。
毕竟身为秘书长的他很清楚,禹群虽然忙,但也不至于忙到一连五天的时间都得在军部留宿。
只是不知道元帅与百墨先生之间是闹什么矛盾了。
“元帅,人已经到宿舍了。”站在宿舍之外,韦复向禹群汇报道。
禹群此刻正从会议室走出来,他垂下眼,“好。”顿了顿,他问道:“有说什么吗?”
韦复如实汇报道:“没说什么,全程都十分安静。”
只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。
禹群略皱起眉,他此刻站在窗边,看往军部宿舍的方向,“最近他也没去别的地方吗?”
“没有,每天从军部离开之后就是直接回去,哪也没去。”
略吐了口气,看来朱利叶斯并没有再去骚扰百墨。
禹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道闷闷的声音,表示知道了。
夜晚,百墨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发下来的训练时间表。
早上六点起床,七点开始训练,明天早上是基础体能训练,下午是射击。
后天周末休息。
和他以前在塔内的作息倒是很相似。
有一种回到塔内训练的感觉。
而此时,趴在床下的超狼忽然站起来,然后往外走去。
百墨抬眸瞧了眼,嘱咐道:“别捣乱。”
“捣乱就罚你三天不准出门。”
超狼穿过墙,百墨的房间在五楼,但外面有一棵会开红色串串花,像是樱桃一样的大树。超狼跳上走廊端的窗口,站在窗旁的人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吹过。
然后它纵空向下一跃,轻盈地跳上那棵树的树枝。
紧接着,它借着那左左右右的树枝,轻盈地逐渐往下。
树叶欶欶作响,因为进入秋天,一些本就摇摇欲坠的树叶哗哗落下,而超狼就在这落叶雨下,轻松地落在地面上,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它朝一个方向飞奔。
然后它在宿舍旁的一个角落,找到一辆熟悉的车。
有力的腿部肌肉一紧绷,它一跃,‘砰’的一声跳到车盖上。
然后狗脸怼上挡风玻璃,舌头几乎要舔上去。
“……”禹群认命地打开车门,“猎龙,下来。”他跟百墨如今还是各叫各的。
超狼从打开的车门上车,然后踩着车椅就往禹群身边凑,狗鼻子不停地嗅着,追踪着禹群最近去过的地方,见过的人。
还好,没在外面有别的狗子。
禹群熟练地摸上狗头,语气沉稳,“在军部别捣乱,不能拆东西,要拆自己回去家里拆。”在军部如果让超狼闹出大阵仗,那他就难收拾了。
犹豫了一下,他问道:“你主人生气了吗?”
超狼抬起头,吠叫了一声。
听不懂。
禹群摊开自己的手,说道:“左手是,右手不是。”
超狼果断地把爪子搭上了禹群的左手。
搭上后,它又抬起,重重地拿爪子挠了一下左手。
非常生气。
禹群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今天上午是基础体能训练,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一件事,不管你们的战斗技巧多绚丽,身体的爆发力与耐力不行,在战场上就是死,一定要重视体能基础!”在1号训练场内,阿方索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训练场。
“先15圈大操场!”能通过考核的,都不是普通老百姓,就不用从最基本的要求开始训练了。
同用一个训练场的67届新兵,也是百墨他们的上一届,“听说这一届有一个很强的新人。”一边跑着,他们一边悄声地交谈着。
“每一届都有那么一两个,很正常。”旁边的人回答道。
“不过这一届……通过考核的人也太少了,才50名。”他们那一届通过了120名,这直接砍了一半以上。
“所以那名厉害的新人是谁……?”
他们分神地看着那一同跑步的队伍,此时已经跑了10圈,倒是有一个人十分突出。
不过不是因为厉害,而是因为太弱了。
“厉害的新人没看到,但我看见了一个废物美人。”看着那逐渐落后在队伍最末端,并且与前面的大部队逐渐拉开距离的人,他们嗤笑道。
“这才第10圈,也太弱了。”
穿着训练服,百墨半张着嘴,大口地喘着气,表情极其难看。
15圈,不多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太多了。
胸腔几乎快要爆炸,眼见着自己已经与前面的人拉开了两百米,百墨咬着牙,硬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。
百墨的同期生也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百墨,毕竟百墨一直是他们之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人。
他们本来以为百墨会在一开始就一骑绝尘的领先,却不想,百墨不仅没有领先,反而落在了最后面。
而且看样子似乎跑得很痛苦。
这令他们诧异的面面相觑。
这还只是热身,不是吗?
然而接下来他们就发现,不仅仅是这一个训练任务百墨表现得很差。
俯卧撑,单杠引体向上,蛙跳……
这些基础的体能任务,百墨几乎都是完成得最差的那个。
俯卧撑撑了10组就撑不起来了,引体向上也只完成了一半,蛙跳完成了三分之二的任务量。
最后,别人都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体能训练开始休息,百墨还在咬牙补着自己落下的任务。
而且那样子,一看就很勉强,动作都已经逐渐变形。
加奈已经完成了,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,目光诧异又担忧地看着百墨,百墨没问题吧……不过这体能,是不是太差了?
虽然今天的任务量对于她来说也有些勉强,但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弱了,却不想百墨居然比她更弱。
是不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?
加奈转头一看,就发现阿方索看着百墨脸色铁青。
肯定是被百墨的表现气到了……
已经到了午饭时间,阿方索对着已经完成任务的人说道:“解散,下午一点半在射击场集合。”
“是,教官。”
隔壁的队伍也已经完成了上午的训练任务解散。
士兵们三两成群的结伴离开,往届的士兵们看着那被留下来独自一人完成任务的百墨嘲笑道:“这一届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废物通过考核?”
“对啊,不是说这一届淘汰了很多人,他是怎么通过的?”
而与百墨同期的士兵们听见,纷纷在心里吐槽着,你们说的这个‘废物’可就是这一届考核超高淘汰率的罪魁祸首。
不过他们对于百墨的表现也实在是觉得很费解,若非他们是亲身经历过考核,他们也无法想象此刻在那里跟个软脚虾一样的人会那么强。
阿方索走到那还在勉强做着引体向上的百墨旁边,他皱着眉头,“行了,下来吧。”
百墨咬着牙,他的手在不停颤抖,将那些人的话收入耳中,他无视着身体的哀鸣,继续抵抗着星球引力向上。
阿方索见百墨没有理会自己,直接怒斥道:“你的动作不标准,做了也是白费力气,下来!”
这句话戳中了百墨,他脸色如同染上黑墨一般,松开手,几乎是从单杠上掉下来,并且在落地的一瞬间,因为腿部肌肉虚软,他差点就没站稳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我不知道夏因教官给你制定的是什么样的训练方案。”阿方索看着百墨勉强稳住身体,他板着脸,如同阎罗一般,“我也不知道你的战斗天赋是有多高,但是一昧依靠天赋的人,绝对无法在战场上存活下去。”
“战斗能力是综合素质,不要以为单纯凭借你的精神力和战斗技巧就能一直胜利。”
“没有力量的拳头再漂亮,都是花拳绣腿。”
“上午的训练结束,以后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单独给你定体能任务目标,去吃饭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百墨面无表情地开口,“我不需要减轻任务量。”
抬起眼,他直直地看向阿方索,那双桃花眼的眼底是压抑的愤怒,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,“今天的任务我也一样会完成。”
说完,他甩了甩手,向上一跳,再次握住单杆。
阿方索语气严厉,冷嗤一声,“随你的便,但我告诉你,下午还有训练,就算你受伤,我也不会让你请假。”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百墨的赌气言论。
阿方索可没有兴趣哄孩子,直接转身离开。
加奈吃完饭,发现百墨都没有去食堂吃饭,她犹豫了一下,带着一瓶营养液回到1号训练场。
1号训练场内,百墨躺在地上,胸膛剧烈的起伏着。
她瞪大了眼睛,连忙跑过去,“百墨,你没事吧?”
百墨一只胳膊挡在眼睛上,身体的极度疲惫令他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。
“你一直自己在这里训练吗?”加奈吃惊地问道。
“我做完了……”
百墨的声音太小,加奈听得模模糊糊,“你说什么?”
百墨吃力地挪开手,露出的眼睛深处满是执拗,“老子做完了!”
加奈愣了一下,然后犹豫地捧场鼓掌,“恭喜!”
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,“来,给你营养液。”
现在时间不够,没办法去食堂用餐了。
伸出手接过营养液,百墨撑着地费劲地坐起身,看着那营养液,犹豫了一秒,他打开营养液瓶盖。
“我会还你。”他说道。
百墨并没有错过下午的射击课,但他也是几乎踩着点进入射击场。
而刚刚集合,阿方索就宣布道:“今天的射击训练内容为立姿射击,你们应该都训练过,我就不再跟你们强调姿势,25人一组,每一组进行一轮射击换下一组,一轮30发,七环以外被认定为不合格,不合格率超过40%,加训一小时。”
百墨被分到了第二组,他看着前面一组人进行射击,紧紧地压低着眉头。
偏偏是立姿射击……
立姿射击顾名思义,就是保持站立的姿势进行射击,这对射击手的手臂稳定度与后坐力的承担要求很高。
然而经历过上午的那一番勉强训练,百墨连久站都有些费劲,更别说要用那一抬起来就抖得更筛子一样的手臂去稳住枪支的准星,还需要用身体去承担射击产生的后坐力。
第一组结束,百墨拿起枪支,然后抬起手,果不其然,瞄准器晃得跟荡秋千似的。
30发射击结束,百墨的成绩——脱靶率高达80%,剩下的20%也几乎都在七环开外。
只有3发是在七环以内,算是合格。
与他们同用一个射击场的隔壁班教官站在阿方索旁边,“这名新兵怎么回事?”
阿方索揪着眉头,抱着失望与不满,他直接走上前对百墨说道:“今天你的训练结束,你再射击,也只是浪费子弹。”
“……”百墨抿紧唇,从早上开始的挫败感一直到现在,每一枪都不听自己使唤,不是他看不准,而是他现在无法瞄准。
心中犹如含着一股火,连吐出的每一道鼻息都是炎热的,像是喷火龙一样。
但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愤怒不是针对阿方索,也不是此刻在嘲笑自己的士兵们,而是他自己。
他太弱了。
哦不对,这愤怒有部分也针对阿方索和那些士兵。
百墨的脾气可没好到能让自己这样被人轻视。
所以听见阿方索的话,百墨冷冷地瞥了一眼他,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,抓过旁边的子弹篓里的子弹,熟练地将子弹上膛。
阿方索对百墨这一番任意妄为十分不满,他皱起眉,怒道:“我说……”
紧接着,就看见百墨忽然趴伏在地,做出射击中的卧姿。
在卧姿的情况下,他可以稳住手臂,身体也能借助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去承担射击所带来的后坐力。
瞄准的动作很快,十发子弹之间仅仅间隔了零点几秒。
十连的枪声响起,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。
这与少年刚才那几乎是眼拙一般的操作判若两人。
射击场上的那些讨论声突然停止,包括那隔壁班的教官,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这射击水平不是很厉害吗?
百墨因为肌肉酸痛无力,有些别扭地站起身,将枪往旁边的架枪台上一搁,他这才回答道:“好,我休息去了。”
然后在一众人的哑口无言下,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。
今天的确不适合再继续训练下去。
他可能会忍不住要爆发。
百墨很想再继续去做体能训练,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一下。
明后两天是周末,他可以继续训练。
但现在还早,不继续训练,百墨却也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。
他的日子一直很单调,在以前是这样,在现在也是。
百墨皱起眉,他站在训练场外,突然觉得有一丝迷茫。
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能去找禹群,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去找禹群。
想着禹群最近对他那疏远,甚至算是避之不及的态度,百墨的腮帮子紧绷起来。
他就不信,自己还只能去找禹群。
然而就是在此刻,简直就是打瞌睡遇到枕头一般。
百墨刚从外套拿出来的终端响了。
是一条信息,来自朱利叶斯。
他看着上面的内容,朱利叶斯约他周末吃晚餐。
百墨思考了一秒,然后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。
在画室之中,朱利叶斯随意地涂抹着画布,画布上的色彩看似凌乱,却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大概轮廓,那是一道战斗的身影。
而就在此时,他的终端突然响起,微微侧头一看,看到联络人的名字,他扬起了眉,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。
然后他放下画笔,很愉悦地接通,“百墨,你好~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?”
朱利叶斯本来以为百墨在训练,最起码要等到晚上才会收到回复,没想到这么快百墨就来找自己了。
听着通讯那端的内容,朱利叶斯微微一愣,“嗯?今天吗?”
这么着急?
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,但朱利叶斯还是声音温柔地回复道:“今天当然可以,既然你今天有时间,那我们就今天见吧。”
只是可惜了,这幅画来不及这次见面送给他了。
那就在去的路上看看然后挑个别的礼物吧,见美人,没礼物怎么行?
半个小时后,军部的大门口,穿着便装的百墨准备离开,却被看门的士兵给拦下,“你是什么人?”
百墨皱起眉,“最近进入军部的士兵。”
“士兵离开需要批准,你有批准吗?”
这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百墨按捺住自己的不耐烦,问道:“什么批准?”
“你所属教官的批准。”那人不容置喙地说道:“没有批准不能离开!”
靠!
百墨转身离开。
今天就没有一件事是顺的!
百墨不可能去找阿方索,所以他直接联系了夏因,“我要出去。”
夏因懒散地坐在沙发上,他很随意地问道:“哦,可以啊,你去哪?”
“梧桐山水餐厅。”
“嗯?”那不是帝都内有名的高级餐厅吗?
夏因微微坐直了身体,“你跟禹群去?”跟禹群去怎么还会找他要批准?
听见这个名字,百墨心中又升起一股火来,“不是。”反驳完,他还觉得不够,还嫌弃地加上一句,“我为什么要跟他出去吃饭?”
“……”夏因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,他眼眸一转,“今天心情不好?你想出去散散心就去吧,我跟守卫说一声,你记得早点回来就行,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告诉我你跟谁出去,我好心里有个数。”
夏因前面的那一番话成功顺了百墨的毛,所以百墨此刻也没多少抗拒地回答道:“太子。”
“……太子啊。”夏因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迅速说道:“好,你去吧,我现在跟守卫说。”
挂掉与百墨的通讯,夏因按照承诺迅速通知守卫放人。
这边还在说话,他就已经在终端上开始准备联系韦复,但是动作到了一半,他又突然停下,转而联系了另外一个人。
“阿方索,是我,我想了解一下今天百墨的情况。”
这时,夏因才开始在终端上寻找韦复的联系方式。
不过他好像记得今天禹群好像不在帝都。
禹群此刻的确不在帝都,他在隔壁的城市,那里有军部的一间研究中心,负责研究对祖石的开发利用,他今天正好过去视察。
刚刚从研究室出来,禹群就看见韦复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他略皱了皱眉,本来并不想理会,但是韦复那表情存在感太高,在过了十几分钟后,禹群让陪伴的研究人员离开,自己一边翻着那研究数据,一边不耐烦地问道:“有话就说,不想说就别摆出一副想说的表情。”
“……”得到批准开口的韦复果断说道:“元帅,百墨先生跟太子殿下用餐去了。”
那翻着数据的手猛地一顿。
在意简言赅地说完重点后,韦复才展开,一口气把事情补充完整,“百墨先生今天因为训练不顺利心情很不好,所以约太子殿下去梧桐山水餐厅约会了。”
说完,韦复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元帅,我们要回去了吗?”他好立刻去准备。
禹群冷冷地抬眼,低沉的声音里像是包裹着一层冰渣,“为什么要回去?”
韦复:“……”当然是回去安慰人,然后把人抢回来啊。
“这里的数据不对,去把主研究员进来。”禹群像是完全没有在意韦复所说的事情一般,他手指落在一行数据上一点,像是声音中那番被压制住,但一触即发的怒火只是因为这不清不楚的一道数据。
韦复只能出去叫人。
等他转身离开,禹群垂眼看着那数据的眸光沉得吓人,那样子像是要将那写这数据的研究员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百墨自己没有交通工具,是朱利叶斯叫人去军部接的他。
被送到梧桐山水餐厅后,一下车,百墨就被早已准备在那里的侍从带着往餐厅深处的包厢走去。
这里是名流聚集的高级餐厅,隐私性极高,大部分的位置都是在包厢内。
但其实也正是因为是名流聚集的高级餐厅,往往遇见同一个圈子熟人的几率会增高许多。
穿过那运用虚拟成像技术模拟出真实石山溪流的走廊,百墨就像是真的身处在山林之中,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以假乱真的画面,如果这技术用在战场上,岂不是能够直接迷惑敌方?
而就在此时,在百墨对面的小道上,隔着一片影影绰绰的树影,有人忽然出声,“百墨?”
百墨脚步一顿,目光从那些树叶上转移到树影之间的那人,闻着那掺杂了水雾树木味道的A级Alpha信息素,百墨认出对方那张还算端正的脸。
“军校天才。”
艾瑞苦笑一声,猜到百墨是忘记了自己的名字,他再次申明,“我叫艾瑞。”
穿过那虚假的树林,艾瑞直接走到百墨的面前,他问道:“真是意外,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军部训练吗?”
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。
百墨眯了眯眼,语气不善地反问道:“这是餐厅,我在这里不是为了吃饭,难道是来看风景吗?”
艾瑞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,他讪讪一笑,“也是,这里的菜色我很喜欢,可惜今天是跟我哥出来,不然我还可以邀请你一起……”
正当此时,旁边传来一声呼唤,“艾瑞,你人呢?”
未见人影,先闻其味,百墨鼻尖一动,积压了一天的烦躁在此刻稍稍平息。
出来逛逛果然是正确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防止有人不记得,艾瑞的哥哥是影帝。
你们以为三更就是作者的极限了吗?不,我还能连续两天三更!
才看见昨天有位小天使投了520月石,但后台看不见名字,谢谢你的表白,作者也爱你么么哒~
感谢在2021-09-0423:54:59~2021-09-0523:39: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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