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
顶点老板在我手机里!
颜悦并没有太伤心,毕竟林珉瑜会忘记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,不过他的心口还是有点憋闷得慌。
医生很快就进了病房,一群人围着林珉瑜做着基础检查。少顷,医生检查完毕,确认林珉瑜的身体除了还需要做一定的恢复外,已无大碍。他们全都笑着说恭喜。颜悦在这群人身后看着,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。
等医生走后,颜悦拿着棉签沾着水擦拭在林珉瑜干裂的唇上。他的动作轻柔细致,充满了无限的爱意,让林珉瑜不禁皱起了眉头,身体虽未动,心里头确实诧异得很。
颜悦当然明白林珉瑜在想什么,不由得笑着说:“我叫颜悦,是你公司的职员,也是颜行琛的外孙,你的邻居。我现在也住在这家医院,就来照顾照顾你。”
林珉瑜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。他的脑子里对于颜悦这个人的印象全部来自几年前林老爷子的叙述,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一个非主流、反骨仔,染七彩的头发,穿裆掉到膝盖的裤子,可现在看起来,这个人留着黑色的短发,模样俊秀,像画报上的温柔型男。尤其是他低垂着眉眼的时候,纤长的睫毛微微卷翘,十分安静地覆盖在眼睛上方,让他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宁静淡然的气质。
他觉得这人很熟悉,却愣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。
颜悦认真地用面前润泽好林珉瑜的嘴唇,才开心地抬起头,注视着后者的眼睛。他的目光很亮,那眼神让林珉瑜的心中疑云密布,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人爱慕着自己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颜悦看着林珉瑜,轻柔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肚子上,笑眯眯地说:“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,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,是吗?”
林珉瑜挑了挑眉,用眼神示意颜悦继续。
这个生动的鲜活的表情让颜悦的心里面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。他已经许久都未在林珉瑜的脸上看到这种笑容了。真实的、出现在眼前的、可以让人触碰的笑容,他也确实这么做了,伸出手想要摸摸林珉瑜的眼睛,可他的动作让林珉瑜的眼神顿时带出了警惕。
颜悦的手顿了顿,还是收了回来,笑着说:“当你打开你的私人邮箱时,里面会有一个视频,给出这一切的答案。”
林珉瑜的眼神顿了顿,再看向颜悦时,那目光里就含着探究了。
颜悦正想跟林珉瑜更多地待在一起,林珉瑜就露出了一个疲倦的表情,闭着眼再一次睡了过去。颜悦有些忧伤地看了林珉瑜半天,终于无奈笑了笑,站起身的同时弯下腰,在林珉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后者毫无反应,看似真的睡着了。可当颜悦离开的时候,他的眼睛立刻睁开,眼里的震惊显而易见。他从来没有与人如此的亲密,这触碰让他觉得惊奇,又觉得……想要更多。
第二日,林珉瑜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递了出去。
一大早,就有许多人围在了他的病房周围。颜悦认得这些人,里面有一些是股东,有一些是管理层的高管,还有林珉瑜的私人秘书也在其中。林珉瑜昏迷的这些日子,恒氏由林成丰掌舵。林成丰是个败家子,对管理一窍不通,捞钱倒是极为凶残,眼瞧着恒氏极有可能垮掉,一众股东里面有不少人都抛售了股票。现在,林珉瑜醒了,没卖的人全都兴奋不已。毕竟林珉瑜的能力摆在那里,根本就不是林成丰能比得上的。
所以,林珉瑜一醒来,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摆在了他的眼前,等着他去处理。
颜悦抿了抿嘴唇,他本来还想跟林珉瑜待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的,可看现在的这个情形,怕是不可以了。
他正要离去,林珉瑜的秘书却认出了他来,高兴地喊道:“颜悦,快进来。”
林珉瑜坐在病床上,转头看着从房门口走进来的颜悦,眉头微微蹙起,又很快地抚平,摆出了一张微笑着的脸。
秘书高兴地扯过颜悦,对林珉瑜介绍道:“林总,这是颜悦,就是他在出车祸的时候救了你。”
林珉瑜的笑容很随和,看起来亲切无比,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,说出的话却是跟以前一般无二,“承蒙你出手相救,我不胜感激。也麻烦你代我向你的外公颜行琛表示感谢,这些日子以来,多亏有他的帮扶,恒氏才没有彻底地倒下。等我出院之后,自会去当面感谢。”
什么?!
林珉瑜话音刚落,满座皆惊。这里的很多人都不认识颜悦,但他们一定认识颜行琛。他们中的不少人知道颜行琛有个女儿,却没有想到连外孙都有了,还这么大了。顿时,每个人看颜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颜悦倒是没有关系。
无论林珉瑜会不会想起他们两人之间的事,他都不准备继续在恒氏里做下去。因此,他泰然自若地点点头,礼数颇佳地答道:“好的,我一定将你的话带到。”
林珉瑜嗯了一声,又寒暄了几句,便处理其他事情去了。
颜悦这人知情识趣,知道林珉瑜不愿意再跟自己多话,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与他一同出来的,还有秘书。林珉瑜吩咐秘书送客。秘书跟其他人一样,看着颜悦,眼珠子瞪得老大,既惊讶又惊喜地道:“行啊你,颜悦,你居然是颜行琛的外孙!”
颜悦点点头,忽地想到一事道:“林珉瑜今天可能要用到电脑,麻烦哥你给准备一下吧。”
他在身份被林珉瑜戳穿,让众人都想认识巴结的时候,说话依然客气,顿时让秘书的好感度UP不少,这种小提醒更是让秘书连连答应没问题。
颜悦笑得眯了眼,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珉瑜看完那个视频之后的表情了。
一想到此,他的脸又忍不住开始脸红,因为那个视频里面,林珉瑜说的情话真是动人无比。
秘书的办事速度很快,立刻就找人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来,还体贴地连上了网。
林珉瑜睡了这么久,积压了不少工作,但恒氏是一个大集团,不会因为他的倒下而一落千丈,不过这段时间以来,旧股东与新股东的替换,还有林成丰各种捞钱的行为,着实让恒氏集团的管理和财政上面出现了一定的漏洞。林珉瑜一觉醒来,立刻开始着手处理这些问题。他的办事效率高,没花到一天的事情,就将这段时间里积压的大事处理完毕。
这时,秘书体贴地送上了连好网的电脑。
林珉瑜微笑着问:“是有电子邮件需要回复吗?”
秘书答道:“所有电子邮件都已经给出回复了。”
林珉瑜点点头,拿出一份企划书开始查看。站在床边的秘书疑惑地愣了片刻后,小心地将电脑摆在床头的柜子上,转身走了出去。
林珉瑜看完了一份企划书,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笔记本电脑上。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颜悦说过的话,不由得将电脑取过来,登陆了自己的私人邮箱。
收件箱里确实积攒了不少未读邮件,林珉瑜将其打开,一封封地看下来,却发现不了任何与颜悦有关的信息。他不禁皱起眉头,觉得自己好像被颜悦逗弄了,可他的潜意识里又觉得颜悦不会是这样的人。
内心里的纠结让他有些烦躁,他索性把电脑关了,仔细地处理公务。一直到晚上*点,积压的事情才算是处理完毕了。他让秘书将这些文件带回公司后,整个病房就冷清了下来,这让肚子的咕咕声格外明显。因为才恢复没多久,他的饭食还只能是清淡松软的,以至于他吃了根本不经饿。
正当他准备打电话给林珉毅,让其送外卖的时候,一股食物的香气窜入他的鼻腔,让他眼神微眯地看向房门口。
“哒哒哒哒!”颜悦突地从门后伸出一个脑袋,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。他的手中端着一碗东西,那勾人食欲的香气就是从这碗里冒出来的。
“番茄蛋花汤,特地给你做的。”颜悦笑着走进门,一屁股坐在林珉瑜病床边的凳子上,用勺子舀了一些递到林珉瑜嘴边,“多要蛋花,少要番茄,汤浓,绝对合你的胃口。”
林珉瑜心中疑云又起,这就是他的口味。
“吃吧。”颜悦见林珉瑜不动,立刻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。他脸上的笑容特别地欢畅,就好像他面对的是绝世珍宝一样。
林珉瑜不动声色地道: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,谢谢。”他的反应很冷淡,让颜悦心里头的不安加重了一些。他早就知道秘书把手提拿到了病房,可依照林珉瑜的性格,他若是看到了那个视频,肯定会四处找人才对。但整整一个下午,加晚上的这好几个小时,林珉瑜这边都毫无动静。颜悦坐立不安,一边安慰自己也许林珉瑜还没看,一边又忍不住揣测后者是不是看了之后没反应。
终于,在眼瞧着秘书离开林珉瑜的病房后,颜悦以投喂的名义走到了后者的身边。
林珉瑜伸手,想要接过颜悦手中的汤勺,后者却握住不放地看着林珉瑜,眼含期待地问:“你翻阅过自己的私人邮箱了吗?”
林珉瑜缓缓地放下手,平静地答道:“看过了,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。”他在对待不熟悉的人时,一向脾气甚好,礼数甚佳,就连问问题的声音也很温柔,“请问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颜悦的手一抖,差点将汤洒在了床单上。他慌乱地将勺子放回碗中,整个儿放在了柜子上,再伸手拿过了林珉瑜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的表情惊慌无比,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后,眼睛瞪得很大,像是惊恐到了极致,又像是难以置信。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,嘴巴里反复地问道:“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?”
林珉瑜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奇怪得很,但看在对方是颜行琛外孙的面子上,他没有露出不耐烦。毕竟昨天颜悦走后没多久,颜行琛就进入他的病房不由分说地将他弄醒,一脸黑气地威胁他,要是敢弄哭颜悦,他就要给他好看。
因此,林珉瑜此刻极为礼貌地问:“请问发生了什么事?”
颜悦听到他的声音,才惊恐地转过头,僵硬着嗓子道:“没了。那个视频没了。”
林珉瑜不禁笑着皱眉道:“什么视频?非常的重要吗?”
颜悦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发紧地说:“是你拍的视频。视频里面就是你一个人对着镜头说话,说了很多,大部分是解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,还有对我的表白。”
林珉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脸上也不笑了,迟疑地问道:“你说……那是我对你表白的视频?”
颜悦知道这么说会让林珉瑜产生怀疑,可他真的十分着急。为什么好端端的视频会不见了?就连他的邮箱中,已发送里面的信件都不见了,这是为什么?
这跟他想的不一样。他相信林珉瑜会想起自己,是因为那个视频里面的林珉瑜把这一切交代了清楚,还说出了一段段掏心窝子的情话。
可现在……那个视频不见了?
颜悦浑身颤抖地冷静了片刻后,尽量组织自己的语言,解释道:“这段时间里,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。你的灵魂进入了我的手机里,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,但是当你的灵魂从手机里出来的时候,你会忘记这些事情,所以,害怕失去这些记忆的你录制了一个视频,准备给清醒过来的你看,视频内容主要是讲述这期间的事情,还对我表了白之类的。”
听完颜悦的叙述,林珉瑜不禁笑了,他眼中的怀疑很浓,更多的是一种不相信的神情。
“很抱歉,虽然你讲的道理很清晰,但我觉得这种事情并不可能发生。”
颜悦腾地站起身,他现在比谁都着急,因此说话的音量都加大了不少,跟吼似的,“我没有臆想!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情节,而是真实发生了的!”
林珉瑜不说了,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后,说:“那你就给我证据吧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颜悦站起身想要走出病房门,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回身道:“林珉瑜,我从来都不说谎的,尤其是对着你的时候。”
说完,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,留下满脸诧异的林珉瑜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珉瑜的心中就觉得他说的这句话,是真的。
颜悦很害怕,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当初的视频又没有多余的备份,甚至连记忆卡里面的那些都删除了个干净。可好端端的,邮箱里的文件怎么会被删除了?
颜悦想不明白,索性打了个电话给张倪,请教专业人士。后者听到他的问题,在短暂的沉默之后,忽地高声嚷道:“坏了!我当时只告诉他们要删除这个视频,忘了让他们保留你和林珉瑜邮箱里的那一份了。”
颜悦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乌龙,这下可怎么办?
幸好,张倪在他彻底哭成狗之前,说:“别着急,小东那里还有一份。你忘记电视台把原版给他了啊?”
这一句话简直是让颜悦起死回生,整个人都眉开眼笑。他俩商定了立刻让小东送来。
颜悦焦急地在医院门外等着,可小东的家并不在城西,而是在城南的郊区,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。等颜悦好不容易拿到了视频的原版,欢欢喜喜地想要拿给林珉瑜看的时候,对方已经睡着了。
他的身体半靠在床上,一只手还握着一份文件,因为太累了,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看到这一幕的颜悦不由得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笑着靠在门框上。林珉瑜的睡颜很孩子气,趴着,脸压在枕头上,有时候甚至会流梦口水。这些都是颜悦熟悉的样子,一如十年前两人在私奔的小屋里每日都会上演的情节一样。
颜悦不禁有些宠溺地看了林珉瑜一眼,轻轻地走过去将林珉瑜手中的文件拿走,将整只手臂都放回了被子里,然后从柜子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抽纸,对折一下放到林珉瑜的嘴边。接着,颜悦轻轻地俯□,亲了亲他的嘴角,低声道:“晚安,大瑜。”
房间里的灯被走出门的颜悦顺手关掉了。黑暗中,原本熟睡的林珉瑜却蓦地睁开眼,眼中的疑惑更浓了。
颜悦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?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情吗?
他从柜子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,立刻拨打了秘书的电话号码,委托他尽快将颜悦的信息送来。
走出病房的颜悦并没有立刻睡去,而是找到了那位跟他见过几面的小护士,借用了一下对方的电脑。因为原始数据是胶卷,因此,为了播放方便,张倪已经将其转录为碟片。颜悦快速地将碟片放入电脑后,拉着看了一遍,确实是那个视频后,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顿时,他有些睡不着了。一想到他和林珉瑜要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这样的视频,就有些紧张。他觉得大瑜肯定不会立刻爱上自己,但没关系,有些东西可以重来,只要大瑜不反感他的靠近就可以了。
不曾想,晚上兴奋太多,第二天是会赖床的。颜悦凌晨四点才睡下,足足睡到了十一点才起。当他的脑子里意识开始苏醒的那一瞬间,他就整个儿从床上蹦了起来,想往门外冲。等冲到门口,他又觉得这样子不好,连忙回到卫生间里梳头洗脸刷牙,还特地闻了闻自己有没有口气。
因为他想接吻,想真正地跟林珉瑜唇舌交缠。
等准备好了这一切,颜悦总算出了门,赶到了林珉瑜的病房外。他正要推门而入,却听到病房里传来了林珉瑜私人秘书的声音。
“珉瑜,你怎么会想到查颜悦的信息呢?他虽然是颜行琛的外孙,但一直待的都是公司的工程部,根本是毫无任何商业间谍的迹象啊。”
颜悦表情一愣,大瑜……在查他?
林珉瑜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,比秘书的声音略小,却也足够颜悦听清:“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。”
“诶?奇怪吗?你能具体说说吗?我认识颜悦也好几年了,说不定可以帮忙分析一下。”
林珉瑜笑了几声,说:“前天我醒来的时候,才第一次见他,可他对我相当的殷勤,甚至昨天的时候告诉我,我对他有表白过。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?”
“啊?!”秘书惊叫了一声,用不敢相信地语气说:“他竟然是gay?还居然说喜欢你?”
“他没有说他喜欢我,只说我有跟他表白过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,忽地响起林珉瑜哭笑不得的声音,“你再胡乱脑补我就扣你工资了!我不是gay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对待颜悦呢?他毕竟是颜行琛的外孙。”
林珉瑜笑了一声,说:“当然是拒绝,我不喜欢男人。再者,如果报纸上刊登出我是gay的新闻,恒氏的股票都会跌吧?”
秘书跟着他笑了起来,打趣道:“不会的不会的,大家相信你的实力。不过颜悦进公司三年多,一直蛮老实的,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”
门里一片和谐,门外却是难熬,颜悦看着手中的碟片,忽然有些害怕林珉瑜看到这些内容的样子。
对于秘书发出的感叹,林珉瑜也有话要说,“我可不觉得他老实。”
颜悦的表情整个都僵硬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秘书问。
林珉瑜答道:“他说谎了。”
“啊?不会吧,颜悦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,从不说谎。”
“他在我面前说谎了。他说有一个视频会解释这一切,可一会儿又说那个视频不见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秘书忽地用恍然大悟地语调说:“怪不得昨天他让我拿笔记本电脑给你,原来是要用来看视频啊!可珉瑜啊,万一真的有那个视频了,你会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林珉瑜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没什么起伏,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
我不喜欢男人……
我不喜欢男人……
可林珉瑜明明曾说过——我最爱你。
颜悦无精打采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,他手中的碟片像是随时都会从手中掉落一样。
林珉瑜不信任他,没关系,毕竟对于林珉瑜来说,他是个陌生人。
林珉瑜去查他的资料信息,没关系,大瑜看似很和善,实则非常谨慎。他能跟秘书说这些话,也是因为秘书是他的高中同学,两人认识了近十年。
可就因为是他们俩认识了十年,说出来的话才更让人可信。现下,林珉瑜言之凿凿地对他的好友说——我不喜欢男人。
颜悦漫无目的地晃荡着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他没有哭,只是眼睛很疼,他也没有笑,因为笑不出来。最终,他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下,眼睛看着手中的碟片。
他要交给林珉瑜吗?
让对方看见这些真相后,运气好的话,或许林珉瑜真的会跟他再次走上这一条道路,但这一条路不好走,林珉瑜说得对,要是别人知道了恒氏的老总是gay,说不定股票都会跌。
但不拿给他看吗?
颜悦觉得特别地委屈,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,终于不再因为过往而悲伤,不再只围着林珉瑜一个人转悠的时候,林珉瑜再次进入了他的生命。可一番剖心剖肝地折腾下来,林珉瑜再一次失去了记忆,那他也该跟十年前一样,一个人默默地舔着伤口吗?
我不喜欢男人。
我最爱你。
这都是同一个男人嘴巴里说出的句子,意思却是天差地别。
告诉他吗?
不告诉他吗?
这也是颜悦必须要做出的抉择。
前者或许通往天堂,但后者一定迈入了地狱。
终于,颜悦站起身,一步步地走回林珉瑜的病房。
他……还是想要林珉瑜再一次喜欢上自己,而且他曾经答应过林珉瑜,务必提醒他,不要忘记他们的爱情。
颜悦惴惴不安地拿着碟片,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会儿后,握着拳头走进了病房。
“大瑜。”他出声叫道,立刻让房中的两人转头看他。林珉瑜表情平静,秘书的眼里却是尽是“卧槽!求围观!”的讯息。颜悦不禁咳嗽了一声,对秘书道:“哥,请你出去一下吧,我有话要对林珉瑜讲。”
秘书抬头看了林珉瑜一眼,见后者点头,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蹿出了门,还体贴地把门带上。
“有什么事吗?林珉瑜出声问道。
颜悦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,笑着走上前道:“我拿到那个视频的碟片了,看完之后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。”
林珉瑜微笑着接过颜悦手中的碟片后,问:“要我现在看吗?”
颜悦点点头,脸上既期待又忐忑。
“那请让我把这个文件弄好。它很重要。”林珉瑜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敲打了一会儿,才拿出保护壳中的碟片,放入电脑。读取器运行的响声在病房里响起,让颜悦兴奋地吞了口口水。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林珉瑜的表情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。
忽然,林珉瑜的眉头一皱,喊了声:“*!”
他震惊地坐起身,快速地在电脑上面敲打着。颜悦心生不好地走过去一看,发现电脑屏幕上正出现格式化的字样。他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。
林珉瑜面色发冷地在键盘上敲打着,最终还是放弃一般地垂下手臂,嘴唇抿得很紧,让颜悦感到心慌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颜悦也是眉头紧皱,他昨晚才用其他电脑打开过这个光碟,怎么林珉瑜的电脑一读取,就变成了这个样子?
林珉瑜没有生气,只是说出的话非常冷漠,“这个光碟有病毒。”
“我昨晚看的时候都还好好的。”颜悦解释道:“没有病毒,我昨天看的时候都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林珉瑜没有说话,只是将读取器里的光碟取了出来,冷声道:“颜先生,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,但我在此之前并没有关于你的记忆,或许我们曾经有过三年的同窗之谊,但这么多年里,你都没有联络过我,那只能说明我对于你来说并不重要,不是吗?所以请不要再说我对你表白过之类的话,我不喜欢男人,从来都不喜欢。”
他见到颜悦并没有接自己手中的光碟,便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了床上,道:“你走吧,我这边还要处理公事。”
颜悦低着头,愣是他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林珉瑜生气了,厌恶他了,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。
还是说……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?
颜悦呆呆地在林珉瑜的病床前站了半天,外面的太阳从正中也落到了西面,那明黄色的太阳余晖映在颜悦的脸上,让他的整颗心都开始发烫,又迅速地坠入冰窟。最终,他的一片热情,被冻成了冰霜,这份痛苦让他只能笑着说:“林珉瑜,我确实喜欢你,我这次前来给你看那个视频,也算是完成答应过的你的请求,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林珉瑜口气不好地道:“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,这让我觉得很讨厌。”他确实很烦躁,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,或许是多方面的,不过林珉瑜不想深究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颜悦愣了片刻,眼中划过许许多多的情绪,到了最后,还是变成了微微的笑意与浓浓的不舍。他说:“既然……已经这样了,那我以后也不来烦你了。”
颜悦说着这些话,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,他也确实落了泪。只有一滴,从眼角,滑到了下巴尖上,让看到这一幕的林珉瑜心中没来由地抽紧。
“谢谢你,大瑜。”颜悦轻声地说道:“谢谢你,给了我不一样的十三年。”他顿了顿后,如同叹息一般地道出了两个字——“珍重”。
说完,他就拿着碟片,缓缓地走出了病房。阳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了脚面上,最终也没能将其挽留,被其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门口,伴随着哒哒哒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这一刻,林珉瑜的心痛得他不得不用手用力捂着心口,却不知道这颗心为何会这么疼。
作者有话要说:我是良心作者啊!有没有!
八千多字啊!有没有!
妈蛋,终于要开始虐大瑜了啊!有没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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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悦并没有太伤心,毕竟林珉瑜会忘记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,不过他的心口还是有点憋闷得慌。
医生很快就进了病房,一群人围着林珉瑜做着基础检查。少顷,医生检查完毕,确认林珉瑜的身体除了还需要做一定的恢复外,已无大碍。他们全都笑着说恭喜。颜悦在这群人身后看着,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。
等医生走后,颜悦拿着棉签沾着水擦拭在林珉瑜干裂的唇上。他的动作轻柔细致,充满了无限的爱意,让林珉瑜不禁皱起了眉头,身体虽未动,心里头确实诧异得很。
颜悦当然明白林珉瑜在想什么,不由得笑着说:“我叫颜悦,是你公司的职员,也是颜行琛的外孙,你的邻居。我现在也住在这家医院,就来照顾照顾你。”
林珉瑜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。他的脑子里对于颜悦这个人的印象全部来自几年前林老爷子的叙述,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一个非主流、反骨仔,染七彩的头发,穿裆掉到膝盖的裤子,可现在看起来,这个人留着黑色的短发,模样俊秀,像画报上的温柔型男。尤其是他低垂着眉眼的时候,纤长的睫毛微微卷翘,十分安静地覆盖在眼睛上方,让他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宁静淡然的气质。
他觉得这人很熟悉,却愣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。
颜悦认真地用面前润泽好林珉瑜的嘴唇,才开心地抬起头,注视着后者的眼睛。他的目光很亮,那眼神让林珉瑜的心中疑云密布,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人爱慕着自己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颜悦看着林珉瑜,轻柔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肚子上,笑眯眯地说:“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,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,是吗?”
林珉瑜挑了挑眉,用眼神示意颜悦继续。
这个生动的鲜活的表情让颜悦的心里面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。他已经许久都未在林珉瑜的脸上看到这种笑容了。真实的、出现在眼前的、可以让人触碰的笑容,他也确实这么做了,伸出手想要摸摸林珉瑜的眼睛,可他的动作让林珉瑜的眼神顿时带出了警惕。
颜悦的手顿了顿,还是收了回来,笑着说:“当你打开你的私人邮箱时,里面会有一个视频,给出这一切的答案。”
林珉瑜的眼神顿了顿,再看向颜悦时,那目光里就含着探究了。
颜悦正想跟林珉瑜更多地待在一起,林珉瑜就露出了一个疲倦的表情,闭着眼再一次睡了过去。颜悦有些忧伤地看了林珉瑜半天,终于无奈笑了笑,站起身的同时弯下腰,在林珉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后者毫无反应,看似真的睡着了。可当颜悦离开的时候,他的眼睛立刻睁开,眼里的震惊显而易见。他从来没有与人如此的亲密,这触碰让他觉得惊奇,又觉得……想要更多。
第二日,林珉瑜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递了出去。
一大早,就有许多人围在了他的病房周围。颜悦认得这些人,里面有一些是股东,有一些是管理层的高管,还有林珉瑜的私人秘书也在其中。林珉瑜昏迷的这些日子,恒氏由林成丰掌舵。林成丰是个败家子,对管理一窍不通,捞钱倒是极为凶残,眼瞧着恒氏极有可能垮掉,一众股东里面有不少人都抛售了股票。现在,林珉瑜醒了,没卖的人全都兴奋不已。毕竟林珉瑜的能力摆在那里,根本就不是林成丰能比得上的。
所以,林珉瑜一醒来,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摆在了他的眼前,等着他去处理。
颜悦抿了抿嘴唇,他本来还想跟林珉瑜待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的,可看现在的这个情形,怕是不可以了。
他正要离去,林珉瑜的秘书却认出了他来,高兴地喊道:“颜悦,快进来。”
林珉瑜坐在病床上,转头看着从房门口走进来的颜悦,眉头微微蹙起,又很快地抚平,摆出了一张微笑着的脸。
秘书高兴地扯过颜悦,对林珉瑜介绍道:“林总,这是颜悦,就是他在出车祸的时候救了你。”
林珉瑜的笑容很随和,看起来亲切无比,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,说出的话却是跟以前一般无二,“承蒙你出手相救,我不胜感激。也麻烦你代我向你的外公颜行琛表示感谢,这些日子以来,多亏有他的帮扶,恒氏才没有彻底地倒下。等我出院之后,自会去当面感谢。”
什么?!
林珉瑜话音刚落,满座皆惊。这里的很多人都不认识颜悦,但他们一定认识颜行琛。他们中的不少人知道颜行琛有个女儿,却没有想到连外孙都有了,还这么大了。顿时,每个人看颜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颜悦倒是没有关系。
无论林珉瑜会不会想起他们两人之间的事,他都不准备继续在恒氏里做下去。因此,他泰然自若地点点头,礼数颇佳地答道:“好的,我一定将你的话带到。”
林珉瑜嗯了一声,又寒暄了几句,便处理其他事情去了。
颜悦这人知情识趣,知道林珉瑜不愿意再跟自己多话,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与他一同出来的,还有秘书。林珉瑜吩咐秘书送客。秘书跟其他人一样,看着颜悦,眼珠子瞪得老大,既惊讶又惊喜地道:“行啊你,颜悦,你居然是颜行琛的外孙!”
颜悦点点头,忽地想到一事道:“林珉瑜今天可能要用到电脑,麻烦哥你给准备一下吧。”
他在身份被林珉瑜戳穿,让众人都想认识巴结的时候,说话依然客气,顿时让秘书的好感度UP不少,这种小提醒更是让秘书连连答应没问题。
颜悦笑得眯了眼,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珉瑜看完那个视频之后的表情了。
一想到此,他的脸又忍不住开始脸红,因为那个视频里面,林珉瑜说的情话真是动人无比。
秘书的办事速度很快,立刻就找人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来,还体贴地连上了网。
林珉瑜睡了这么久,积压了不少工作,但恒氏是一个大集团,不会因为他的倒下而一落千丈,不过这段时间以来,旧股东与新股东的替换,还有林成丰各种捞钱的行为,着实让恒氏集团的管理和财政上面出现了一定的漏洞。林珉瑜一觉醒来,立刻开始着手处理这些问题。他的办事效率高,没花到一天的事情,就将这段时间里积压的大事处理完毕。
这时,秘书体贴地送上了连好网的电脑。
林珉瑜微笑着问:“是有电子邮件需要回复吗?”
秘书答道:“所有电子邮件都已经给出回复了。”
林珉瑜点点头,拿出一份企划书开始查看。站在床边的秘书疑惑地愣了片刻后,小心地将电脑摆在床头的柜子上,转身走了出去。
林珉瑜看完了一份企划书,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笔记本电脑上。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颜悦说过的话,不由得将电脑取过来,登陆了自己的私人邮箱。
收件箱里确实积攒了不少未读邮件,林珉瑜将其打开,一封封地看下来,却发现不了任何与颜悦有关的信息。他不禁皱起眉头,觉得自己好像被颜悦逗弄了,可他的潜意识里又觉得颜悦不会是这样的人。
内心里的纠结让他有些烦躁,他索性把电脑关了,仔细地处理公务。一直到晚上*点,积压的事情才算是处理完毕了。他让秘书将这些文件带回公司后,整个病房就冷清了下来,这让肚子的咕咕声格外明显。因为才恢复没多久,他的饭食还只能是清淡松软的,以至于他吃了根本不经饿。
正当他准备打电话给林珉毅,让其送外卖的时候,一股食物的香气窜入他的鼻腔,让他眼神微眯地看向房门口。
“哒哒哒哒!”颜悦突地从门后伸出一个脑袋,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。他的手中端着一碗东西,那勾人食欲的香气就是从这碗里冒出来的。
“番茄蛋花汤,特地给你做的。”颜悦笑着走进门,一屁股坐在林珉瑜病床边的凳子上,用勺子舀了一些递到林珉瑜嘴边,“多要蛋花,少要番茄,汤浓,绝对合你的胃口。”
林珉瑜心中疑云又起,这就是他的口味。
“吃吧。”颜悦见林珉瑜不动,立刻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。他脸上的笑容特别地欢畅,就好像他面对的是绝世珍宝一样。
林珉瑜不动声色地道: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,谢谢。”他的反应很冷淡,让颜悦心里头的不安加重了一些。他早就知道秘书把手提拿到了病房,可依照林珉瑜的性格,他若是看到了那个视频,肯定会四处找人才对。但整整一个下午,加晚上的这好几个小时,林珉瑜这边都毫无动静。颜悦坐立不安,一边安慰自己也许林珉瑜还没看,一边又忍不住揣测后者是不是看了之后没反应。
终于,在眼瞧着秘书离开林珉瑜的病房后,颜悦以投喂的名义走到了后者的身边。
林珉瑜伸手,想要接过颜悦手中的汤勺,后者却握住不放地看着林珉瑜,眼含期待地问:“你翻阅过自己的私人邮箱了吗?”
林珉瑜缓缓地放下手,平静地答道:“看过了,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。”他在对待不熟悉的人时,一向脾气甚好,礼数甚佳,就连问问题的声音也很温柔,“请问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颜悦的手一抖,差点将汤洒在了床单上。他慌乱地将勺子放回碗中,整个儿放在了柜子上,再伸手拿过了林珉瑜的笔记本电脑。他的表情惊慌无比,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后,眼睛瞪得很大,像是惊恐到了极致,又像是难以置信。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,嘴巴里反复地问道:“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?”
林珉瑜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奇怪得很,但看在对方是颜行琛外孙的面子上,他没有露出不耐烦。毕竟昨天颜悦走后没多久,颜行琛就进入他的病房不由分说地将他弄醒,一脸黑气地威胁他,要是敢弄哭颜悦,他就要给他好看。
因此,林珉瑜此刻极为礼貌地问:“请问发生了什么事?”
颜悦听到他的声音,才惊恐地转过头,僵硬着嗓子道:“没了。那个视频没了。”
林珉瑜不禁笑着皱眉道:“什么视频?非常的重要吗?”
颜悦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发紧地说:“是你拍的视频。视频里面就是你一个人对着镜头说话,说了很多,大部分是解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,还有对我的表白。”
林珉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脸上也不笑了,迟疑地问道:“你说……那是我对你表白的视频?”
颜悦知道这么说会让林珉瑜产生怀疑,可他真的十分着急。为什么好端端的视频会不见了?就连他的邮箱中,已发送里面的信件都不见了,这是为什么?
这跟他想的不一样。他相信林珉瑜会想起自己,是因为那个视频里面的林珉瑜把这一切交代了清楚,还说出了一段段掏心窝子的情话。
可现在……那个视频不见了?
颜悦浑身颤抖地冷静了片刻后,尽量组织自己的语言,解释道:“这段时间里,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。你的灵魂进入了我的手机里,然后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,但是当你的灵魂从手机里出来的时候,你会忘记这些事情,所以,害怕失去这些记忆的你录制了一个视频,准备给清醒过来的你看,视频内容主要是讲述这期间的事情,还对我表了白之类的。”
听完颜悦的叙述,林珉瑜不禁笑了,他眼中的怀疑很浓,更多的是一种不相信的神情。
“很抱歉,虽然你讲的道理很清晰,但我觉得这种事情并不可能发生。”
颜悦腾地站起身,他现在比谁都着急,因此说话的音量都加大了不少,跟吼似的,“我没有臆想!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情节,而是真实发生了的!”
林珉瑜不说了,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后,说:“那你就给我证据吧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颜悦站起身想要走出病房门,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回身道:“林珉瑜,我从来都不说谎的,尤其是对着你的时候。”
说完,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,留下满脸诧异的林珉瑜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珉瑜的心中就觉得他说的这句话,是真的。
颜悦很害怕,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,当初的视频又没有多余的备份,甚至连记忆卡里面的那些都删除了个干净。可好端端的,邮箱里的文件怎么会被删除了?
颜悦想不明白,索性打了个电话给张倪,请教专业人士。后者听到他的问题,在短暂的沉默之后,忽地高声嚷道:“坏了!我当时只告诉他们要删除这个视频,忘了让他们保留你和林珉瑜邮箱里的那一份了。”
颜悦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乌龙,这下可怎么办?
幸好,张倪在他彻底哭成狗之前,说:“别着急,小东那里还有一份。你忘记电视台把原版给他了啊?”
这一句话简直是让颜悦起死回生,整个人都眉开眼笑。他俩商定了立刻让小东送来。
颜悦焦急地在医院门外等着,可小东的家并不在城西,而是在城南的郊区,到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。等颜悦好不容易拿到了视频的原版,欢欢喜喜地想要拿给林珉瑜看的时候,对方已经睡着了。
他的身体半靠在床上,一只手还握着一份文件,因为太累了,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看到这一幕的颜悦不由得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笑着靠在门框上。林珉瑜的睡颜很孩子气,趴着,脸压在枕头上,有时候甚至会流梦口水。这些都是颜悦熟悉的样子,一如十年前两人在私奔的小屋里每日都会上演的情节一样。
颜悦不禁有些宠溺地看了林珉瑜一眼,轻轻地走过去将林珉瑜手中的文件拿走,将整只手臂都放回了被子里,然后从柜子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两张抽纸,对折一下放到林珉瑜的嘴边。接着,颜悦轻轻地俯□,亲了亲他的嘴角,低声道:“晚安,大瑜。”
房间里的灯被走出门的颜悦顺手关掉了。黑暗中,原本熟睡的林珉瑜却蓦地睁开眼,眼中的疑惑更浓了。
颜悦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?难道真的是因为爱情吗?
他从柜子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,立刻拨打了秘书的电话号码,委托他尽快将颜悦的信息送来。
走出病房的颜悦并没有立刻睡去,而是找到了那位跟他见过几面的小护士,借用了一下对方的电脑。因为原始数据是胶卷,因此,为了播放方便,张倪已经将其转录为碟片。颜悦快速地将碟片放入电脑后,拉着看了一遍,确实是那个视频后,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顿时,他有些睡不着了。一想到他和林珉瑜要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这样的视频,就有些紧张。他觉得大瑜肯定不会立刻爱上自己,但没关系,有些东西可以重来,只要大瑜不反感他的靠近就可以了。
不曾想,晚上兴奋太多,第二天是会赖床的。颜悦凌晨四点才睡下,足足睡到了十一点才起。当他的脑子里意识开始苏醒的那一瞬间,他就整个儿从床上蹦了起来,想往门外冲。等冲到门口,他又觉得这样子不好,连忙回到卫生间里梳头洗脸刷牙,还特地闻了闻自己有没有口气。
因为他想接吻,想真正地跟林珉瑜唇舌交缠。
等准备好了这一切,颜悦总算出了门,赶到了林珉瑜的病房外。他正要推门而入,却听到病房里传来了林珉瑜私人秘书的声音。
“珉瑜,你怎么会想到查颜悦的信息呢?他虽然是颜行琛的外孙,但一直待的都是公司的工程部,根本是毫无任何商业间谍的迹象啊。”
颜悦表情一愣,大瑜……在查他?
林珉瑜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,比秘书的声音略小,却也足够颜悦听清:“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。”
“诶?奇怪吗?你能具体说说吗?我认识颜悦也好几年了,说不定可以帮忙分析一下。”
林珉瑜笑了几声,说:“前天我醒来的时候,才第一次见他,可他对我相当的殷勤,甚至昨天的时候告诉我,我对他有表白过。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?”
“啊?!”秘书惊叫了一声,用不敢相信地语气说:“他竟然是gay?还居然说喜欢你?”
“他没有说他喜欢我,只说我有跟他表白过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,忽地响起林珉瑜哭笑不得的声音,“你再胡乱脑补我就扣你工资了!我不是gay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对待颜悦呢?他毕竟是颜行琛的外孙。”
林珉瑜笑了一声,说:“当然是拒绝,我不喜欢男人。再者,如果报纸上刊登出我是gay的新闻,恒氏的股票都会跌吧?”
秘书跟着他笑了起来,打趣道:“不会的不会的,大家相信你的实力。不过颜悦进公司三年多,一直蛮老实的,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”
门里一片和谐,门外却是难熬,颜悦看着手中的碟片,忽然有些害怕林珉瑜看到这些内容的样子。
对于秘书发出的感叹,林珉瑜也有话要说,“我可不觉得他老实。”
颜悦的表情整个都僵硬了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秘书问。
林珉瑜答道:“他说谎了。”
“啊?不会吧,颜悦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,从不说谎。”
“他在我面前说谎了。他说有一个视频会解释这一切,可一会儿又说那个视频不见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秘书忽地用恍然大悟地语调说:“怪不得昨天他让我拿笔记本电脑给你,原来是要用来看视频啊!可珉瑜啊,万一真的有那个视频了,你会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林珉瑜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没什么起伏,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
我不喜欢男人……
我不喜欢男人……
可林珉瑜明明曾说过——我最爱你。
颜悦无精打采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,他手中的碟片像是随时都会从手中掉落一样。
林珉瑜不信任他,没关系,毕竟对于林珉瑜来说,他是个陌生人。
林珉瑜去查他的资料信息,没关系,大瑜看似很和善,实则非常谨慎。他能跟秘书说这些话,也是因为秘书是他的高中同学,两人认识了近十年。
可就因为是他们俩认识了十年,说出来的话才更让人可信。现下,林珉瑜言之凿凿地对他的好友说——我不喜欢男人。
颜悦漫无目的地晃荡着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他没有哭,只是眼睛很疼,他也没有笑,因为笑不出来。最终,他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下,眼睛看着手中的碟片。
他要交给林珉瑜吗?
让对方看见这些真相后,运气好的话,或许林珉瑜真的会跟他再次走上这一条道路,但这一条路不好走,林珉瑜说得对,要是别人知道了恒氏的老总是gay,说不定股票都会跌。
但不拿给他看吗?
颜悦觉得特别地委屈,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,终于不再因为过往而悲伤,不再只围着林珉瑜一个人转悠的时候,林珉瑜再次进入了他的生命。可一番剖心剖肝地折腾下来,林珉瑜再一次失去了记忆,那他也该跟十年前一样,一个人默默地舔着伤口吗?
我不喜欢男人。
我最爱你。
这都是同一个男人嘴巴里说出的句子,意思却是天差地别。
告诉他吗?
不告诉他吗?
这也是颜悦必须要做出的抉择。
前者或许通往天堂,但后者一定迈入了地狱。
终于,颜悦站起身,一步步地走回林珉瑜的病房。
他……还是想要林珉瑜再一次喜欢上自己,而且他曾经答应过林珉瑜,务必提醒他,不要忘记他们的爱情。
颜悦惴惴不安地拿着碟片,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会儿后,握着拳头走进了病房。
“大瑜。”他出声叫道,立刻让房中的两人转头看他。林珉瑜表情平静,秘书的眼里却是尽是“卧槽!求围观!”的讯息。颜悦不禁咳嗽了一声,对秘书道:“哥,请你出去一下吧,我有话要对林珉瑜讲。”
秘书抬头看了林珉瑜一眼,见后者点头,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蹿出了门,还体贴地把门带上。
“有什么事吗?林珉瑜出声问道。
颜悦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,笑着走上前道:“我拿到那个视频的碟片了,看完之后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。”
林珉瑜微笑着接过颜悦手中的碟片后,问:“要我现在看吗?”
颜悦点点头,脸上既期待又忐忑。
“那请让我把这个文件弄好。它很重要。”林珉瑜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敲打了一会儿,才拿出保护壳中的碟片,放入电脑。读取器运行的响声在病房里响起,让颜悦兴奋地吞了口口水。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林珉瑜的表情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。
忽然,林珉瑜的眉头一皱,喊了声:“*!”
他震惊地坐起身,快速地在电脑上面敲打着。颜悦心生不好地走过去一看,发现电脑屏幕上正出现格式化的字样。他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。
林珉瑜面色发冷地在键盘上敲打着,最终还是放弃一般地垂下手臂,嘴唇抿得很紧,让颜悦感到心慌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颜悦也是眉头紧皱,他昨晚才用其他电脑打开过这个光碟,怎么林珉瑜的电脑一读取,就变成了这个样子?
林珉瑜没有生气,只是说出的话非常冷漠,“这个光碟有病毒。”
“我昨晚看的时候都还好好的。”颜悦解释道:“没有病毒,我昨天看的时候都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林珉瑜没有说话,只是将读取器里的光碟取了出来,冷声道:“颜先生,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,但我在此之前并没有关于你的记忆,或许我们曾经有过三年的同窗之谊,但这么多年里,你都没有联络过我,那只能说明我对于你来说并不重要,不是吗?所以请不要再说我对你表白过之类的话,我不喜欢男人,从来都不喜欢。”
他见到颜悦并没有接自己手中的光碟,便动作轻柔地将其放在了床上,道:“你走吧,我这边还要处理公事。”
颜悦低着头,愣是他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林珉瑜生气了,厌恶他了,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。
还是说……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?
颜悦呆呆地在林珉瑜的病床前站了半天,外面的太阳从正中也落到了西面,那明黄色的太阳余晖映在颜悦的脸上,让他的整颗心都开始发烫,又迅速地坠入冰窟。最终,他的一片热情,被冻成了冰霜,这份痛苦让他只能笑着说:“林珉瑜,我确实喜欢你,我这次前来给你看那个视频,也算是完成答应过的你的请求,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林珉瑜口气不好地道:“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,这让我觉得很讨厌。”他确实很烦躁,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,或许是多方面的,不过林珉瑜不想深究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颜悦愣了片刻,眼中划过许许多多的情绪,到了最后,还是变成了微微的笑意与浓浓的不舍。他说:“既然……已经这样了,那我以后也不来烦你了。”
颜悦说着这些话,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,他也确实落了泪。只有一滴,从眼角,滑到了下巴尖上,让看到这一幕的林珉瑜心中没来由地抽紧。
“谢谢你,大瑜。”颜悦轻声地说道:“谢谢你,给了我不一样的十三年。”他顿了顿后,如同叹息一般地道出了两个字——“珍重”。
说完,他就拿着碟片,缓缓地走出了病房。阳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了脚面上,最终也没能将其挽留,被其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门口,伴随着哒哒哒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这一刻,林珉瑜的心痛得他不得不用手用力捂着心口,却不知道这颗心为何会这么疼。
作者有话要说:我是良心作者啊!有没有!
八千多字啊!有没有!
妈蛋,终于要开始虐大瑜了啊!有没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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