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梁家
栾宁努力压下心底的轩然大波,思绪万千。
翠微的情郎是一名军中小将,一个月前他还传信说夫施的战局不妙,渭山之战前军中布防图丢失,栾宁军身陷囹圄,援军却迟迟未到,大军断粮数日后被迫进入娄星腹地。按理说,他给的消息应当不会出错,当初局势险峻,这还不出年关,娄星便败了?
信中字字喋血,句句入骨,满腔愤恨表露无遗,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。这些总做不来假吧。
栾宁扭头瞟了眼立在一旁的翠微,百思不得其解。
翠微心思单纯,听到了这个消息,往日阴霾一扫而光,嘴快裂到了耳根了。
栾宁无奈叹息,扭头却与宋砚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,双方皆是一愣,宋砚似乎也没想到栾宁会在这时候回过头。栾宁率先回过神,直接无视了那道目光,拿起案几上的一碟芙蓉酥萝专心致志的啃。
嘁,真是好生晦气。
宴会将毕,舞姬们欲渐退去,满脸醉意的栾术大手一挥,不顾内侍官的搀扶,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,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。”王后凌氏神色紧绷,欲起身制止。
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,栾术径直走到领舞的女子面前。
舞姬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吓得跪了一地。
“寡人叫你抬起头。”栾术一身酒气的站在红裙舞姬身侧,手指一扬,扯掉了女子脸上的薄纱。对着这张面若桃花的脸瞧了几秒,呵呵笑道,“跳的不错,赏。”
孙公公得了圣意,毕恭毕敬的领着女子退了出去。
此情此景,大殿之上,大家都心领神会。而今思虑及王后的颜面,都龟缩在席位中,场面一时静默。
凌氏僵笑着嘱托了几句场面话,又给所有人赐了丰厚的伴手礼,参宴的皇子皇女们也讨了封赏,众人纷纷谢恩,凌氏大手一挥遂命宫人一一送出了宫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栾宁默默走到王后身前施了个礼。王后抬了抬眼,冷着脸点点头,未发一言。
“主子,王后的赏赐可真不少,正巧补了上月月例的亏空。”翠微怀抱着分下来的封赏,一路上不停嘀咕。“文湫姑姑不日便要出宫采买,正好让她顺路带些丹参丸回来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过些日子再说。”栾宁思忖再三,终是拿不定主意。
馥云宫内响起一片碎瓷声。
“你说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我?半点不顾及我的颜面。”凌云音眼里噙着泪,心中尽是苦楚。“当初若没有我凌家相助,他一个庶子岂能顺利登上王位?”
“娘娘慎言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掌事姑姑慌忙关上屋门,跪伏在地。
凌云音瞥了断芝一眼,神情中半是怨怼半是嘲弄道,“怕什么?外患一日不除,这夫施的江山就有我凌家一半,陛下如今动不了我,纵是厌我又能如何?”
“奴婢给娘娘更衣吧。”凌云音一身绛色鸾鸟纹华裙摆溅上了不少茶渍,晕染成了一簇簇暗色的花。
凌云音沉默不语,任由断芝服侍她宽衣,半晌绽开一抹不知名的笑,“夜深了,吩咐御厨房熬一碗鲍鱼粥送去承祥殿,就说本宫体恤陛下夙夜操劳,特呈给陛下补补身子。”
“是。”
陛下啊陛下,你可要念着云音的好。
翌日,宫中多了一名秦姓美人,荣宠颇盛。
王后宽恩厚待,准允各宫主子的母族入宫探亲,共贺新岁,宫中上下洋洋溢着过年的喜气。
“主子,梁老夫人今儿个递了帖子……”翠微偷偷瞧栾宁的反应。
栾宁啪地一声合上话本子,往炉火旁挪了挪,不免惊讶道,“怎么,她要来?”
栾宁接过翠微拿来的帖子,随意翻了翻,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,面上并不显,“有母族帮衬自是好的,左右不是件坏事,三日后让文湫姑姑随我前去,我要亲自去迎。”
翠微应了一声,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。
栾宁暗暗叹口气,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主子,王后娘娘差人给各宫备了些过冬的皮料,玉衡宫的那份全被丽嫔截了去。”
栾宁脸色微沉,抿嘴一笑,“丽嫔位分高居于主殿,按理也该由她清点后分发给各处。偏殿的贵人们都未声张,咱们也不易强出头。”
“主子明日穿那套绯色织锦长裙,样式也新颖些。”翠微思索了一下,认真提议道。
栾宁轻轻点头。
傍晚,栾宁同梁氏一同用餐。
“阿娘身子可好了些?”栾宁语气透着担忧。
梁溶月苍白的指抚摸栾宁的发丝,不禁嗔怪道,“已经好些了,不让你过来,你偏要来,这大过年的让你染了病气,来年可是要触霉头的。”
“哎呀,阿娘这般心善的美人,怎会忍心将病气过给女儿。”栾宁耸了耸肩,笑着撒娇道。
“贫嘴。”梁溶月小声的啐了栾宁一句。
“阿娘,王后娘娘准了探亲,梁老夫人递了信说要入宫。”
“文湫同我讲了,老夫人要何时入宫?”
“三日后辰时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梁老夫人与我有恩,我随你一同去。”
栾宁立刻阻拦,“阿娘尚在病中,御医嘱咐不能见凉,我与文湫姑姑去就好。”
“那你替我好好招待老夫人,断不能轻慢了去。”
“孩儿晓得了。”
武阳门。
“辰时已过,梁老夫人怎么还没到?怕是一时起意”翠微接过栾宁手里凉透了的手炉,语气略有抱怨。
文湫斜睨了她一眼,翠微缩了缩头,立马噤声。
“许是雪天路滑,官道难行了些,皇女不如先坐殿里暖和暖和。”文湫撑着伞劝道。
栾宁拢了拢大氅,摇摇头。
“主子,梁老太太好像到了!”翠微眯起眼瞧见几十米开外有一辆驶来的车轿,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。
轿子慢慢行至武阳门,从轿子里走下一老一少两个人。栾宁定睛一看,来者衣着光鲜气派却并非梁老夫人,而是她的长房儿媳,唐苑清。
“阿宁拜见舅母。”早先听阿娘提起过此人,栾宁脆生生的叫了一声。
唐苑清笑着将栾宁扶了起来,“几年不见,都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“入宫不可乘坐车辇,辛苦舅母走一趟了。”栾宁满是歉意。
“不妨事。”唐苑清握着栾宁的手回道。
进了玉衡宫,栾宁褪下大氅,吩咐小宫女倒茶。殿内生了炉火,厚厚的门帘挡去了冷气,殿内暖烘烘的。
“还请舅母见谅,阿娘前些日子见了病,御医嘱咐不能见风,无法前来,只得托阿宁向你问好。“栾宁捧着热茶走到舅母面前。
唐苑清轻呷了一口,惊奇道,“这是什么茶?入口醇香,回甘生津,我竟从未尝过。”
”此茶唤作水云身,阿宁闲时自制的玩意儿,舅母要是喜欢,带走些也无妨。“
舅母笑笑未搭话,只默默向那青衣姑娘递眼色,好似有意等着栾宁上套。
栾宁有意作弄,审视着一旁的青衣姑娘,天真的问,“这位姑娘可是敏表姐?早听说表姐知书达理,姿容不凡,今儿个有幸得见。翠微,还不快给表小姐看座。“
翠微信以为真,忙不迭递了椅子过去。
唐苑清面上有些难堪,忙正色道:“咳,这是苏嬷嬷的侄女,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。自打上次进宫料理梅姑的后事后,回去竟生了入宫侍主的念头,母亲看在苏嬷嬷的情面上,也不好拂了这丫头的意。再者你与梁美人身在宫中,多个帮衬的人总不会错。阿宁,你说是不是?”唐苑清笑眯眯的问。
“舅母所言极是。”栾宁温声问那青衫少女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姑娘的话,婢子名唤惊雀。”
栾宁顺势点头,“瞧着倒是个机灵的丫头,想留便留下吧。”
“谢过姑……皇女。”惊雀的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不必如此拘谨,叫我主子就行。”栾宁下意识看了唐苑清一眼,慢慢说道,“苏嬷嬷生前待我极好,你既是她的至亲,以后都是自家人。“
唐苑清对此话很是受用,边吃着茶点边同栾宁聊着各院发生的趣事,时不时拉踩一下妯娌,夸耀自家儿女几句,敏姐儿过完年就要说亲了,老太太给说了大理寺卿李固安的小儿子。齐哥儿书读得不错,也很用功,前些日子作得诗拔得书院头魁
快到中午,日光高悬,外头雪融化了大半。唐苑清的话匣子这才止住。
“你瞧我这张嘴一说到兴头上就忘了时辰,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向老太太交差了。”
“阿宁已让人备了吃食,舅母用了膳再走罢,让我这小辈好好尽尽孝道。”栾宁诚心诚意的挽留。
唐苑清思索了片刻,几欲婉拒,都被栾宁拦了下来。
栾宁扭头吩咐三两侍女,“端上来吧。”
八宝鸭、鲈鱼炙、板栗鸡、三鲜羹、龙井虾仁、什锦玉笋、梅花豆腐,就香米而食。
栾宁同唐苑清介绍着端上桌的菜肴,文湫为她细细剔肉布菜,翠微在一旁说着俏皮话。三人一唱一和,哄得唐苑清晕头转向。
饭后又差人端来了热乎的如意卷和牛乳菱粉糕,配了暖身清口的果酿。
唐苑清尝了几盏薄酒,脸上起了些红,连带着全身也热络了起来,舒服的直眯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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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微的情郎是一名军中小将,一个月前他还传信说夫施的战局不妙,渭山之战前军中布防图丢失,栾宁军身陷囹圄,援军却迟迟未到,大军断粮数日后被迫进入娄星腹地。按理说,他给的消息应当不会出错,当初局势险峻,这还不出年关,娄星便败了?
信中字字喋血,句句入骨,满腔愤恨表露无遗,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。这些总做不来假吧。
栾宁扭头瞟了眼立在一旁的翠微,百思不得其解。
翠微心思单纯,听到了这个消息,往日阴霾一扫而光,嘴快裂到了耳根了。
栾宁无奈叹息,扭头却与宋砚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,双方皆是一愣,宋砚似乎也没想到栾宁会在这时候回过头。栾宁率先回过神,直接无视了那道目光,拿起案几上的一碟芙蓉酥萝专心致志的啃。
嘁,真是好生晦气。
宴会将毕,舞姬们欲渐退去,满脸醉意的栾术大手一挥,不顾内侍官的搀扶,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,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。”王后凌氏神色紧绷,欲起身制止。
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,栾术径直走到领舞的女子面前。
舞姬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,吓得跪了一地。
“寡人叫你抬起头。”栾术一身酒气的站在红裙舞姬身侧,手指一扬,扯掉了女子脸上的薄纱。对着这张面若桃花的脸瞧了几秒,呵呵笑道,“跳的不错,赏。”
孙公公得了圣意,毕恭毕敬的领着女子退了出去。
此情此景,大殿之上,大家都心领神会。而今思虑及王后的颜面,都龟缩在席位中,场面一时静默。
凌氏僵笑着嘱托了几句场面话,又给所有人赐了丰厚的伴手礼,参宴的皇子皇女们也讨了封赏,众人纷纷谢恩,凌氏大手一挥遂命宫人一一送出了宫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栾宁默默走到王后身前施了个礼。王后抬了抬眼,冷着脸点点头,未发一言。
“主子,王后的赏赐可真不少,正巧补了上月月例的亏空。”翠微怀抱着分下来的封赏,一路上不停嘀咕。“文湫姑姑不日便要出宫采买,正好让她顺路带些丹参丸回来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,等过些日子再说。”栾宁思忖再三,终是拿不定主意。
馥云宫内响起一片碎瓷声。
“你说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我?半点不顾及我的颜面。”凌云音眼里噙着泪,心中尽是苦楚。“当初若没有我凌家相助,他一个庶子岂能顺利登上王位?”
“娘娘慎言,小心隔墙有耳。”掌事姑姑慌忙关上屋门,跪伏在地。
凌云音瞥了断芝一眼,神情中半是怨怼半是嘲弄道,“怕什么?外患一日不除,这夫施的江山就有我凌家一半,陛下如今动不了我,纵是厌我又能如何?”
“奴婢给娘娘更衣吧。”凌云音一身绛色鸾鸟纹华裙摆溅上了不少茶渍,晕染成了一簇簇暗色的花。
凌云音沉默不语,任由断芝服侍她宽衣,半晌绽开一抹不知名的笑,“夜深了,吩咐御厨房熬一碗鲍鱼粥送去承祥殿,就说本宫体恤陛下夙夜操劳,特呈给陛下补补身子。”
“是。”
陛下啊陛下,你可要念着云音的好。
翌日,宫中多了一名秦姓美人,荣宠颇盛。
王后宽恩厚待,准允各宫主子的母族入宫探亲,共贺新岁,宫中上下洋洋溢着过年的喜气。
“主子,梁老夫人今儿个递了帖子……”翠微偷偷瞧栾宁的反应。
栾宁啪地一声合上话本子,往炉火旁挪了挪,不免惊讶道,“怎么,她要来?”
栾宁接过翠微拿来的帖子,随意翻了翻,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,面上并不显,“有母族帮衬自是好的,左右不是件坏事,三日后让文湫姑姑随我前去,我要亲自去迎。”
翠微应了一声,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。
栾宁暗暗叹口气,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主子,王后娘娘差人给各宫备了些过冬的皮料,玉衡宫的那份全被丽嫔截了去。”
栾宁脸色微沉,抿嘴一笑,“丽嫔位分高居于主殿,按理也该由她清点后分发给各处。偏殿的贵人们都未声张,咱们也不易强出头。”
“主子明日穿那套绯色织锦长裙,样式也新颖些。”翠微思索了一下,认真提议道。
栾宁轻轻点头。
傍晚,栾宁同梁氏一同用餐。
“阿娘身子可好了些?”栾宁语气透着担忧。
梁溶月苍白的指抚摸栾宁的发丝,不禁嗔怪道,“已经好些了,不让你过来,你偏要来,这大过年的让你染了病气,来年可是要触霉头的。”
“哎呀,阿娘这般心善的美人,怎会忍心将病气过给女儿。”栾宁耸了耸肩,笑着撒娇道。
“贫嘴。”梁溶月小声的啐了栾宁一句。
“阿娘,王后娘娘准了探亲,梁老夫人递了信说要入宫。”
“文湫同我讲了,老夫人要何时入宫?”
“三日后辰时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梁老夫人与我有恩,我随你一同去。”
栾宁立刻阻拦,“阿娘尚在病中,御医嘱咐不能见凉,我与文湫姑姑去就好。”
“那你替我好好招待老夫人,断不能轻慢了去。”
“孩儿晓得了。”
武阳门。
“辰时已过,梁老夫人怎么还没到?怕是一时起意”翠微接过栾宁手里凉透了的手炉,语气略有抱怨。
文湫斜睨了她一眼,翠微缩了缩头,立马噤声。
“许是雪天路滑,官道难行了些,皇女不如先坐殿里暖和暖和。”文湫撑着伞劝道。
栾宁拢了拢大氅,摇摇头。
“主子,梁老太太好像到了!”翠微眯起眼瞧见几十米开外有一辆驶来的车轿,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。
轿子慢慢行至武阳门,从轿子里走下一老一少两个人。栾宁定睛一看,来者衣着光鲜气派却并非梁老夫人,而是她的长房儿媳,唐苑清。
“阿宁拜见舅母。”早先听阿娘提起过此人,栾宁脆生生的叫了一声。
唐苑清笑着将栾宁扶了起来,“几年不见,都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“入宫不可乘坐车辇,辛苦舅母走一趟了。”栾宁满是歉意。
“不妨事。”唐苑清握着栾宁的手回道。
进了玉衡宫,栾宁褪下大氅,吩咐小宫女倒茶。殿内生了炉火,厚厚的门帘挡去了冷气,殿内暖烘烘的。
“还请舅母见谅,阿娘前些日子见了病,御医嘱咐不能见风,无法前来,只得托阿宁向你问好。“栾宁捧着热茶走到舅母面前。
唐苑清轻呷了一口,惊奇道,“这是什么茶?入口醇香,回甘生津,我竟从未尝过。”
”此茶唤作水云身,阿宁闲时自制的玩意儿,舅母要是喜欢,带走些也无妨。“
舅母笑笑未搭话,只默默向那青衣姑娘递眼色,好似有意等着栾宁上套。
栾宁有意作弄,审视着一旁的青衣姑娘,天真的问,“这位姑娘可是敏表姐?早听说表姐知书达理,姿容不凡,今儿个有幸得见。翠微,还不快给表小姐看座。“
翠微信以为真,忙不迭递了椅子过去。
唐苑清面上有些难堪,忙正色道:“咳,这是苏嬷嬷的侄女,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。自打上次进宫料理梅姑的后事后,回去竟生了入宫侍主的念头,母亲看在苏嬷嬷的情面上,也不好拂了这丫头的意。再者你与梁美人身在宫中,多个帮衬的人总不会错。阿宁,你说是不是?”唐苑清笑眯眯的问。
“舅母所言极是。”栾宁温声问那青衫少女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姑娘的话,婢子名唤惊雀。”
栾宁顺势点头,“瞧着倒是个机灵的丫头,想留便留下吧。”
“谢过姑……皇女。”惊雀的心里乐开了花。
“不必如此拘谨,叫我主子就行。”栾宁下意识看了唐苑清一眼,慢慢说道,“苏嬷嬷生前待我极好,你既是她的至亲,以后都是自家人。“
唐苑清对此话很是受用,边吃着茶点边同栾宁聊着各院发生的趣事,时不时拉踩一下妯娌,夸耀自家儿女几句,敏姐儿过完年就要说亲了,老太太给说了大理寺卿李固安的小儿子。齐哥儿书读得不错,也很用功,前些日子作得诗拔得书院头魁
快到中午,日光高悬,外头雪融化了大半。唐苑清的话匣子这才止住。
“你瞧我这张嘴一说到兴头上就忘了时辰,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向老太太交差了。”
“阿宁已让人备了吃食,舅母用了膳再走罢,让我这小辈好好尽尽孝道。”栾宁诚心诚意的挽留。
唐苑清思索了片刻,几欲婉拒,都被栾宁拦了下来。
栾宁扭头吩咐三两侍女,“端上来吧。”
八宝鸭、鲈鱼炙、板栗鸡、三鲜羹、龙井虾仁、什锦玉笋、梅花豆腐,就香米而食。
栾宁同唐苑清介绍着端上桌的菜肴,文湫为她细细剔肉布菜,翠微在一旁说着俏皮话。三人一唱一和,哄得唐苑清晕头转向。
饭后又差人端来了热乎的如意卷和牛乳菱粉糕,配了暖身清口的果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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