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残忍的真相
第七十五章残忍的真相
说完弥补之方,杨戬端着茶杯轻啜,表情看似平淡无波,实际余光一直盯着寸心。见寸心摆弄茶杯,思绪挣扎不定的模样,杨戬略感不愉,疑惑寸心是否真的爱他如命。如果寸心真的痛惜他,那该怎么做还用想?
望着困窘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寸心,敖春、听心、玉鼎真人的嘴边皆泛起若有若无的窃笑;丁香则在窃笑之余暗自神伤又羡慕不已。杨戬对嫦娥狠绝断交之事她略有耳闻。虽说是嫦娥行为不端,越犯杨戬底线在先,杨戬对嫦娥狠绝是事出有因,但若说杨戬对嫦娥狠绝与寸心毫无关系,她也万难相信。寸心追杨戬一千多年终于苦尽甘来,博得杨戬倾倒反追,而她爱沉香到付出生命,到头来沉香却只想着小玉。这般对比令她感觉异常悲凄。若沉香对她的在意能有杨戬对寸心的一半,那纵然沉香现在跟小玉在一起,她也不会愤愤不平。
酸涩因杨戬对寸心柔情玩味的言谈涌上眼眶,丁香赶紧假装碰巧眼干,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眼睛,将微微露头的泪水擦干,同时悄然深吸,压下胸中上涌的酸涩感。
无意间看到丁香眼中瞬间的晶莹,杨戬立刻猜到八九,放下茶杯后自然地将话题转移,望着听心略带请求:“四公主,轩辕丢失一事,李府已上报天廷,玉帝命司法部和天刑部全力追查。而水路搜寻只能仰仗四海,东海是四海之首,四公主又执掌东海水军,所以水路搜寻轩辕弓还要劳四公主多费心。”
“用你的话讲,举手之劳,何必挂齿?”听心客气地反问,接着对杨戬面现忧虑:“杨戬,有件事我不向你问明白,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“四公主有话请讲!”杨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犹豫一下,听心沉声开口:“你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,声称是换她下七层地狱之灾,可事后我仔细衡量,觉得你这个刑罚兑换有点偏重。尽管你要这么兑换,阎王不敢异议。但作为你的朋友,我真的很想知道,你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,到底有没有公报私仇之意?”
“有!”杨戬答得十分干脆,“我的确是借着刑罚兑换,替寸心报仇。”
惊讶杨戬对公报私仇之事承认得如此干脆,听心等人皆盯着杨戬一时无语。寸心既为杨戬替自己报仇高兴,又为杨戬用万剐凌迟奉还赵婉宁唏嘘。历经八百年无间道,令杨戬的心不失狠毒,这点寸心知道,但杨戬会狠到赐人万剐凌迟,仍旧出乎她的意料。
看出大家对自己公报私仇的诧异,杨戬却不以为然,平静的语韵中霸气隐现:“六界之内素来弱肉强食,只要法理上顺得过去,就不算欺人太堪,公报私仇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,不是我一人独开此例。我身边的人,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动!如有触犯,十倍奉还!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杨戬霸气的话里充满护短之情,除了敖春、丁香,听心和玉鼎真人、寸心听罢杨戬此言皆心生庆幸、温暖。三人似乎又看到千年前那个目空一切,向天扬言“谁敢动我妹妹他就死定了”的青年。听心表面虽然算不上杨戬身边的人,但听心敢肯定,就算没有寸心的关系,凭她跟杨戬的交情,如果谁伤害了她,杨戬照样不会放过。只是,杨戬说他身边的人除了他之外谁都不准动也很有深寓,这表示他身边的人不是有他罩护就可以为所欲为,一旦犯错,他会施罚,杨婵就是最好的例子。然而同样是犯误被罚,被杨戬罚总比被别人罚好。毕竟杨戬护短心重,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,被他降施惩处通常是另类保护。
就连对杨戬芥蒂颇深的敖春,听罢杨戬这番霸气十足又护短极重的话,也本能产生亲近杨戬的念头。天上地下,亲近精强是社交之道,是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只是骄傲的本性和对杨戬的芥蒂,令敖春在亲近杨戬的念头产生后,没多久又将之打消。
成为杨戬身边的人真幸运!丁香听罢杨戬所言暗叹:她现在的名义是杨戬的外甥媳妇,论起来绝对是杨戬身边的人,无奈沉香心里根本没把她当妻子,所以她也不能为了亲近杨戬,为得到罩护而任感情委曲求全。
庆幸、温暖之情澎湃,听心忽又想起她向杨戬发此疑问的根本目的,是担心杨戬公报私仇、违逆自身命数,遭受天罚。杨戬会对赵婉宁公报私仇,全因为她鼓弄在先,若真遭天罚,她会良心不安。
秀脸由庆幸、温暖渐渐变为内疚、苦恼,听心蹙眉看着杨戬,怨埋的话中充满自责:“你果然还是公报私仇了。都怪我当时不该煽动你!但你这公报私仇报得也太狠了!万剐凌迟……唉……”
省略的话是“会不会遭天罚”,听心虽然没敢说,但玉鼎真人和寸心却预感到。玉鼎真人只是眉眼微挂忧虑,但整体神情更像在思索什么;寸心因为怀疑自己两次遭劫皆是天罚,所以万分害怕杨戬遭遇和她一样的祸事。想象杨戬被抓心掏肺、掐断颈骨,寸心立刻惧悸到呼吸萎缩、浑身哆嗦。
一眼看见寸心轻喘,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颤抖,杨戬不由大惊,连忙扶住寸心,按住其手关问:“寸心,你怎么了?是不是咽喉的伤又发作感觉憋闷?”
因杨戬的关问从想象中清醒,寸心赶紧警告自己,事情还没发生,不准胡思乱想,否则便形同咒念。
定了定神,寸心长出一气,对杨戬轻声谎言:“刚才是有点难受,但现在好多了。”
握着寸心的手上移,杨戬掐住寸心的玉腕,感觉脉搏恢复平缓才卸去紧张,嘴上怨恨道:“赵小姐无端害你遭此重创,着实可恶,若非感觉她也可怜,我真该让她下七层地狱好好反省!”
“被当成爱情替身,她不止可怜,还很可悲,你不让他下地狱受苦是对的,但你也不该用万剐凌迟去兑换她下七层地狱之苦,那太残忍了。”寸心不严厉地责怪,语气略透忧恐。
“我也是迫不得已。厉鬼的命魂一旦被厉气侵染,便彻底不能投胎,只能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。而据我天眼所见,赵小姐的命魂离厉气侵染已经不远,若靠感化、经文洗心等迟缓方法替她消除心中怨气,恐怕会来不及,所以我只能选择极端方法,用足以令她不敢生怨的磨折,来制约她凝怨成厉。想令一个人胸无怨恨有两种方法,一是引导此人拥有宽大胸怀、看开一切、无怨无恨;二是让此人产生绝对的惧怕,不敢生怨。”杨戬饱含无奈地道出真相。
原来杨戬赐赵婉宁万剐凌迟之苦,根本目的是为救赵婉宁,为避免其命魂被厉气侵染,永不超生。听心等人为这个真相纷纷面现安慰。玉鼎真人眉开眼笑地嘟念他就知道杨戬不会单为报仇残忍行事;敖春起初和听心一样觉得杨戬对赵婉宁的刑罚兑换偏重,有公报私仇之嫌,继而鄙视杨戬。现在听杨戬道出真相,心下不禁为误会杨戬隐隐惭愧。
既然是为救赵婉宁一魂脱离永不超生之险,那应该就不会遭受天罚。听心因此悬心落地,同时忍不住明快地怨埋杨戬:“你怎么不早说?害我一直担心,觉都没睡好!”
“是啊!你那天单说是用万剐凌迟兑换下七层地狱,没说赵小姐命魂已有被厉气侵染之险。你说话大喘气到六天以后?真是吓我一身冷汗!”寸心在听心之后紧跟着对杨戬埋怨,发泄似地用力推开杨戬扶在肩头的手。
“那天在场闲杂太多,而这事本不能叫赵小姐知道,否则可能失去意义。若非寸心问到此处,我也不会告诉你们。如今你们知道,请切记保守秘密,不要对外乱讲!”杨戬肃颜提醒,眼睛盯着敖春和丁香。
知道杨戬担心敖春、丁香轻年口松,听心眼使他们向杨戬表态保密的同时,带头对杨戬承诺:“放心吧!我们知道轻重,不会对外乱讲。”
注意到杨戬不信任的眼神和听心的眼使,敖春面现被看轻的不愉,拉长脸看着杨戬,话中透着一丝冷风:“真君放心!敖春虽然年少,但还分得清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“我也不会乱讲!”丁香在敖春说完后表态。
无视敖春话里的冷风,杨戬只为敖春、丁香表态保密略显放心,微微停顿后,星眸在听心和寸心脸上扫动,口中好奇地问:“四公主、寸心,你们刚才话里都有对我重罚赵小姐无限担心之意,我想知道,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
嗓眼一堵,听心和寸心相视一下,皆对杨戬晃头称没什么,只是顺嘴一说。
“你们在担心我行事有违命数,逃过法网却未必逃过天遣吧?”杨戬面无表情地猜测。
“没有!”听心和寸心异口同声,随即又为明显狡辩低下头。
毫无忌讳之色,杨戬悠闲地望着杯中茶叶,从神情到语气都不以为然,并且透着决绝无畏:“民间有句俗话,叫‘修桥补路双瞎眼,杀人放火子孙全’。有些人做一辈子坏事也没遭受法律制裁和天遣,或者说,天遣降临,命硬的也照样能平安度过。即使不做亏心事,神仙也要时刻面临天道赐劫,淘劣留优。十年一灾,一百年一难,三百年一小劫,五百年一大劫……能不能临危转安,全凭自身修行。我不敢说自身修行有多高,但我自知这辈子缺德事没少做,从执于解脱不顾众多生灵挣扎弱水,到强移华山砸死无数百姓,再到上天当官铲除异已,最后为引导沉香劈山救母打死打伤无辜难算……可结果却是,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被法咒反噬或许算是我作恶多端的报应,但当我以为自己恶贯满盈时,太上师爷又将我救活。由此可见,在渡劫方面,我算得上一个幸运者。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是为救她,但也是为报仇,纵有天罚,我也不惧。反正我这辈子缺德事没少做,也不差再多一两件。”
无语,在座的人皆感觉杨戬这番话透着凄凉。杨戬不是不惧天罚,而是保护亲朋友的责任和桀骜不驯的性格让他不惧;杨戬也不是不屑缺德,而是面临大利、大爱的缺德与小利、小爱的恩惠时,深谋远虑的处事经验让他宁愿缺德也要选择大利、大爱。
感觉杨戬在责怪他们轻视,认为他公报私仇、私大于公,听心等人一时惭愧,不该说什么好。在听心眼里,杨戬此刻又有点当年向她倾诉忍辱负重不被了解的孤独困苦。
鼓了鼓勇气,听心带着惭愧,对杨戬真挚重复当年勉励的话:“杨戬!你是对的!你处理赵小姐的方法看似残忍,实际却是对赵小姐最大限度的善待。”
瞅了瞅面带惭愧与勉励的听心,杨戬脸上的冰冷略微喊少一些,摇动杯中翠绿的茶水,没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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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弥补之方,杨戬端着茶杯轻啜,表情看似平淡无波,实际余光一直盯着寸心。见寸心摆弄茶杯,思绪挣扎不定的模样,杨戬略感不愉,疑惑寸心是否真的爱他如命。如果寸心真的痛惜他,那该怎么做还用想?
望着困窘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寸心,敖春、听心、玉鼎真人的嘴边皆泛起若有若无的窃笑;丁香则在窃笑之余暗自神伤又羡慕不已。杨戬对嫦娥狠绝断交之事她略有耳闻。虽说是嫦娥行为不端,越犯杨戬底线在先,杨戬对嫦娥狠绝是事出有因,但若说杨戬对嫦娥狠绝与寸心毫无关系,她也万难相信。寸心追杨戬一千多年终于苦尽甘来,博得杨戬倾倒反追,而她爱沉香到付出生命,到头来沉香却只想着小玉。这般对比令她感觉异常悲凄。若沉香对她的在意能有杨戬对寸心的一半,那纵然沉香现在跟小玉在一起,她也不会愤愤不平。
酸涩因杨戬对寸心柔情玩味的言谈涌上眼眶,丁香赶紧假装碰巧眼干,自然地抬手揉了揉眼睛,将微微露头的泪水擦干,同时悄然深吸,压下胸中上涌的酸涩感。
无意间看到丁香眼中瞬间的晶莹,杨戬立刻猜到八九,放下茶杯后自然地将话题转移,望着听心略带请求:“四公主,轩辕丢失一事,李府已上报天廷,玉帝命司法部和天刑部全力追查。而水路搜寻只能仰仗四海,东海是四海之首,四公主又执掌东海水军,所以水路搜寻轩辕弓还要劳四公主多费心。”
“用你的话讲,举手之劳,何必挂齿?”听心客气地反问,接着对杨戬面现忧虑:“杨戬,有件事我不向你问明白,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“四公主有话请讲!”杨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犹豫一下,听心沉声开口:“你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,声称是换她下七层地狱之灾,可事后我仔细衡量,觉得你这个刑罚兑换有点偏重。尽管你要这么兑换,阎王不敢异议。但作为你的朋友,我真的很想知道,你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,到底有没有公报私仇之意?”
“有!”杨戬答得十分干脆,“我的确是借着刑罚兑换,替寸心报仇。”
惊讶杨戬对公报私仇之事承认得如此干脆,听心等人皆盯着杨戬一时无语。寸心既为杨戬替自己报仇高兴,又为杨戬用万剐凌迟奉还赵婉宁唏嘘。历经八百年无间道,令杨戬的心不失狠毒,这点寸心知道,但杨戬会狠到赐人万剐凌迟,仍旧出乎她的意料。
看出大家对自己公报私仇的诧异,杨戬却不以为然,平静的语韵中霸气隐现:“六界之内素来弱肉强食,只要法理上顺得过去,就不算欺人太堪,公报私仇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,不是我一人独开此例。我身边的人,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动!如有触犯,十倍奉还!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杨戬霸气的话里充满护短之情,除了敖春、丁香,听心和玉鼎真人、寸心听罢杨戬此言皆心生庆幸、温暖。三人似乎又看到千年前那个目空一切,向天扬言“谁敢动我妹妹他就死定了”的青年。听心表面虽然算不上杨戬身边的人,但听心敢肯定,就算没有寸心的关系,凭她跟杨戬的交情,如果谁伤害了她,杨戬照样不会放过。只是,杨戬说他身边的人除了他之外谁都不准动也很有深寓,这表示他身边的人不是有他罩护就可以为所欲为,一旦犯错,他会施罚,杨婵就是最好的例子。然而同样是犯误被罚,被杨戬罚总比被别人罚好。毕竟杨戬护短心重,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,被他降施惩处通常是另类保护。
就连对杨戬芥蒂颇深的敖春,听罢杨戬这番霸气十足又护短极重的话,也本能产生亲近杨戬的念头。天上地下,亲近精强是社交之道,是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只是骄傲的本性和对杨戬的芥蒂,令敖春在亲近杨戬的念头产生后,没多久又将之打消。
成为杨戬身边的人真幸运!丁香听罢杨戬所言暗叹:她现在的名义是杨戬的外甥媳妇,论起来绝对是杨戬身边的人,无奈沉香心里根本没把她当妻子,所以她也不能为了亲近杨戬,为得到罩护而任感情委曲求全。
庆幸、温暖之情澎湃,听心忽又想起她向杨戬发此疑问的根本目的,是担心杨戬公报私仇、违逆自身命数,遭受天罚。杨戬会对赵婉宁公报私仇,全因为她鼓弄在先,若真遭天罚,她会良心不安。
秀脸由庆幸、温暖渐渐变为内疚、苦恼,听心蹙眉看着杨戬,怨埋的话中充满自责:“你果然还是公报私仇了。都怪我当时不该煽动你!但你这公报私仇报得也太狠了!万剐凌迟……唉……”
省略的话是“会不会遭天罚”,听心虽然没敢说,但玉鼎真人和寸心却预感到。玉鼎真人只是眉眼微挂忧虑,但整体神情更像在思索什么;寸心因为怀疑自己两次遭劫皆是天罚,所以万分害怕杨戬遭遇和她一样的祸事。想象杨戬被抓心掏肺、掐断颈骨,寸心立刻惧悸到呼吸萎缩、浑身哆嗦。
一眼看见寸心轻喘,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颤抖,杨戬不由大惊,连忙扶住寸心,按住其手关问:“寸心,你怎么了?是不是咽喉的伤又发作感觉憋闷?”
因杨戬的关问从想象中清醒,寸心赶紧警告自己,事情还没发生,不准胡思乱想,否则便形同咒念。
定了定神,寸心长出一气,对杨戬轻声谎言:“刚才是有点难受,但现在好多了。”
握着寸心的手上移,杨戬掐住寸心的玉腕,感觉脉搏恢复平缓才卸去紧张,嘴上怨恨道:“赵小姐无端害你遭此重创,着实可恶,若非感觉她也可怜,我真该让她下七层地狱好好反省!”
“被当成爱情替身,她不止可怜,还很可悲,你不让他下地狱受苦是对的,但你也不该用万剐凌迟去兑换她下七层地狱之苦,那太残忍了。”寸心不严厉地责怪,语气略透忧恐。
“我也是迫不得已。厉鬼的命魂一旦被厉气侵染,便彻底不能投胎,只能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。而据我天眼所见,赵小姐的命魂离厉气侵染已经不远,若靠感化、经文洗心等迟缓方法替她消除心中怨气,恐怕会来不及,所以我只能选择极端方法,用足以令她不敢生怨的磨折,来制约她凝怨成厉。想令一个人胸无怨恨有两种方法,一是引导此人拥有宽大胸怀、看开一切、无怨无恨;二是让此人产生绝对的惧怕,不敢生怨。”杨戬饱含无奈地道出真相。
原来杨戬赐赵婉宁万剐凌迟之苦,根本目的是为救赵婉宁,为避免其命魂被厉气侵染,永不超生。听心等人为这个真相纷纷面现安慰。玉鼎真人眉开眼笑地嘟念他就知道杨戬不会单为报仇残忍行事;敖春起初和听心一样觉得杨戬对赵婉宁的刑罚兑换偏重,有公报私仇之嫌,继而鄙视杨戬。现在听杨戬道出真相,心下不禁为误会杨戬隐隐惭愧。
既然是为救赵婉宁一魂脱离永不超生之险,那应该就不会遭受天罚。听心因此悬心落地,同时忍不住明快地怨埋杨戬:“你怎么不早说?害我一直担心,觉都没睡好!”
“是啊!你那天单说是用万剐凌迟兑换下七层地狱,没说赵小姐命魂已有被厉气侵染之险。你说话大喘气到六天以后?真是吓我一身冷汗!”寸心在听心之后紧跟着对杨戬埋怨,发泄似地用力推开杨戬扶在肩头的手。
“那天在场闲杂太多,而这事本不能叫赵小姐知道,否则可能失去意义。若非寸心问到此处,我也不会告诉你们。如今你们知道,请切记保守秘密,不要对外乱讲!”杨戬肃颜提醒,眼睛盯着敖春和丁香。
知道杨戬担心敖春、丁香轻年口松,听心眼使他们向杨戬表态保密的同时,带头对杨戬承诺:“放心吧!我们知道轻重,不会对外乱讲。”
注意到杨戬不信任的眼神和听心的眼使,敖春面现被看轻的不愉,拉长脸看着杨戬,话中透着一丝冷风:“真君放心!敖春虽然年少,但还分得清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“我也不会乱讲!”丁香在敖春说完后表态。
无视敖春话里的冷风,杨戬只为敖春、丁香表态保密略显放心,微微停顿后,星眸在听心和寸心脸上扫动,口中好奇地问:“四公主、寸心,你们刚才话里都有对我重罚赵小姐无限担心之意,我想知道,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
嗓眼一堵,听心和寸心相视一下,皆对杨戬晃头称没什么,只是顺嘴一说。
“你们在担心我行事有违命数,逃过法网却未必逃过天遣吧?”杨戬面无表情地猜测。
“没有!”听心和寸心异口同声,随即又为明显狡辩低下头。
毫无忌讳之色,杨戬悠闲地望着杯中茶叶,从神情到语气都不以为然,并且透着决绝无畏:“民间有句俗话,叫‘修桥补路双瞎眼,杀人放火子孙全’。有些人做一辈子坏事也没遭受法律制裁和天遣,或者说,天遣降临,命硬的也照样能平安度过。即使不做亏心事,神仙也要时刻面临天道赐劫,淘劣留优。十年一灾,一百年一难,三百年一小劫,五百年一大劫……能不能临危转安,全凭自身修行。我不敢说自身修行有多高,但我自知这辈子缺德事没少做,从执于解脱不顾众多生灵挣扎弱水,到强移华山砸死无数百姓,再到上天当官铲除异已,最后为引导沉香劈山救母打死打伤无辜难算……可结果却是,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被法咒反噬或许算是我作恶多端的报应,但当我以为自己恶贯满盈时,太上师爷又将我救活。由此可见,在渡劫方面,我算得上一个幸运者。赐赵小姐万剐凌迟之苦是为救她,但也是为报仇,纵有天罚,我也不惧。反正我这辈子缺德事没少做,也不差再多一两件。”
无语,在座的人皆感觉杨戬这番话透着凄凉。杨戬不是不惧天罚,而是保护亲朋友的责任和桀骜不驯的性格让他不惧;杨戬也不是不屑缺德,而是面临大利、大爱的缺德与小利、小爱的恩惠时,深谋远虑的处事经验让他宁愿缺德也要选择大利、大爱。
感觉杨戬在责怪他们轻视,认为他公报私仇、私大于公,听心等人一时惭愧,不该说什么好。在听心眼里,杨戬此刻又有点当年向她倾诉忍辱负重不被了解的孤独困苦。
鼓了鼓勇气,听心带着惭愧,对杨戬真挚重复当年勉励的话:“杨戬!你是对的!你处理赵小姐的方法看似残忍,实际却是对赵小姐最大限度的善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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