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不识人事的狗
第六十四章不识人事的狗
回到真君神殿正碰上玉鼎真人在大门口抻懒腰。见杨戬手上挂血,玉鼎真人不由面惊,忙步迎到杨戬身边,关问杨戬和寸心发生什么。
劝玉鼎真人别急,没出什么大事,杨戬邀玉鼎真人到殿边的长桌前坐下,一面任寸心处理伤手,一面略带冷肃地向玉鼎真人讲述赴广寒宫的经过。
尽管知道杨戬无间道百年,狠绝起来可以对最疼爱的妹妹下手,玉鼎真人仍旧有些意外杨戬会对嫦娥那般冷酷无情。听心评论杨戬此番打击嫦娥太过阴狠绝高,玉鼎真人的感觉则和听心一样;而听心分析杨戬对嫦娥狠绝的三个原因,玉鼎真人也心知肚明。只是,玉鼎真人没像听心一样对杨戬的做法发表意见。杨戬求教玉鼎真人,自己此为是否过头,玉鼎真人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称还好,并叹息嫦娥也算自作自受,杨戬对她狠绝一些,也在情理之中。
虽然隐约感觉玉鼎真人有话没说,但杨戬也没深问。因为他很了解玉鼎真人,不愿说的事,不是场合不宜,就是等他自己去悟。
讯信差又来送公文、谍报,杨戬望着讯信差,见其边往殿正中的书案上摆文卷边介绍说,这落是请他批复的案件,这落是有争议等他裁决的刑事,这落是凡间各地真君寺庙的祈愿,这落是新天条推行后的在逃犯……头痛感不禁悄然生起。刚刚以身试毒又将毒逼出的疲惫还没散尽,杨戬却不能将疲惫厌职的情绪表现出来,强作精神,导致疲惫感更浓。
打发讯信差走后,杨戬暗暗鼓励自己,再累也不能松解公务,至少现在新天条详细合理,他照章办事即可,总比过去在旧天条和玉帝的压力下阳奉阴违要轻松许多。
感觉伤手已被寸心处理完毕,杨戬撤回手准备让寸心和玉鼎真人自娱,他去处理公务,不料手撤回来却发现,整只手都被白布条缠得严严实实,乍看好像白熊掌一样。
被包成熊掌一样的手惊得愣了一下,杨戬也说清是生气还是好笑,总之是感觉寸心故意捉弄,不由对寸心由半玩半责道:“你怎么把我的手包成这样?不过是破了三个小口,你却把我整只手都包起来,也太夸大了!”
“你掌心和手指都破了,我把整只手包起来不是正常吗?”寸心不以为然地问,随即搬出道理:“再说,我包得厚实一点,你刮刮碰碰也不会感觉痛。”
“那我怎么写字啊?”杨戬困苦地问,因为受伤的刚好是右手。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你可以考虑用左手写。如果你太笨,不会用左手写字,就先别办公了。”寸心调皮地回答,接着渐现认真:“反正你才刚中过黑灵毒,虽然毒素已清,但元气必定有损,休息几天是理所应当。”
一股暖流因寸心后面的话速生心头,杨戬欣慰地望着寸心,反对的语中饱含解释:“那怎么行?受这点小伤就放下公事不理,岂非小题大做?况且公务越积越多,回头做起来反而更累,还不如即来即了。”
“随便你吧!”寸心无奈的语中含着一分心疼,“反正我只是建议,听不听由你。”
望着寸心脸上的心痛和无奈,杨戬停顿一下,貌似自嘲道:“我确实不算聪明,所以不会左手写字。但好在我会的术法不少,可以隔空持笔。然而使用术法势必消耗灵力,尤其我才中过黑灵毒,若隔空持笔只会加重中毒后的虚弱。不过要是有人能把四公主送的西海百年海参用最佳食配煮给我吃,那隔空持笔的消耗应该就能添补回来。”
记得让听心带话给杨戬别再对她深感歉疚时,寸心还让听心送给杨戬一盒西海百年海参。那时,杨戬还倾情于嫦娥,她还在为夺回杨戬努力;而现在算来,距那时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却让她觉得像过了两百年一样漫长。因为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发生的事实在太多,各种事局变化实在太大,令她此刻想起,忍不住感慨万千。
“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没吃?”寸心低声问,语中透着一星失望。
觉察寸心语中的失望,杨戬平静的面容中也泛起一丝对往日如烟的唏嘘:“自千年前与你成婚,除非你提议,否则……我也不敢吃海鲜。你允许吃海鲜我才吃,这种习惯足足持续一千年,以致后来你离开,我也没改变这个习惯。所以对于海鲜,无论是你送的还是别人送的,你不发话,我都想不起来食用。”
因为自己是龙族,是海鲜的一种,感觉吃海鲜是残杀同类,所以寸心与杨戬结婚后很少让杨府吃海鲜,用不准吃形容也不分。但实际上,寸心绝非吃海鲜就感觉自食同类、就恶心。大鱼吃小鱼是海洋生物的常见之为,是食物链的必然规律。寸心身为龙族,处于海洋食物链顶端,说是吃尽海中一切也不为过。可以说,寸心就是吃海鲜长大的,她喜欢吃海鲜,入杨府后不准所有人吃,是刁蛮霸道的脾气驱使。她觉得自己吃海鲜是遵循食物链,若别人也在她面前吃海鲜,那就是践踏她的同类,间接践踏她本人。
诚然意外杨戬与她和离后还保持不吃海鲜的习惯,寸心更为杨戬说“不敢吃”,内心春光灿烂。
香腮绯红地望着杨戬,寸心歉疚中溢着真挚道:“身为龙族,在海中长大,其实我本人是喜欢吃海鲜的。嫁给你后不让全府吃海鲜是我霸道。对不起!因为那时的我太自私,所以也没问过你到底喜不喜欢吃海鲜。但我想,我现在问应该还不晚,所以我要问问你,杨戬,你喜欢吃海鲜吗?”
低下头,杨戬盯着地面,神情莫名羞赧起来,呼吸渐涩,出口的话执执抛抛,像是鼓了很大勇气:“何止喜欢?确切地说……应该是……爱!”
为杨戬说的最后一个字热血沸腾,寸心杏目圆睁,感觉从人到心都飘飘然,似乎千年追寻,在这一刻得到结果,兴奋到连呼吸都忘记。
望着低头羞赧的杨戬和兴奋失神的寸心,玉鼎真人掩面慈笑,贴着地面悄然后退,不料才退两下就被一个东西挡住,本能以为是撞到梁柱上,结果回头一看,居然是哮天犬。
冲哮天犬做了个禁声手势,与此同时,玉鼎真人用眼神示意哮天犬闪人,不料哮天犬非但没领会他的传递,还迷惑地大声对他发问:“真人,您干嘛用屁股蹭地移动?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,跟作贼似的。出什么事了吗?”
被哮天犬气得不知说什么好,玉鼎真人郁闷地用破扇一拍脸,整个人一时颓丧到躺在地上,口中小声骂道:“你真是一条!”
春意浓浓的气氛被哮天犬一句大呼小叫的话破坏,杨戬第一次有种想把哮天犬一拳击到南天门上,抠都抠不下来的冲动。幸亏与哮天犬的千年兄弟情义阻止了杨戬冲动行事,但美梦被扰的心烦意乱仍旧不可避免。
面沉如水地闷在那里,几秒钟后,杨戬克不住转向寸心满面忧虑,唯恐千年婚姻中的类似不快发生,结果却见寸心没什么反应,仅是香腮上的绯红消失不见,表情十分淡定。
若有若无地深吸一下,寸心望着哮天犬平和地问:“哮天犬,我之前让听心姐姐送来的海参,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?”
“你先等儿,三公主。”哮天犬略含不耐地对寸心说,而后皱眉看着玉鼎真人,不服不奋道:“真人,您怎么这样说我?我又没犯什么错,您凭什么说我不识人事?”
“我这样说你了吗?”玉鼎真人狡辩地问,忽身坐起回到桌前,一口饮尽面前的茶水。
“您说了!我听得真真的!您别以为小声嘟念我就听不着,告诉您,我们狗的耳朵可好使了。”哮天犬自信地争论,随即继续追问:“您说——您为什么那样骂我?”
“呃……其实我不是说你。我只是刚好想起一条,就随嘴说出来,刚好又被你听去。所以,你误会了。呵呵!”玉鼎真人眼珠转了转回答,阴郁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干笑。
“您撒谎!您就是说我!您凭什么这么说我?凭什么?”哮天犬固执地肯定,嘴上满是不依不饶,神情、语韵似乎积怨已久,此时正借题发挥。
嗔怒哮天犬对玉鼎真人不敬,杨戬索性也将美梦被扰的郁闷借着嗔怒发泄出来。满面阴愠地瞪着哮天犬,杨戬厉声责斥道:“哮天犬!怎么跟师傅说话呢?越来越不懂规矩!还不向师傅道歉!”
自从李啸吟出道会那天被李啸吟痛打,哮天犬就憋气窝火;见到杨戬后,李啸吟恶人先告状,而杨戬还真就像李啸吟预计那样,对他被打不了了之,令他更加失望、气恼;此后杨戬和大家都疲于找轩辕弓,没人关心他被李啸吟打时有多惨;转到今天又被玉鼎真人骂作不识人事,杨戬非但不安慰他,还责他不懂规矩,使得哮天犬怨冲九霄又委屈至极。
怨中带屈地望着面沉似水的杨戬,哮天犬没说话前先流出眼泪:“主人,连您也这么对我?四小姐把我的脸打得跟猪头一样,还说要把的骨头一段一段掰折,再接上,掰折,再接上……您连一句理论的话都没和四小姐说。您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漠。是不是三公主要回来了,您就准备不要我了?“
“胡说!”杨戬断然否认,脸上阴郁加重。“这跟寸心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?我不与四妹理论,是因为我心底清楚,四妹说的都对!你化成人形多年却一点人事都不懂,实在与理不通;四妹打你的确令我很不服舒,但见你完好无损,再对比四妹对三妹、对沉香,我觉得四妹对你已经相当留情,又有什么理由和四妹理论?我对你疏于管教,四妹替我管教你,我还没谢谢她呢!”
杨戬最后一句话令哮天犬顿时委屈翻倍,从泪流满面直接变成痛哭流涕:“主人,您居然赞成四小姐打我?这不是原来的您。原来的您,绝对不会任人这么欺服我!您说您这么对我和三公主回不回来没关系,可依我看明明就有。因为三公主容不下我,嫦娥仙子又人品败坏,导致您将对嫦娥仙子的感情全部移到三公主身上,所以您排斥我,想赶我走!主人,好狗不离主。我不想离开您!求求您别赶我走!”
“到目前为止,我从未说过一句赶你走的话!哮天犬,退下好好反省,别再胡闹!”杨戬的语气蓦然低冷,咬着牙根字字真切道。
“我没闹!我是伤心!伤心主人完全站在三公主那边。主人有没有想过四小姐为什么突然打我?”哮天犬问这话时看着寸心。
因哮天犬此问略带疑色地看了寸心一眼,杨戬旋即又打消疑惑,对哮天犬冷冷解释:“四妹说过,她是听当年潜伏在杨府的灶神讲述当年杨府发生,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失分寸,故此给你一些教训。四妹的性格就是那样好打不平,谁也改变不了。你了解她的性格,在她面前就该小心行事!”
“我没不小心啊?那天我只是想去追您,这也错了吗?”哮天犬十分不解地问。
“你应该学会分清什么时候跟着我,什么时候退避三尺。”杨戬耐着性子闷声言。
“这要怎么学?狗跟在主人身边不是天经地义吗?主人,您还说您没想赶我走,可您这话分明是拒绝我时刻跟在您身边。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。我只知道我一刻都不想离开您。跟您分开一会儿,我心里就不踏实。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心情,别赶我走!”哮天犬一边抽泣一边哀求。
秀才遇见兵,有理说不清。杨戬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哮天犬明白自己的传递,只能寄望哮天犬自己思考开窃,于是对哮天犬强横下令:“出去!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我和师傅说的话!”
“您让我出去?主人!你赶我走?”哮天犬不可置信地疑问,声音有些走调。
“我再说一遍,到目前为止,我从未说过一句赶你走的话!”杨戬强调着,气得一个劲儿深叹。
先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杨戬和哮天犬争论,直到哮天犬说出怀疑自己被李啸吟打,是因为她在李府住时向李啸吟告状的话,寸心的俏脸才渐起阴云。
听到哮天犬和杨戬对话到最后,寸心得出一个结论,她想和杨戬复合,不解决哮天犬的问题根本不行。哮天犬横在她和杨戬中间实在太别扭,但现在的她也不想赶哮天犬走,更不想杨戬夹在她和哮天犬之间为难。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哮天犬懂人事、长眼识,像一般化成人形的妖精一样,明白什么场合,自己该出现在什么位子。但寸心也知道,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。杨戬对哮天犬还是多纵少教,要想哮天犬开窃,得先让杨戬对哮天犬狠下心来才行。过去她曾劝杨戬对哮天犬狠心,杨戬没做到,原因在于她是以赶为主。而现在她并不想赶哮天犬,如果用的方法合理,或许可以令杨戬对哮天犬弃纵严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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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真君神殿正碰上玉鼎真人在大门口抻懒腰。见杨戬手上挂血,玉鼎真人不由面惊,忙步迎到杨戬身边,关问杨戬和寸心发生什么。
劝玉鼎真人别急,没出什么大事,杨戬邀玉鼎真人到殿边的长桌前坐下,一面任寸心处理伤手,一面略带冷肃地向玉鼎真人讲述赴广寒宫的经过。
尽管知道杨戬无间道百年,狠绝起来可以对最疼爱的妹妹下手,玉鼎真人仍旧有些意外杨戬会对嫦娥那般冷酷无情。听心评论杨戬此番打击嫦娥太过阴狠绝高,玉鼎真人的感觉则和听心一样;而听心分析杨戬对嫦娥狠绝的三个原因,玉鼎真人也心知肚明。只是,玉鼎真人没像听心一样对杨戬的做法发表意见。杨戬求教玉鼎真人,自己此为是否过头,玉鼎真人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称还好,并叹息嫦娥也算自作自受,杨戬对她狠绝一些,也在情理之中。
虽然隐约感觉玉鼎真人有话没说,但杨戬也没深问。因为他很了解玉鼎真人,不愿说的事,不是场合不宜,就是等他自己去悟。
讯信差又来送公文、谍报,杨戬望着讯信差,见其边往殿正中的书案上摆文卷边介绍说,这落是请他批复的案件,这落是有争议等他裁决的刑事,这落是凡间各地真君寺庙的祈愿,这落是新天条推行后的在逃犯……头痛感不禁悄然生起。刚刚以身试毒又将毒逼出的疲惫还没散尽,杨戬却不能将疲惫厌职的情绪表现出来,强作精神,导致疲惫感更浓。
打发讯信差走后,杨戬暗暗鼓励自己,再累也不能松解公务,至少现在新天条详细合理,他照章办事即可,总比过去在旧天条和玉帝的压力下阳奉阴违要轻松许多。
感觉伤手已被寸心处理完毕,杨戬撤回手准备让寸心和玉鼎真人自娱,他去处理公务,不料手撤回来却发现,整只手都被白布条缠得严严实实,乍看好像白熊掌一样。
被包成熊掌一样的手惊得愣了一下,杨戬也说清是生气还是好笑,总之是感觉寸心故意捉弄,不由对寸心由半玩半责道:“你怎么把我的手包成这样?不过是破了三个小口,你却把我整只手都包起来,也太夸大了!”
“你掌心和手指都破了,我把整只手包起来不是正常吗?”寸心不以为然地问,随即搬出道理:“再说,我包得厚实一点,你刮刮碰碰也不会感觉痛。”
“那我怎么写字啊?”杨戬困苦地问,因为受伤的刚好是右手。
“呃……这个……你可以考虑用左手写。如果你太笨,不会用左手写字,就先别办公了。”寸心调皮地回答,接着渐现认真:“反正你才刚中过黑灵毒,虽然毒素已清,但元气必定有损,休息几天是理所应当。”
一股暖流因寸心后面的话速生心头,杨戬欣慰地望着寸心,反对的语中饱含解释:“那怎么行?受这点小伤就放下公事不理,岂非小题大做?况且公务越积越多,回头做起来反而更累,还不如即来即了。”
“随便你吧!”寸心无奈的语中含着一分心疼,“反正我只是建议,听不听由你。”
望着寸心脸上的心痛和无奈,杨戬停顿一下,貌似自嘲道:“我确实不算聪明,所以不会左手写字。但好在我会的术法不少,可以隔空持笔。然而使用术法势必消耗灵力,尤其我才中过黑灵毒,若隔空持笔只会加重中毒后的虚弱。不过要是有人能把四公主送的西海百年海参用最佳食配煮给我吃,那隔空持笔的消耗应该就能添补回来。”
记得让听心带话给杨戬别再对她深感歉疚时,寸心还让听心送给杨戬一盒西海百年海参。那时,杨戬还倾情于嫦娥,她还在为夺回杨戬努力;而现在算来,距那时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却让她觉得像过了两百年一样漫长。因为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发生的事实在太多,各种事局变化实在太大,令她此刻想起,忍不住感慨万千。
“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没吃?”寸心低声问,语中透着一星失望。
觉察寸心语中的失望,杨戬平静的面容中也泛起一丝对往日如烟的唏嘘:“自千年前与你成婚,除非你提议,否则……我也不敢吃海鲜。你允许吃海鲜我才吃,这种习惯足足持续一千年,以致后来你离开,我也没改变这个习惯。所以对于海鲜,无论是你送的还是别人送的,你不发话,我都想不起来食用。”
因为自己是龙族,是海鲜的一种,感觉吃海鲜是残杀同类,所以寸心与杨戬结婚后很少让杨府吃海鲜,用不准吃形容也不分。但实际上,寸心绝非吃海鲜就感觉自食同类、就恶心。大鱼吃小鱼是海洋生物的常见之为,是食物链的必然规律。寸心身为龙族,处于海洋食物链顶端,说是吃尽海中一切也不为过。可以说,寸心就是吃海鲜长大的,她喜欢吃海鲜,入杨府后不准所有人吃,是刁蛮霸道的脾气驱使。她觉得自己吃海鲜是遵循食物链,若别人也在她面前吃海鲜,那就是践踏她的同类,间接践踏她本人。
诚然意外杨戬与她和离后还保持不吃海鲜的习惯,寸心更为杨戬说“不敢吃”,内心春光灿烂。
香腮绯红地望着杨戬,寸心歉疚中溢着真挚道:“身为龙族,在海中长大,其实我本人是喜欢吃海鲜的。嫁给你后不让全府吃海鲜是我霸道。对不起!因为那时的我太自私,所以也没问过你到底喜不喜欢吃海鲜。但我想,我现在问应该还不晚,所以我要问问你,杨戬,你喜欢吃海鲜吗?”
低下头,杨戬盯着地面,神情莫名羞赧起来,呼吸渐涩,出口的话执执抛抛,像是鼓了很大勇气:“何止喜欢?确切地说……应该是……爱!”
为杨戬说的最后一个字热血沸腾,寸心杏目圆睁,感觉从人到心都飘飘然,似乎千年追寻,在这一刻得到结果,兴奋到连呼吸都忘记。
望着低头羞赧的杨戬和兴奋失神的寸心,玉鼎真人掩面慈笑,贴着地面悄然后退,不料才退两下就被一个东西挡住,本能以为是撞到梁柱上,结果回头一看,居然是哮天犬。
冲哮天犬做了个禁声手势,与此同时,玉鼎真人用眼神示意哮天犬闪人,不料哮天犬非但没领会他的传递,还迷惑地大声对他发问:“真人,您干嘛用屁股蹭地移动?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,跟作贼似的。出什么事了吗?”
被哮天犬气得不知说什么好,玉鼎真人郁闷地用破扇一拍脸,整个人一时颓丧到躺在地上,口中小声骂道:“你真是一条!”
春意浓浓的气氛被哮天犬一句大呼小叫的话破坏,杨戬第一次有种想把哮天犬一拳击到南天门上,抠都抠不下来的冲动。幸亏与哮天犬的千年兄弟情义阻止了杨戬冲动行事,但美梦被扰的心烦意乱仍旧不可避免。
面沉如水地闷在那里,几秒钟后,杨戬克不住转向寸心满面忧虑,唯恐千年婚姻中的类似不快发生,结果却见寸心没什么反应,仅是香腮上的绯红消失不见,表情十分淡定。
若有若无地深吸一下,寸心望着哮天犬平和地问:“哮天犬,我之前让听心姐姐送来的海参,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?”
“你先等儿,三公主。”哮天犬略含不耐地对寸心说,而后皱眉看着玉鼎真人,不服不奋道:“真人,您怎么这样说我?我又没犯什么错,您凭什么说我不识人事?”
“我这样说你了吗?”玉鼎真人狡辩地问,忽身坐起回到桌前,一口饮尽面前的茶水。
“您说了!我听得真真的!您别以为小声嘟念我就听不着,告诉您,我们狗的耳朵可好使了。”哮天犬自信地争论,随即继续追问:“您说——您为什么那样骂我?”
“呃……其实我不是说你。我只是刚好想起一条,就随嘴说出来,刚好又被你听去。所以,你误会了。呵呵!”玉鼎真人眼珠转了转回答,阴郁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干笑。
“您撒谎!您就是说我!您凭什么这么说我?凭什么?”哮天犬固执地肯定,嘴上满是不依不饶,神情、语韵似乎积怨已久,此时正借题发挥。
嗔怒哮天犬对玉鼎真人不敬,杨戬索性也将美梦被扰的郁闷借着嗔怒发泄出来。满面阴愠地瞪着哮天犬,杨戬厉声责斥道:“哮天犬!怎么跟师傅说话呢?越来越不懂规矩!还不向师傅道歉!”
自从李啸吟出道会那天被李啸吟痛打,哮天犬就憋气窝火;见到杨戬后,李啸吟恶人先告状,而杨戬还真就像李啸吟预计那样,对他被打不了了之,令他更加失望、气恼;此后杨戬和大家都疲于找轩辕弓,没人关心他被李啸吟打时有多惨;转到今天又被玉鼎真人骂作不识人事,杨戬非但不安慰他,还责他不懂规矩,使得哮天犬怨冲九霄又委屈至极。
怨中带屈地望着面沉似水的杨戬,哮天犬没说话前先流出眼泪:“主人,连您也这么对我?四小姐把我的脸打得跟猪头一样,还说要把的骨头一段一段掰折,再接上,掰折,再接上……您连一句理论的话都没和四小姐说。您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冷漠。是不是三公主要回来了,您就准备不要我了?“
“胡说!”杨戬断然否认,脸上阴郁加重。“这跟寸心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?我不与四妹理论,是因为我心底清楚,四妹说的都对!你化成人形多年却一点人事都不懂,实在与理不通;四妹打你的确令我很不服舒,但见你完好无损,再对比四妹对三妹、对沉香,我觉得四妹对你已经相当留情,又有什么理由和四妹理论?我对你疏于管教,四妹替我管教你,我还没谢谢她呢!”
杨戬最后一句话令哮天犬顿时委屈翻倍,从泪流满面直接变成痛哭流涕:“主人,您居然赞成四小姐打我?这不是原来的您。原来的您,绝对不会任人这么欺服我!您说您这么对我和三公主回不回来没关系,可依我看明明就有。因为三公主容不下我,嫦娥仙子又人品败坏,导致您将对嫦娥仙子的感情全部移到三公主身上,所以您排斥我,想赶我走!主人,好狗不离主。我不想离开您!求求您别赶我走!”
“到目前为止,我从未说过一句赶你走的话!哮天犬,退下好好反省,别再胡闹!”杨戬的语气蓦然低冷,咬着牙根字字真切道。
“我没闹!我是伤心!伤心主人完全站在三公主那边。主人有没有想过四小姐为什么突然打我?”哮天犬问这话时看着寸心。
因哮天犬此问略带疑色地看了寸心一眼,杨戬旋即又打消疑惑,对哮天犬冷冷解释:“四妹说过,她是听当年潜伏在杨府的灶神讲述当年杨府发生,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失分寸,故此给你一些教训。四妹的性格就是那样好打不平,谁也改变不了。你了解她的性格,在她面前就该小心行事!”
“我没不小心啊?那天我只是想去追您,这也错了吗?”哮天犬十分不解地问。
“你应该学会分清什么时候跟着我,什么时候退避三尺。”杨戬耐着性子闷声言。
“这要怎么学?狗跟在主人身边不是天经地义吗?主人,您还说您没想赶我走,可您这话分明是拒绝我时刻跟在您身边。我不懂您是什么意思。我只知道我一刻都不想离开您。跟您分开一会儿,我心里就不踏实。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心情,别赶我走!”哮天犬一边抽泣一边哀求。
秀才遇见兵,有理说不清。杨戬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哮天犬明白自己的传递,只能寄望哮天犬自己思考开窃,于是对哮天犬强横下令:“出去!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我和师傅说的话!”
“您让我出去?主人!你赶我走?”哮天犬不可置信地疑问,声音有些走调。
“我再说一遍,到目前为止,我从未说过一句赶你走的话!”杨戬强调着,气得一个劲儿深叹。
先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杨戬和哮天犬争论,直到哮天犬说出怀疑自己被李啸吟打,是因为她在李府住时向李啸吟告状的话,寸心的俏脸才渐起阴云。
听到哮天犬和杨戬对话到最后,寸心得出一个结论,她想和杨戬复合,不解决哮天犬的问题根本不行。哮天犬横在她和杨戬中间实在太别扭,但现在的她也不想赶哮天犬走,更不想杨戬夹在她和哮天犬之间为难。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哮天犬懂人事、长眼识,像一般化成人形的妖精一样,明白什么场合,自己该出现在什么位子。但寸心也知道,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。杨戬对哮天犬还是多纵少教,要想哮天犬开窃,得先让杨戬对哮天犬狠下心来才行。过去她曾劝杨戬对哮天犬狠心,杨戬没做到,原因在于她是以赶为主。而现在她并不想赶哮天犬,如果用的方法合理,或许可以令杨戬对哮天犬弃纵严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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