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1 宁得罪小人,莫得罪女子
嫡妻难惹!
却说慕梓烟这几日依旧待在宫中,太上皇那处并未有动静,而自那日之后,慕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,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,唯一让慕梓烟感到疑惑的便是君千瑞处理朝政的手段,甚是老练。
只是在她的面前却表现的一如从前那般,反倒看不出一丝的异样。
轩辕青箐这几日反倒心情愉悦了不少,显然君千瑞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地冷淡了,二人之间依旧回到了在北青国的时候,瞧着倒是温馨的很。
“嫂嫂。”轩辕青箐笑吟吟地走来,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,似是听到什么趣事儿一般。
慕梓烟这几日修养的差不多了,只是胸口偶尔会泛疼,也不知怎得,那日做的噩梦这几日反倒不常做了,不过依稀总是能够在梦中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身旁,痴痴地看着自己,等她醒来时,却看不见踪影。
慕梓烟觉得这宫中阴气太重,而她本身便隐藏着太多的杀气,难免会招惹一些没来由的东西,想了想,便觉得再过两日,倘若慕侯府还未有动静,便回去。
“可是刚从瑞儿那处过来?”慕梓烟笑着问道。
“不是,是去见了莬儿妹妹。”轩辕青箐摇头道。
“哦。”慕梓烟想着君玉莬如今也懂事了不少,待在宫中,因着君千瑞只剩下她一个妹妹,故而备受宠爱,自是无人敢得罪的。
“嫂嫂,这宫里头待着着实的腻烦。”轩辕青箐的性子本就不羁,待在宫中总觉得不自在。
慕梓烟低笑狂,“再过两日便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轩辕青箐点头道,不过想起了君千瑞,“那小不点那处呢?”
“他是一国之君,自然是要待在宫中的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我不在,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。”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靠在慕梓烟的身侧,抬头看着她,而后说道,“嫂嫂,等你回了北青,也要入宫,你当真喜欢一辈子都待在宫里头?”
慕梓烟侧眸看着她,大抵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,接着说道,“青箐,你及笄的时日快到了,可惜我却不能赶回去了,想来你也要回北青去。”
“哦。”轩辕青箐一早便想到了,故而如今反倒不那么着急了,抬眸看着慕梓烟的时候,也只是笑道,“嫂嫂,你就让我再陪你多待一会。”
“我让人先给你准备着。”慕梓烟低笑道。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连忙点头,转眸一看,便见君千瑞已经走了过来。
她越发地搂紧慕梓烟,盯着君千瑞笑得格外地甜美。
慕梓烟侧眸看着轩辕青箐如此,接着又看向君千瑞看着轩辕青箐搂着自己的时候,明显嘴角的笑意动了动,不过他隐藏地极好,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,接着上前道,“姐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瑞儿,可是过来用午膳的?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姐姐何时离宫去?”
“过两日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君千瑞微微点头,自是在思量着什么,过了半晌说道,“姐姐放心,瑞儿这处并无大碍了,还是姐姐那处的正事要紧。”
“是了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却觉得君千瑞比起她想象中的还要长大了不少。
轩辕青箐冷哼了一声,直盯着君千瑞看着,嘟囔道,“果然如此。”
慕梓烟垂眸看了一眼轩辕青箐,接着又看向君千瑞,想要开口,却还是止住了。
等与君千瑞一同用过午膳之后,君千瑞自是回去忙了,轩辕青箐则懒洋洋地歪倒在她的怀里。
“你适才是想试探瑞儿对你心思?”慕梓烟垂眸看着她问道。
“嫂嫂,我是不是太幼稚了?”轩辕青箐仰头道,“明知道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你也不过是个孩子。”慕梓烟听着她的话,不由得觉得好笑。
“我不是孩子了,等我及笄之后,我便是大人了。”轩辕青箐嘟囔道,“不过他还是个孩子罢了。”
“你瞧着瑞儿像是寻常的孩子吗?”慕梓烟低笑道,“倘若真的是,你这丫头也不会存了旁的心思。”
轩辕青箐面色一红,接着说道,“小不点不同了,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。”
慕梓烟轻笑出声,“成熟?”
“心智。”轩辕青箐直言道,“他的心智,适才明显知晓我是故意的,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原来你都看出来了。”慕梓烟捏着轩辕青箐的鼻子,接着缓缓地合起双眸,到底是什么原因呢?让君千瑞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轩辕青箐轻哼了一声,嘴角一撇,“嫂嫂,我可是自幼看着小不点长大的,他的心思我能看不懂?”
“你若是真的看懂了,也不会如此了。”慕梓烟打趣道。
轩辕青箐涨红了脸,“嫂嫂,小不点对你真的很敬重,而且比以前更依赖了。”
慕梓烟垂眸看着她,“等日后你与他大婚之后,他依赖的便是你。”
“谁说要与他大婚了?”轩辕青箐连忙泄了气,接着靠在慕梓烟的身上,将脸埋在她的云袖内,嘀咕道,“一个看不懂的臭小子,我可不想待在这宫里头受罪。”
慕梓烟连忙应道,“是,日后我定会给你选一个可心的驸马。”
“嫂嫂。”轩辕青箐仰头看着她,“看来我还是早些回北青的好。”
慕梓烟强忍着笑意,低声应道,“你可不能独自去。”
“对了,嫂嫂,这宫里头有些怪,比北青的皇宫还让人难受。”轩辕青箐想着自从慕梓烟入了北青皇宫之后,皇宫里头的嫔妃也都遣散了,倒是清净了不少,可是这大焱的皇宫里头,怎得瞧着阴森森的呢?
慕梓烟见她也察觉出来了,嘴角一勾,“这里头有鬼,而且还是个厉鬼。”
“是吗?”轩辕青箐即刻来了兴趣,连忙直起身,冲着慕梓烟眨着眼,“我最喜欢抓鬼了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好啊,那我们一起抓。”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欣然应道,便又靠在慕梓烟的怀里,慢悠悠道,“嫂嫂,你说皇兄现在在做什么呢?”
“他啊……”慕梓烟沉吟了片刻,“在想我。”
“不知羞。”轩辕青箐冷哼道。
慕梓烟愉悦地轻笑着,外头风和日丽,阳光正好,金色的帷幔缓缓地晃动着,似是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光,恰如那放在玉屏内白梅,圣洁无暇。
君千瑞回了勤政殿,正端坐在龙案前,君千洺缓步入内,恭敬地行礼。
“先生,这工部尚书有些奇怪。”君千瑞将刚刚看罢的折子递给他,“想来他存着异心,眼下河道刚刚建成,也步入正轨,怎会出现河渠坍塌之事?”
君千洺双手接过奏折,待看罢之后回道,“臣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看来朕昏迷的这些时日,他们背地里倒是做了不少的动作。”君千瑞沉声道,“也该好好清理清理。”
“是。”君千洺并未抬眸看他,只是在一旁聆听着。
心中却明白,如今的皇上年岁虽小,可是办起事来却不含糊,也该让那帮子朝臣知道皇上的厉害了,否则日后还会发生这等子欺上瞒下的事儿来。
慕侯府内,慕凌轩正下朝回来,这几日,其姝与慕谙都留在了齐氏这处,苏沁柔昨儿个去了苏侯府,如今刚回来,神色无恙。
霁月院,齐氏抱着其姝,抬眸看着若无其事的慕凌轩,蹙着眉头,“你跟柔丫头怎么回事?”
“娘,儿子与柔儿并无事。”慕凌轩如实地回道。
“那为何柔丫头要回苏家去?”齐氏皱着眉头,显然是不信的。
慕凌轩温声道,“娘,二表妹那处刚临盆,自是想寻个人说话。”
齐氏微微点头,“不过总归是要亲娘带着孩子,其姝你便抱回去吧。”
“柔儿刚回来,等过两日吧。”慕凌轩抬眸看着齐氏说道,“宫里头传话来,说妹妹身子好了不少,估摸着这两日便会回宫,到时候娘心疼妹妹都来不及,自是不会想到疼爱姝姐儿了。”
齐氏听着慕凌轩打趣她,沉声道,“你这孩子,如今也学会打趣我了。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慕凌轩抬眸看着齐氏说道,“只是姝姐儿跟娘这般亲近,这几日都跟着娘,而柔儿那处身子也不好,这才刚回来,便让她好好歇息两日。”
“这是拐着弯儿的疼媳妇呢。”齐氏听慕凌轩处处心疼着苏沁柔,这才放下心来,自是抱着其姝,低声道,“罢了,你且让她好好歇息两日,等烟儿回来,我可就将姝姐儿送回去了。”
“自是听娘的。”慕凌轩垂眸应道。
齐氏摇着头,嘴角也是笑意,如今最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慕梓烟,也不知她何时能够让自己抱了外孙。
“你外祖父那处也该派人去瞧瞧了。”齐氏看着慕凌轩说道,“这些年来一直在边关,也不知何时能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慕凌轩垂眸应道,接着便退了下去。
齐氏也便不再多言,直等到慕凌轩离去,低头看着其姝,她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丫头婆子,莫名地想起了崔嬷嬷来,跟着叹了口气,便径自抱着其姝起身去了里间。
慕凌轩出了霁月院,抬眸看着远处,却无心回去,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,收到慕梓烟传来的信儿,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怒意,才勉强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苏沁柔知晓他回来,恭顺地上前,接过他身上的披风,让丫头前去准备热茶,待慕凌轩净手之后,她低声道,“姝姐儿还在母亲那处?”
“恩。”慕凌轩温声道,“娘说你刚从苏家回来,便让你好好歇息两日。”
“哦。”苏沁柔点头道,“倒是母亲最疼我。”
“过两日妹妹便回来了,娘会将孩子送回来。”慕凌轩也只是不经意地说着,一如从前的闲话家常一般。
苏沁柔也笑着应道,“妹妹回来我自是欢喜的,也不知她身子如何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慕凌轩说罢接过她递来的茶盏,作势抿了一口,抬眸看着苏沁柔说道,“我去书房。”
“好。”苏沁柔点头,便扶着慕凌轩起身,瞧着他出了屋子,嘴角地温婉的笑意才收起。
转身入了里间,便见那道身影又再次地落下,“等慕梓烟回来,你也能下手了。”
“是。”苏沁柔点头道,“属下还是有些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那人冷声道。
“担心她已经识破了属下的身份。”苏沁柔不安地说道。
“识破了又如何?”那人冷哼道,“只要真正的苏沁柔还在我的手里,她必定会束手就擒。”
“是。”苏沁柔敛眸道,便退了下去。
慕凌轩回了书房,隐藏与袖中双手紧握成拳,接着缓缓地松开,而后便无力地坐下,过了一会,便见一道黑影落下,“主子,还是没有找到大少奶奶。”
“继续找。”慕凌轩双眸碎出寒光,冷声道。
“大小姐那处也派人找了。”隐卫如实地回道,“适才有一道身影从屋子里头闪过,属下本想派人跟着,却被躲在暗处的隐一拦住了。”
“莫要跟着。”慕凌轩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隐卫应道,便闪身离去。
慕凌轩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变得冰冷如霜,随即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,若无其事地拿过一本书来看着。
宫中,慕梓烟正小憩醒来,轩辕青箐自是去寻君玉莬了。
金枝垂首入内,“主子,奴婢将人跟丢了。”
“可看到背影像谁?”慕梓烟看向金枝问道。
“奴婢这就画出来。”金枝说着便转身前去了书案旁。
芸香走了上来,低声道,“娘娘,云飞不见了。”
“莫要去找他。”慕梓烟淡淡道,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垂眸应道,便立在了一侧。
过了一会,金枝拿着画像前来,也只画了一个背影,双手递给她。
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了一眼之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芸香也瞧见了,低声道,“这不是二小姐吗?”
“二小姐?”金枝疑惑道,以为说的是秦湘。
芸香低声道,“是慕家的二小姐。”
“倘若这背影是……那她此次出手……”金枝慢悠悠道,“岂不是早有准备?”
“慕梓兮终于现身了。”慕梓烟冷笑道,“她如今现身,想来当初救她的是先皇后。”
“先皇后?”金枝沉默了片刻,“极有可能,不过她如今变得这般地厉害,想来也承受了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娘娘,二小姐该不会?”芸香想着对慕家熟悉之人自然是自家人,慕梓兮既然活着,那么她对慕家那般地熟悉,想必会在慕家做不少的手脚。
慕梓烟自然猜到了芸香的心思,接着说道,“有洛瑶护着母亲,哥哥那处也在看着,一切等我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垂眸应道。
金枝接着说道,“主子,既然此人乃是二小姐,她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二小姐了,她的身手甚是鬼魅,完全不像是应该有的武功高手,反而像是鬼。”
慕梓烟冷笑道,“可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?”
“奴婢觉得她怕是也命不久矣了。”金枝如实地回道。
“即便死,我也要亲眼看着她死了。”慕梓烟冷声道,“这次绝对不能再有丝毫的疏忽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点头道。
过了一会,便见君千洺前来,二人随即坐下,君千洺便开口道,“听说云飞走了?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,“想来是去找先皇后了。”
“寻到又有何用?”君千洺冷声道,“她既然能够躲着他,必定不会让他找到的。”
“他那个倔脾气,总归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。”慕梓烟想着如今他躲开了也好,免得到时候左右为难。
君千洺看着她闪烁的眼神,接着说道,“你这处也要当心一些,这宫里头这几日不安稳,你何时回去?”
“后日我便回去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太上皇要动手了?”
“我觉得是。”君千洺接着说道,“我将整座皇宫都搜了一遍,可是都未寻到任何的踪迹,想来他应当是躲在了极其隐蔽之处,如今也只能逼着他出来,既然先皇后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了给他,依着他的性子,自然会寻到机会对付先皇后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“那个秘密,终究是要大白于天下的。”
“只是如今却也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君千洺看着她说道,“王家那处还未寻到秘密,墨家的秘密显然已经落在了先皇后的手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前方,“只因为如此,所以才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了阵脚,我知道我的身上还有他们想要寻找的关键的东西,否则,他们不会放任我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君千洺惊讶道,“你手中的不是秦家的秘密吗?”
“不止秦家的。”慕梓烟想起自己前世的事儿来,为何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呢?即便是死,也用不着将自己融入龙凤烛里头不生不灭,那么最终是什么原因?慕梓烟如今只觉得这与那个秘密有关。
更何况三岁的记忆还未寻到,三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?
慕梓烟越发地觉得事情在渐渐地浮出水面,却又总是寻不到那个头,就像是一团绒线,如今只差将线头寻到,她便能够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。
她看向君千洺说道,“我也不知我身上究竟还隐藏着什么,但是对于先皇后来说是至关重要的,否则,她也不会留下那地图还有那两幅画,指引着让我去寻找。”
君千洺点头道,“既然如此,那你接下来该如何?”
“等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,“等到她们达到各自的目的,最后来寻我的时候。”
“只是到了那个时候,你如何抗衡呢?”君千洺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我就是抗衡她们最有利的武器。”慕梓烟淡然地说道。
君千洺看着她眼眸中透着的坚定,还有那淡然从容,不自觉地笑了,这世上能够有如此胆大的女子,着实少见,可是却又存着这般自信从容的胆识与气魄。
慕梓烟觉得自己游荡了千年,还是有些用处的,否则也不可能在遇到这重重的阻碍之后,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。
她也只是笑了笑,而后说道,“洺大哥,因果循环,欠了我的,我势必要讨回来,她们敢算计我,那也要等着承受算计我的后果。”
君千洺微微点头,“得亏我跟你是一条绳上的。”
“莫要得罪女子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了。”君千洺叹了口气,“宁可得罪小人,也不能得罪女子。”
慕梓烟侧眸便瞧见君千瑞前来,待看见她与君千洺有说有笑的,当下便黑了脸,走上前来时,便站在了慕梓烟与君千洺的中间。
君千洺对于君千瑞如此地态度,这几日习以为常,故而也极少前来,如今瞧见他来了,便起身告退。
君千瑞转眸看着她,“姐姐,虽说先生不是外人,但总归是男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你也是男子。”
“我与先生不同。”君千瑞走上前去,坐在她的身侧,“我能亲近你。”
“为何?”慕梓烟侧眸试探地问道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姐姐。”君千瑞仰头露出灿烂地笑容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那洺大哥还是我哥哥呢。”
“那也不成。”君千瑞嘟嘴道,“日后你与先生在一处的时候,我也要在。”
“那如此说,日后我与你姐夫在一块,你也要在场?”慕梓烟歪着头笑吟吟地问道。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谁知晓那人如今疼你,日后会不会嫌弃你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君千瑞见慕梓烟竟然答应了,双眸闪过亮光,露出满满地喜悦。
“只是,北青与大焱相隔太远,等这处的事儿处理之后,我也是要回去的,你可是一国之君,自是不能去的。”慕梓烟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姐姐,你能不能不去北青?”君千瑞拉着她的衣袖问道。
“我嫁人了,乃是北青的皇后,如何能不去?”慕梓烟低声道。
“那我随你去。”君千瑞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“胡闹。”慕梓烟沉声道,“你是大焱的皇帝,哪里有一国之君往外跑的?”
“跟姐姐分开,我宁可不当这皇帝。”君千瑞说着腾地起身,看着她说道,“我不管,你若是离开大焱,我便跟着你去,管谁当这个皇帝呢。”
“瑞儿。”慕梓烟一听,也跟着起身,冷脸俯视着他,“你可知晓你坐上这个皇位,大家付出了多少?”
君千瑞双眸一凝,那清澈地眸子溢满了泪水,委屈地转身便跑出了大殿。
慕梓烟愣在原地,盯着那背影,看着那双眸子,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,那眼神真的太像了,可是这怎么可能呢?
她堪堪地向后倒去,整个人跌坐在椅子内,久久无法回神。
轩辕青箐正从君玉莬那处回来,便瞧见君千瑞冷着一张脸冲了出来,她疾步跟上前去,并未拦住他,而是跟在他的身后,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不知走了多久,君千瑞突然停下,深深地吸了口气,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际,侧过身看着轩辕青箐,“你母后去的时候,可有想过她走了之后,你该如何?”
轩辕青箐未料到他会提起此事,突然想到他的母妃去的早,比她的母后去的还早,她缓缓地走上前去,二人便这样席地而坐,她仰头看着天空,俏丽的容颜笼罩在阳光下,露出明媚地笑意。
君千瑞侧着头看着她,只是这样看着,并不言语。
轩辕青箐这才开口,“母后有她的苦衷。”
“苦衷?”君千瑞冷笑了一声,“倘若她真的在乎你,也不会这样将你狠心地丢下。”
轩辕青箐侧眸看着他,“你想你母妃了?”
“不想。”君千瑞冷哼道,颇有些孩子气道说道,“她都不想我,我为何想她?”
“谁说她不想你的?”轩辕青箐低声道,“这世上没有想念孩子的母亲,她如何能不想你呢?越是想,越不会表现出来。”
“可是她已经忘记了过去。”君千瑞嗤笑道,“忘记了我的存在。”
“那你便让她记起你。”轩辕青箐低声道,“不过你说的是你自己吗?”
“不是。”君千瑞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我只是有感而发。”
“看来你还是想你母妃了。”轩辕青箐抬起手拍着他的肩膀,“我与你之间也谈不上那些个虚礼了。”
君千瑞在轩辕青箐要放手的时候,抬起手握着她的手,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你日后会离开我吗?”
“什么?”轩辕青箐一愣,抬眸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股男子之气。
轩辕青箐有着片刻地恍惚,只觉得眼前面对她的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子,而并非是一个比她小三岁,故作深沉的少年。
君千瑞缓缓地松开她的手,而后起身,“我只是说说罢了。”
“你最好是说说。”轩辕青箐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君千瑞已经起身,她愤愤地说罢,转身向外走去。
君千瑞站在原地并未跟着,只是那一刻,突然有些怅然起来,抬眸看着那飘渺的云,自嘲起来。
轩辕青箐回了偏殿,便见慕梓烟怔愣在原地,她蹑手蹑脚地上前,缓缓地坐在她的身侧,过了一会,还不见她回神,她歪着头看着。
慕梓烟慢悠悠地转眸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嫂嫂,小不点是生你的气了?”轩辕青箐并不傻,知晓君千瑞自幼便没有了母妃,在心里当真是将慕梓烟当成了亲娘一般,故而才会变得越发地依赖起来,在北青的时候,虽然他不说,可是她却能够看出来,只因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总是会看到他瑟缩在床榻里头,一遍遍地掉眼泪,或者是坐在桌前练字,上面写着的是她的名字。
在他还有记忆的时候,自己的母妃的影子早已经渐渐地模糊,而变成了慕梓烟这样真实存在着的,所以在君千瑞的心里,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。
就好比轩辕青箐,虽然母后走的时候她已经九岁了,可是后来给她温暖的是眼前的慕梓烟,长嫂如母,轩辕青箐明白,倘若没有眼前的嫂嫂,也许她也不会那么快地从失去母后的伤痛中走出来。
她心中对慕梓烟的依赖是不小于对轩辕烨的,只是毕竟轩辕烨是男子,而慕梓烟是嫂嫂,她才会更加地依赖。
慕梓烟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我的确惹他难过了,他竟然不想当皇帝,也要跟着我回北青。”
轩辕青箐闪过一抹惊讶,显然未料到君千瑞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慕梓烟看着轩辕青箐说道,“青箐,这几日你便留在宫中陪陪他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轩辕青箐摇头道,“我要跟着嫂嫂,一个快要及笄的女子,整日儿待在宫里头像什么话?”
慕梓烟见轩辕青箐如此说,先是一愣,突然笑了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嫂嫂,小不点很敏感,可是他也很坚强,我们还是早些出宫去,也许他便能够想明白了,这种不当皇帝的话也能说出来,当真是太惯着他了。”轩辕青箐冷哼一声,显然此刻又将君千瑞当成了小孩子。
慕梓烟笑吟吟道,“青箐说的对。”
“嫂嫂放心,他许是这次受了大难,还没有缓过神来呢。”轩辕青箐却转身安慰起慕梓烟来。
慕梓烟笑着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嫂嫂,我们早些出宫吧。”轩辕青箐觉得这宫里头虽然有君千瑞,可是待着就是憋闷,虽然说抓鬼有趣,可是她还是不喜欢待在这阴森森的宫里头。
慕梓烟应道,“好,我们后日便出宫。”
“真好。”轩辕青箐搂着慕梓烟的手臂蹭了蹭,自是高兴不已。
晚膳的时候,君千瑞若无其事地来了,抬眸看着慕梓烟,脸上堆着灿烂地笑容,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。
待用过晚膳之后,慕梓烟便出了偏殿,转眸看着君千瑞,二人便这样向前走着。
君千瑞乖顺地跟在她的身侧,二人走了一会子,她才开口道,“瑞儿,你如今是皇上,自是不会任性而为的。”
“姐姐放心,瑞儿会乖乖听话。”君千瑞抬眸朝着慕梓烟灿然一笑。
慕梓烟微微点头,便又说道,“这宫中的确冷清了一些,不过好在没有什么费心的事儿,只是你待在宫中还是要当心一些。”
“好。”君千瑞安静地应道。
慕梓烟便也不再说话,待送他回了寝宫,才转身离去。
君千瑞站在大殿外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,双眸微微湿润着,接着转身便回了大殿。
慕梓烟自是没有瞧见,待回了偏殿,便在想着慕侯府的事儿。
过了两日,慕梓烟便带着轩辕青箐出了宫,回了慕侯府,而君千瑞也再未提起过那日说的事儿来,依旧是待在宫中做着皇帝。
齐氏得知她回来,一早便去迎她,自是拉着她说了许多的话,而慕梓烟借机便将其姝抱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。
等回了烟落院,入了里间之后,已经被金枝收拾妥当,她将其姝抱在怀里,逗弄了一番,便交给碧云。
碧云笑着抱了过去,便与翠红一同陪着其姝玩闹着。
金枝走上前来,“主子,奴婢瞧着夫人像是不知晓此事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“自是要瞒着的。”
“不过小小姐?”金枝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其姝,低声道。
“不妨事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芸香,“去将五小姐也请来,还有四少爷,谙儿也唤来,只说是我想他们了,让他们这几日便留在我院子里头热闹热闹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应道,接着便去吩咐了。
金枝低声道,“如此的话,那人下手怕是更容易了。”
“容易还不好?”慕梓烟勾唇冷笑,“我自是要让她尝尝苦头的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应道,想着那人也真是胆大,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慕梓烟自是担忧着苏沁柔的安危,只是还未传来消息,也不知被藏到了何处。
“主子,苏家知晓大少奶奶被带走,故而才不敢声张,也不知会不会被要挟做出其他的事儿来?”金枝觉得苏家那处必定不会太安生。
慕梓烟接着说道,“放心便是,那处有人看着,自是不会有其他的动作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见她如此肯定,想来她一早便已经安排好了。
慕梓烟知晓苏沁柔被调换一事之后,便派人暗中与苏侯爷碰面,随后自是互通了消息,如今自是不会出纰漏,她知晓慕梓兮这是要来个鱼死网破,想要让慕侯府陪葬,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,别以为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,便能够闹出天来。
慕梓烟想起那先皇后,便觉得这先皇后背后的主子隐藏地太深,如今她还未想到究竟是谁。
轩辕青箐从碧云那处将其姝抱了过来,一脸新奇地瞧着,想起君玉莬来,笑吟吟地看着慕梓烟说道,“嫂嫂,这小丫头长得真招人疼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你小时候也这般可爱。”
“你瞧她的眼睛,特别有神。”轩辕青箐觉得其姝这名字起的真好,而这孩子也不哭不闹的,见人便笑呵呵的,那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般。
慕梓烟见其姝张开双臂朝着她这边探过身子,轩辕青箐却一个转身,低声道,“我抱着不好吗?”
“呀呀呀……”其姝挣扎着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轩辕青箐嘴角一撇,就是不肯,而后便抱着她朝着刚刚进来的慕梓芜走过去,低头瞧了一眼慕梓芜,接着又看向慕梓烟,又打量了一眼回来的慕凌珏与慕谙,不免觉得奇怪。
慕梓芜上前先去慕梓烟那处见礼,接着笑吟吟道,“大姐,听说你病了,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慕梓烟抬手,慕梓芜便笑着上前靠在慕梓烟的身上,仰头笑得格外地甜美。
慕凌珏与慕谙则是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,而后便像是小大人一般地站着。
慕梓烟看着两个小家伙,虽然是叔侄,可是瞧着却像是兄弟一般,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啊。
轩辕青箐歪着头看着其姝,抿了抿唇,似乎觉得有些奇怪,压下心里的诧异,而后便抱着其姝又重新坐在了慕梓烟的身侧,接着将其姝塞回到了慕梓烟的怀里。
其姝终于靠在慕梓烟的怀里头,高兴地咯咯咯地笑着,那模样儿当真是可爱的紧。
轩辕青箐嘴角一撇,轻哼一声,“我抱着不舒服吗?瞧瞧到了嫂嫂怀里就那般高兴。”
慕梓芜抬眸看着轩辕青箐,低笑道,“她是闻到大姐身上的气味儿了。”
“气味儿?”轩辕青箐凑上前去,嗅了嗅,“我用的也是嫂嫂给的香包,这气味不是一样的?”
“那可不同。”慕梓芜低声道,“大姐身上有股独特的气味儿,我小时候就喜欢挨着大姐。”
“是吗?”轩辕青箐转眸看着规规矩矩地坐着的慕凌珏与慕谙,“你们也闻过吧?”
二人对视了一眼,而后看向轩辕青箐,想着这小公主当真是一贯的直率,不过慕谙终究是年岁小,而且看见了慕梓烟,自然恢复了童真,笑着应道,“是啊,姑姑身上的气味最好闻了。”
“当心你娘听到了揍你。”轩辕青箐连忙威胁道。
“不怕。”慕谙笑嘻嘻道,“娘还让我多亲近姑姑呢,知晓我喜欢姑姑,便高兴的很。”
慕凌珏抬眸打量着慕梓烟的面容,瞧着气色倒是不错,这才暗自松了口气,外头都在传着大姐身子不好,接连昏迷了好几日,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,说是因着皇上命中带煞,但凡与他亲近之人便会克住,他自是不信的,可是这些话却也不知该如何与大姐说,如今只能暗自腹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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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慕梓烟这几日依旧待在宫中,太上皇那处并未有动静,而自那日之后,慕侯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,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,唯一让慕梓烟感到疑惑的便是君千瑞处理朝政的手段,甚是老练。
只是在她的面前却表现的一如从前那般,反倒看不出一丝的异样。
轩辕青箐这几日反倒心情愉悦了不少,显然君千瑞对她的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地冷淡了,二人之间依旧回到了在北青国的时候,瞧着倒是温馨的很。
“嫂嫂。”轩辕青箐笑吟吟地走来,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,似是听到什么趣事儿一般。
慕梓烟这几日修养的差不多了,只是胸口偶尔会泛疼,也不知怎得,那日做的噩梦这几日反倒不常做了,不过依稀总是能够在梦中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身旁,痴痴地看着自己,等她醒来时,却看不见踪影。
慕梓烟觉得这宫中阴气太重,而她本身便隐藏着太多的杀气,难免会招惹一些没来由的东西,想了想,便觉得再过两日,倘若慕侯府还未有动静,便回去。
“可是刚从瑞儿那处过来?”慕梓烟笑着问道。
“不是,是去见了莬儿妹妹。”轩辕青箐摇头道。
“哦。”慕梓烟想着君玉莬如今也懂事了不少,待在宫中,因着君千瑞只剩下她一个妹妹,故而备受宠爱,自是无人敢得罪的。
“嫂嫂,这宫里头待着着实的腻烦。”轩辕青箐的性子本就不羁,待在宫中总觉得不自在。
慕梓烟低笑狂,“再过两日便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轩辕青箐点头道,不过想起了君千瑞,“那小不点那处呢?”
“他是一国之君,自然是要待在宫中的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我不在,他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。”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靠在慕梓烟的身侧,抬头看着她,而后说道,“嫂嫂,等你回了北青,也要入宫,你当真喜欢一辈子都待在宫里头?”
慕梓烟侧眸看着她,大抵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,接着说道,“青箐,你及笄的时日快到了,可惜我却不能赶回去了,想来你也要回北青去。”
“哦。”轩辕青箐一早便想到了,故而如今反倒不那么着急了,抬眸看着慕梓烟的时候,也只是笑道,“嫂嫂,你就让我再陪你多待一会。”
“我让人先给你准备着。”慕梓烟低笑道。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连忙点头,转眸一看,便见君千瑞已经走了过来。
她越发地搂紧慕梓烟,盯着君千瑞笑得格外地甜美。
慕梓烟侧眸看着轩辕青箐如此,接着又看向君千瑞看着轩辕青箐搂着自己的时候,明显嘴角的笑意动了动,不过他隐藏地极好,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,接着上前道,“姐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瑞儿,可是过来用午膳的?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姐姐何时离宫去?”
“过两日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君千瑞微微点头,自是在思量着什么,过了半晌说道,“姐姐放心,瑞儿这处并无大碍了,还是姐姐那处的正事要紧。”
“是了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却觉得君千瑞比起她想象中的还要长大了不少。
轩辕青箐冷哼了一声,直盯着君千瑞看着,嘟囔道,“果然如此。”
慕梓烟垂眸看了一眼轩辕青箐,接着又看向君千瑞,想要开口,却还是止住了。
等与君千瑞一同用过午膳之后,君千瑞自是回去忙了,轩辕青箐则懒洋洋地歪倒在她的怀里。
“你适才是想试探瑞儿对你心思?”慕梓烟垂眸看着她问道。
“嫂嫂,我是不是太幼稚了?”轩辕青箐仰头道,“明知道他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你也不过是个孩子。”慕梓烟听着她的话,不由得觉得好笑。
“我不是孩子了,等我及笄之后,我便是大人了。”轩辕青箐嘟囔道,“不过他还是个孩子罢了。”
“你瞧着瑞儿像是寻常的孩子吗?”慕梓烟低笑道,“倘若真的是,你这丫头也不会存了旁的心思。”
轩辕青箐面色一红,接着说道,“小不点不同了,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。”
慕梓烟轻笑出声,“成熟?”
“心智。”轩辕青箐直言道,“他的心智,适才明显知晓我是故意的,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原来你都看出来了。”慕梓烟捏着轩辕青箐的鼻子,接着缓缓地合起双眸,到底是什么原因呢?让君千瑞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轩辕青箐轻哼了一声,嘴角一撇,“嫂嫂,我可是自幼看着小不点长大的,他的心思我能看不懂?”
“你若是真的看懂了,也不会如此了。”慕梓烟打趣道。
轩辕青箐涨红了脸,“嫂嫂,小不点对你真的很敬重,而且比以前更依赖了。”
慕梓烟垂眸看着她,“等日后你与他大婚之后,他依赖的便是你。”
“谁说要与他大婚了?”轩辕青箐连忙泄了气,接着靠在慕梓烟的身上,将脸埋在她的云袖内,嘀咕道,“一个看不懂的臭小子,我可不想待在这宫里头受罪。”
慕梓烟连忙应道,“是,日后我定会给你选一个可心的驸马。”
“嫂嫂。”轩辕青箐仰头看着她,“看来我还是早些回北青的好。”
慕梓烟强忍着笑意,低声应道,“你可不能独自去。”
“对了,嫂嫂,这宫里头有些怪,比北青的皇宫还让人难受。”轩辕青箐想着自从慕梓烟入了北青皇宫之后,皇宫里头的嫔妃也都遣散了,倒是清净了不少,可是这大焱的皇宫里头,怎得瞧着阴森森的呢?
慕梓烟见她也察觉出来了,嘴角一勾,“这里头有鬼,而且还是个厉鬼。”
“是吗?”轩辕青箐即刻来了兴趣,连忙直起身,冲着慕梓烟眨着眼,“我最喜欢抓鬼了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好啊,那我们一起抓。”
“恩。”轩辕青箐欣然应道,便又靠在慕梓烟的怀里,慢悠悠道,“嫂嫂,你说皇兄现在在做什么呢?”
“他啊……”慕梓烟沉吟了片刻,“在想我。”
“不知羞。”轩辕青箐冷哼道。
慕梓烟愉悦地轻笑着,外头风和日丽,阳光正好,金色的帷幔缓缓地晃动着,似是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光,恰如那放在玉屏内白梅,圣洁无暇。
君千瑞回了勤政殿,正端坐在龙案前,君千洺缓步入内,恭敬地行礼。
“先生,这工部尚书有些奇怪。”君千瑞将刚刚看罢的折子递给他,“想来他存着异心,眼下河道刚刚建成,也步入正轨,怎会出现河渠坍塌之事?”
君千洺双手接过奏折,待看罢之后回道,“臣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“看来朕昏迷的这些时日,他们背地里倒是做了不少的动作。”君千瑞沉声道,“也该好好清理清理。”
“是。”君千洺并未抬眸看他,只是在一旁聆听着。
心中却明白,如今的皇上年岁虽小,可是办起事来却不含糊,也该让那帮子朝臣知道皇上的厉害了,否则日后还会发生这等子欺上瞒下的事儿来。
慕侯府内,慕凌轩正下朝回来,这几日,其姝与慕谙都留在了齐氏这处,苏沁柔昨儿个去了苏侯府,如今刚回来,神色无恙。
霁月院,齐氏抱着其姝,抬眸看着若无其事的慕凌轩,蹙着眉头,“你跟柔丫头怎么回事?”
“娘,儿子与柔儿并无事。”慕凌轩如实地回道。
“那为何柔丫头要回苏家去?”齐氏皱着眉头,显然是不信的。
慕凌轩温声道,“娘,二表妹那处刚临盆,自是想寻个人说话。”
齐氏微微点头,“不过总归是要亲娘带着孩子,其姝你便抱回去吧。”
“柔儿刚回来,等过两日吧。”慕凌轩抬眸看着齐氏说道,“宫里头传话来,说妹妹身子好了不少,估摸着这两日便会回宫,到时候娘心疼妹妹都来不及,自是不会想到疼爱姝姐儿了。”
齐氏听着慕凌轩打趣她,沉声道,“你这孩子,如今也学会打趣我了。”
“儿子不敢。”慕凌轩抬眸看着齐氏说道,“只是姝姐儿跟娘这般亲近,这几日都跟着娘,而柔儿那处身子也不好,这才刚回来,便让她好好歇息两日。”
“这是拐着弯儿的疼媳妇呢。”齐氏听慕凌轩处处心疼着苏沁柔,这才放下心来,自是抱着其姝,低声道,“罢了,你且让她好好歇息两日,等烟儿回来,我可就将姝姐儿送回去了。”
“自是听娘的。”慕凌轩垂眸应道。
齐氏摇着头,嘴角也是笑意,如今最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慕梓烟,也不知她何时能够让自己抱了外孙。
“你外祖父那处也该派人去瞧瞧了。”齐氏看着慕凌轩说道,“这些年来一直在边关,也不知何时能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慕凌轩垂眸应道,接着便退了下去。
齐氏也便不再多言,直等到慕凌轩离去,低头看着其姝,她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丫头婆子,莫名地想起了崔嬷嬷来,跟着叹了口气,便径自抱着其姝起身去了里间。
慕凌轩出了霁月院,抬眸看着远处,却无心回去,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,收到慕梓烟传来的信儿,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怒意,才勉强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苏沁柔知晓他回来,恭顺地上前,接过他身上的披风,让丫头前去准备热茶,待慕凌轩净手之后,她低声道,“姝姐儿还在母亲那处?”
“恩。”慕凌轩温声道,“娘说你刚从苏家回来,便让你好好歇息两日。”
“哦。”苏沁柔点头道,“倒是母亲最疼我。”
“过两日妹妹便回来了,娘会将孩子送回来。”慕凌轩也只是不经意地说着,一如从前的闲话家常一般。
苏沁柔也笑着应道,“妹妹回来我自是欢喜的,也不知她身子如何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慕凌轩说罢接过她递来的茶盏,作势抿了一口,抬眸看着苏沁柔说道,“我去书房。”
“好。”苏沁柔点头,便扶着慕凌轩起身,瞧着他出了屋子,嘴角地温婉的笑意才收起。
转身入了里间,便见那道身影又再次地落下,“等慕梓烟回来,你也能下手了。”
“是。”苏沁柔点头道,“属下还是有些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那人冷声道。
“担心她已经识破了属下的身份。”苏沁柔不安地说道。
“识破了又如何?”那人冷哼道,“只要真正的苏沁柔还在我的手里,她必定会束手就擒。”
“是。”苏沁柔敛眸道,便退了下去。
慕凌轩回了书房,隐藏与袖中双手紧握成拳,接着缓缓地松开,而后便无力地坐下,过了一会,便见一道黑影落下,“主子,还是没有找到大少奶奶。”
“继续找。”慕凌轩双眸碎出寒光,冷声道。
“大小姐那处也派人找了。”隐卫如实地回道,“适才有一道身影从屋子里头闪过,属下本想派人跟着,却被躲在暗处的隐一拦住了。”
“莫要跟着。”慕凌轩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隐卫应道,便闪身离去。
慕凌轩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变得冰冷如霜,随即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,若无其事地拿过一本书来看着。
宫中,慕梓烟正小憩醒来,轩辕青箐自是去寻君玉莬了。
金枝垂首入内,“主子,奴婢将人跟丢了。”
“可看到背影像谁?”慕梓烟看向金枝问道。
“奴婢这就画出来。”金枝说着便转身前去了书案旁。
芸香走了上来,低声道,“娘娘,云飞不见了。”
“莫要去找他。”慕梓烟淡淡道,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垂眸应道,便立在了一侧。
过了一会,金枝拿着画像前来,也只画了一个背影,双手递给她。
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了一眼之后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芸香也瞧见了,低声道,“这不是二小姐吗?”
“二小姐?”金枝疑惑道,以为说的是秦湘。
芸香低声道,“是慕家的二小姐。”
“倘若这背影是……那她此次出手……”金枝慢悠悠道,“岂不是早有准备?”
“慕梓兮终于现身了。”慕梓烟冷笑道,“她如今现身,想来当初救她的是先皇后。”
“先皇后?”金枝沉默了片刻,“极有可能,不过她如今变得这般地厉害,想来也承受了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娘娘,二小姐该不会?”芸香想着对慕家熟悉之人自然是自家人,慕梓兮既然活着,那么她对慕家那般地熟悉,想必会在慕家做不少的手脚。
慕梓烟自然猜到了芸香的心思,接着说道,“有洛瑶护着母亲,哥哥那处也在看着,一切等我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垂眸应道。
金枝接着说道,“主子,既然此人乃是二小姐,她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二小姐了,她的身手甚是鬼魅,完全不像是应该有的武功高手,反而像是鬼。”
慕梓烟冷笑道,“可不是人不人鬼不鬼的?”
“奴婢觉得她怕是也命不久矣了。”金枝如实地回道。
“即便死,我也要亲眼看着她死了。”慕梓烟冷声道,“这次绝对不能再有丝毫的疏忽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点头道。
过了一会,便见君千洺前来,二人随即坐下,君千洺便开口道,“听说云飞走了?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,“想来是去找先皇后了。”
“寻到又有何用?”君千洺冷声道,“她既然能够躲着他,必定不会让他找到的。”
“他那个倔脾气,总归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。”慕梓烟想着如今他躲开了也好,免得到时候左右为难。
君千洺看着她闪烁的眼神,接着说道,“你这处也要当心一些,这宫里头这几日不安稳,你何时回去?”
“后日我便回去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太上皇要动手了?”
“我觉得是。”君千洺接着说道,“我将整座皇宫都搜了一遍,可是都未寻到任何的踪迹,想来他应当是躲在了极其隐蔽之处,如今也只能逼着他出来,既然先皇后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了给他,依着他的性子,自然会寻到机会对付先皇后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“那个秘密,终究是要大白于天下的。”
“只是如今却也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君千洺看着她说道,“王家那处还未寻到秘密,墨家的秘密显然已经落在了先皇后的手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前方,“只因为如此,所以才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了阵脚,我知道我的身上还有他们想要寻找的关键的东西,否则,他们不会放任我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君千洺惊讶道,“你手中的不是秦家的秘密吗?”
“不止秦家的。”慕梓烟想起自己前世的事儿来,为何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呢?即便是死,也用不着将自己融入龙凤烛里头不生不灭,那么最终是什么原因?慕梓烟如今只觉得这与那个秘密有关。
更何况三岁的记忆还未寻到,三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?
慕梓烟越发地觉得事情在渐渐地浮出水面,却又总是寻不到那个头,就像是一团绒线,如今只差将线头寻到,她便能够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。
她看向君千洺说道,“我也不知我身上究竟还隐藏着什么,但是对于先皇后来说是至关重要的,否则,她也不会留下那地图还有那两幅画,指引着让我去寻找。”
君千洺点头道,“既然如此,那你接下来该如何?”
“等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,“等到她们达到各自的目的,最后来寻我的时候。”
“只是到了那个时候,你如何抗衡呢?”君千洺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我就是抗衡她们最有利的武器。”慕梓烟淡然地说道。
君千洺看着她眼眸中透着的坚定,还有那淡然从容,不自觉地笑了,这世上能够有如此胆大的女子,着实少见,可是却又存着这般自信从容的胆识与气魄。
慕梓烟觉得自己游荡了千年,还是有些用处的,否则也不可能在遇到这重重的阻碍之后,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。
她也只是笑了笑,而后说道,“洺大哥,因果循环,欠了我的,我势必要讨回来,她们敢算计我,那也要等着承受算计我的后果。”
君千洺微微点头,“得亏我跟你是一条绳上的。”
“莫要得罪女子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了。”君千洺叹了口气,“宁可得罪小人,也不能得罪女子。”
慕梓烟侧眸便瞧见君千瑞前来,待看见她与君千洺有说有笑的,当下便黑了脸,走上前来时,便站在了慕梓烟与君千洺的中间。
君千洺对于君千瑞如此地态度,这几日习以为常,故而也极少前来,如今瞧见他来了,便起身告退。
君千瑞转眸看着她,“姐姐,虽说先生不是外人,但总归是男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你也是男子。”
“我与先生不同。”君千瑞走上前去,坐在她的身侧,“我能亲近你。”
“为何?”慕梓烟侧眸试探地问道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姐姐。”君千瑞仰头露出灿烂地笑容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那洺大哥还是我哥哥呢。”
“那也不成。”君千瑞嘟嘴道,“日后你与先生在一处的时候,我也要在。”
“那如此说,日后我与你姐夫在一块,你也要在场?”慕梓烟歪着头笑吟吟地问道。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谁知晓那人如今疼你,日后会不会嫌弃你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君千瑞见慕梓烟竟然答应了,双眸闪过亮光,露出满满地喜悦。
“只是,北青与大焱相隔太远,等这处的事儿处理之后,我也是要回去的,你可是一国之君,自是不能去的。”慕梓烟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姐姐,你能不能不去北青?”君千瑞拉着她的衣袖问道。
“我嫁人了,乃是北青的皇后,如何能不去?”慕梓烟低声道。
“那我随你去。”君千瑞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“胡闹。”慕梓烟沉声道,“你是大焱的皇帝,哪里有一国之君往外跑的?”
“跟姐姐分开,我宁可不当这皇帝。”君千瑞说着腾地起身,看着她说道,“我不管,你若是离开大焱,我便跟着你去,管谁当这个皇帝呢。”
“瑞儿。”慕梓烟一听,也跟着起身,冷脸俯视着他,“你可知晓你坐上这个皇位,大家付出了多少?”
君千瑞双眸一凝,那清澈地眸子溢满了泪水,委屈地转身便跑出了大殿。
慕梓烟愣在原地,盯着那背影,看着那双眸子,一时间有些恍惚起来,那眼神真的太像了,可是这怎么可能呢?
她堪堪地向后倒去,整个人跌坐在椅子内,久久无法回神。
轩辕青箐正从君玉莬那处回来,便瞧见君千瑞冷着一张脸冲了出来,她疾步跟上前去,并未拦住他,而是跟在他的身后,二人便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不知走了多久,君千瑞突然停下,深深地吸了口气,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际,侧过身看着轩辕青箐,“你母后去的时候,可有想过她走了之后,你该如何?”
轩辕青箐未料到他会提起此事,突然想到他的母妃去的早,比她的母后去的还早,她缓缓地走上前去,二人便这样席地而坐,她仰头看着天空,俏丽的容颜笼罩在阳光下,露出明媚地笑意。
君千瑞侧着头看着她,只是这样看着,并不言语。
轩辕青箐这才开口,“母后有她的苦衷。”
“苦衷?”君千瑞冷笑了一声,“倘若她真的在乎你,也不会这样将你狠心地丢下。”
轩辕青箐侧眸看着他,“你想你母妃了?”
“不想。”君千瑞冷哼道,颇有些孩子气道说道,“她都不想我,我为何想她?”
“谁说她不想你的?”轩辕青箐低声道,“这世上没有想念孩子的母亲,她如何能不想你呢?越是想,越不会表现出来。”
“可是她已经忘记了过去。”君千瑞嗤笑道,“忘记了我的存在。”
“那你便让她记起你。”轩辕青箐低声道,“不过你说的是你自己吗?”
“不是。”君千瑞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我只是有感而发。”
“看来你还是想你母妃了。”轩辕青箐抬起手拍着他的肩膀,“我与你之间也谈不上那些个虚礼了。”
君千瑞在轩辕青箐要放手的时候,抬起手握着她的手,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你日后会离开我吗?”
“什么?”轩辕青箐一愣,抬眸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股男子之气。
轩辕青箐有着片刻地恍惚,只觉得眼前面对她的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子,而并非是一个比她小三岁,故作深沉的少年。
君千瑞缓缓地松开她的手,而后起身,“我只是说说罢了。”
“你最好是说说。”轩辕青箐还未反应过来,便见君千瑞已经起身,她愤愤地说罢,转身向外走去。
君千瑞站在原地并未跟着,只是那一刻,突然有些怅然起来,抬眸看着那飘渺的云,自嘲起来。
轩辕青箐回了偏殿,便见慕梓烟怔愣在原地,她蹑手蹑脚地上前,缓缓地坐在她的身侧,过了一会,还不见她回神,她歪着头看着。
慕梓烟慢悠悠地转眸看着她,“怎么了?”
“嫂嫂,小不点是生你的气了?”轩辕青箐并不傻,知晓君千瑞自幼便没有了母妃,在心里当真是将慕梓烟当成了亲娘一般,故而才会变得越发地依赖起来,在北青的时候,虽然他不说,可是她却能够看出来,只因为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总是会看到他瑟缩在床榻里头,一遍遍地掉眼泪,或者是坐在桌前练字,上面写着的是她的名字。
在他还有记忆的时候,自己的母妃的影子早已经渐渐地模糊,而变成了慕梓烟这样真实存在着的,所以在君千瑞的心里,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。
就好比轩辕青箐,虽然母后走的时候她已经九岁了,可是后来给她温暖的是眼前的慕梓烟,长嫂如母,轩辕青箐明白,倘若没有眼前的嫂嫂,也许她也不会那么快地从失去母后的伤痛中走出来。
她心中对慕梓烟的依赖是不小于对轩辕烨的,只是毕竟轩辕烨是男子,而慕梓烟是嫂嫂,她才会更加地依赖。
慕梓烟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我的确惹他难过了,他竟然不想当皇帝,也要跟着我回北青。”
轩辕青箐闪过一抹惊讶,显然未料到君千瑞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慕梓烟看着轩辕青箐说道,“青箐,这几日你便留在宫中陪陪他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轩辕青箐摇头道,“我要跟着嫂嫂,一个快要及笄的女子,整日儿待在宫里头像什么话?”
慕梓烟见轩辕青箐如此说,先是一愣,突然笑了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嫂嫂,小不点很敏感,可是他也很坚强,我们还是早些出宫去,也许他便能够想明白了,这种不当皇帝的话也能说出来,当真是太惯着他了。”轩辕青箐冷哼一声,显然此刻又将君千瑞当成了小孩子。
慕梓烟笑吟吟道,“青箐说的对。”
“嫂嫂放心,他许是这次受了大难,还没有缓过神来呢。”轩辕青箐却转身安慰起慕梓烟来。
慕梓烟笑着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嫂嫂,我们早些出宫吧。”轩辕青箐觉得这宫里头虽然有君千瑞,可是待着就是憋闷,虽然说抓鬼有趣,可是她还是不喜欢待在这阴森森的宫里头。
慕梓烟应道,“好,我们后日便出宫。”
“真好。”轩辕青箐搂着慕梓烟的手臂蹭了蹭,自是高兴不已。
晚膳的时候,君千瑞若无其事地来了,抬眸看着慕梓烟,脸上堆着灿烂地笑容,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。
待用过晚膳之后,慕梓烟便出了偏殿,转眸看着君千瑞,二人便这样向前走着。
君千瑞乖顺地跟在她的身侧,二人走了一会子,她才开口道,“瑞儿,你如今是皇上,自是不会任性而为的。”
“姐姐放心,瑞儿会乖乖听话。”君千瑞抬眸朝着慕梓烟灿然一笑。
慕梓烟微微点头,便又说道,“这宫中的确冷清了一些,不过好在没有什么费心的事儿,只是你待在宫中还是要当心一些。”
“好。”君千瑞安静地应道。
慕梓烟便也不再说话,待送他回了寝宫,才转身离去。
君千瑞站在大殿外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,双眸微微湿润着,接着转身便回了大殿。
慕梓烟自是没有瞧见,待回了偏殿,便在想着慕侯府的事儿。
过了两日,慕梓烟便带着轩辕青箐出了宫,回了慕侯府,而君千瑞也再未提起过那日说的事儿来,依旧是待在宫中做着皇帝。
齐氏得知她回来,一早便去迎她,自是拉着她说了许多的话,而慕梓烟借机便将其姝抱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头。
等回了烟落院,入了里间之后,已经被金枝收拾妥当,她将其姝抱在怀里,逗弄了一番,便交给碧云。
碧云笑着抱了过去,便与翠红一同陪着其姝玩闹着。
金枝走上前来,“主子,奴婢瞧着夫人像是不知晓此事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道,“自是要瞒着的。”
“不过小小姐?”金枝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其姝,低声道。
“不妨事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芸香,“去将五小姐也请来,还有四少爷,谙儿也唤来,只说是我想他们了,让他们这几日便留在我院子里头热闹热闹。”
“是。”芸香应道,接着便去吩咐了。
金枝低声道,“如此的话,那人下手怕是更容易了。”
“容易还不好?”慕梓烟勾唇冷笑,“我自是要让她尝尝苦头的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应道,想着那人也真是胆大,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。
慕梓烟自是担忧着苏沁柔的安危,只是还未传来消息,也不知被藏到了何处。
“主子,苏家知晓大少奶奶被带走,故而才不敢声张,也不知会不会被要挟做出其他的事儿来?”金枝觉得苏家那处必定不会太安生。
慕梓烟接着说道,“放心便是,那处有人看着,自是不会有其他的动作。”
“是。”金枝见她如此肯定,想来她一早便已经安排好了。
慕梓烟知晓苏沁柔被调换一事之后,便派人暗中与苏侯爷碰面,随后自是互通了消息,如今自是不会出纰漏,她知晓慕梓兮这是要来个鱼死网破,想要让慕侯府陪葬,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,别以为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,便能够闹出天来。
慕梓烟想起那先皇后,便觉得这先皇后背后的主子隐藏地太深,如今她还未想到究竟是谁。
轩辕青箐从碧云那处将其姝抱了过来,一脸新奇地瞧着,想起君玉莬来,笑吟吟地看着慕梓烟说道,“嫂嫂,这小丫头长得真招人疼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你小时候也这般可爱。”
“你瞧她的眼睛,特别有神。”轩辕青箐觉得其姝这名字起的真好,而这孩子也不哭不闹的,见人便笑呵呵的,那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般。
慕梓烟见其姝张开双臂朝着她这边探过身子,轩辕青箐却一个转身,低声道,“我抱着不好吗?”
“呀呀呀……”其姝挣扎着咿咿呀呀地叫着。
轩辕青箐嘴角一撇,就是不肯,而后便抱着她朝着刚刚进来的慕梓芜走过去,低头瞧了一眼慕梓芜,接着又看向慕梓烟,又打量了一眼回来的慕凌珏与慕谙,不免觉得奇怪。
慕梓芜上前先去慕梓烟那处见礼,接着笑吟吟道,“大姐,听说你病了,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慕梓烟抬手,慕梓芜便笑着上前靠在慕梓烟的身上,仰头笑得格外地甜美。
慕凌珏与慕谙则是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,而后便像是小大人一般地站着。
慕梓烟看着两个小家伙,虽然是叔侄,可是瞧着却像是兄弟一般,长得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啊。
轩辕青箐歪着头看着其姝,抿了抿唇,似乎觉得有些奇怪,压下心里的诧异,而后便抱着其姝又重新坐在了慕梓烟的身侧,接着将其姝塞回到了慕梓烟的怀里。
其姝终于靠在慕梓烟的怀里头,高兴地咯咯咯地笑着,那模样儿当真是可爱的紧。
轩辕青箐嘴角一撇,轻哼一声,“我抱着不舒服吗?瞧瞧到了嫂嫂怀里就那般高兴。”
慕梓芜抬眸看着轩辕青箐,低笑道,“她是闻到大姐身上的气味儿了。”
“气味儿?”轩辕青箐凑上前去,嗅了嗅,“我用的也是嫂嫂给的香包,这气味不是一样的?”
“那可不同。”慕梓芜低声道,“大姐身上有股独特的气味儿,我小时候就喜欢挨着大姐。”
“是吗?”轩辕青箐转眸看着规规矩矩地坐着的慕凌珏与慕谙,“你们也闻过吧?”
二人对视了一眼,而后看向轩辕青箐,想着这小公主当真是一贯的直率,不过慕谙终究是年岁小,而且看见了慕梓烟,自然恢复了童真,笑着应道,“是啊,姑姑身上的气味最好闻了。”
“当心你娘听到了揍你。”轩辕青箐连忙威胁道。
“不怕。”慕谙笑嘻嘻道,“娘还让我多亲近姑姑呢,知晓我喜欢姑姑,便高兴的很。”
慕凌珏抬眸打量着慕梓烟的面容,瞧着气色倒是不错,这才暗自松了口气,外头都在传着大姐身子不好,接连昏迷了好几日,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,说是因着皇上命中带煞,但凡与他亲近之人便会克住,他自是不信的,可是这些话却也不知该如何与大姐说,如今只能暗自腹诽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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