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9 红颜祸水(二更)
嫡妻难惹!
如此便又过了两日,君千勍特意赶了个早来了慕侯府。
慕梓烟见他前来,不知该说些什么,却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,便上前福身道,“殿下。”
“烟儿。”君千勍见她神色淡然,冷峻的容颜透着几分地疑惑,沉默了一会说道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什么?”
君千勍便将重新缝制的嫁衣递给她,“这是重新做的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罢之后,微微点头,“很美。”
“烟儿可喜欢?”君千勍见她如此说,笑吟吟地问道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向后退了一步,转身不语。
君千勍将嫁衣放下,随即坐下说道,“烟儿,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慕梓烟转眸看着他,她突然发现,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,却不知为何,对君千勍说不出绝情的话来。
君千勍抬眸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,“对你,我从来不会强求,倘若你不愿意,我自会想法子将婚事取消。”
“能吗?”慕梓烟听他如此说,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,她该取消吗?她该不嫁吗?
君千勍缓缓地起身,行至她的面前,“烟儿,在你的心中可曾有过一个人的位置?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沉默了良久,“没有。”
“我与你之间有可能?”君千勍继续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也如实地回答,就连自己她如今都不知该如何去了解。
君千勍低笑道,“你说不知,而不是不可能?”
“恩?”慕梓烟注视着他,这才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。
君千勍继续说道,“不若试试?”
慕梓烟向后退了两步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该试试吗?
君千勍见她回避,便也不再多言,而是转身离开了烟落院。
慕梓烟待君千勍离开之后,便一直立在原地,沉默了良久之后,她才转身,已经不见君千勍的身影。
“试试?”慕梓烟嘴角一撇,转身看着放在那处的嫁衣,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如何试?”
云飞突然落下,行至她的跟前,歪着头看着她。
“做什么?”慕梓烟挑眉看着他问道。
“嫁人?”云飞突然将那嫁衣拿了起来,准备丢出去。
慕梓烟抬眸看了一眼,笑道,“你敢扔出去?”
云飞冷哼一声,顺手便丢了出去,并未落在地上,却是被隐一接住,而后恭敬地放在了一旁,闪身离开。
云飞气得瞪视着她,随即行至她的跟前,坐下之后,哼了一声,“不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为何不成?”
“不喜欢。”云飞直言道。
“他很好。”慕梓烟觉得君千勍是不错的,不论她是不是喜欢他,单从他对自己从未有过利用之心,她便觉得他不会令她讨厌。
不过,感情的事情谁能够说的明白,而她这一世终究是无法去真正爱上一个人吧?既然如此,那何不选一个深爱自己,又不错的人呢?
这是她最近得出的结论,她抬眸看着云飞,接着说道,“云飞,我早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格。”
“资格?”云飞不解,应当说根本不懂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是了。”
早在她重生的那一日,她便告诉自己,这一世永远不要再碰感情,也不要再去爱一个人。
云飞便这样坐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良久,抿唇不语,直等到外头有动静,他才起身匆忙离开。
芸香垂首入内,低声说道,“大小姐,太子那处已经将所有大婚的事宜都准备好了,适才叮嘱奴婢,只让您等着出嫁便是。”
慕梓烟沉默了一会,勾唇浅笑,如此倒是让她省心。
她微微点头,抬步入了里间,她知道君千勍会有法子将婚事取消,可是那又能如何呢?即便他不会计较,皇帝也会趁此对付慕侯府与国公府,她又何必给皇帝留下把柄呢?
慕梓烟觉得自己应该果断点,既然圣旨已下,事情到了这等地步,那便嫁了,嫁了又有何妨呢?最起码,君千勍答应过她,不会让国公府与慕侯府出事,既然如此,她便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付钟璇与冷寒峰了不是吗?
慕梓烟如此一想,便自我安慰地将婚事默认了,整日便待在慕侯府,也不出府,俨然是待嫁的样子。
齐氏看着,便也知晓她已经有了主意,故而便不再多言。
君千勍自那日便再未来过,许是确定了她的心思,故而如今只是安心地准备便好,等成亲之后,他会让她知晓,自己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慕梓烟斜靠在软榻上翻看着书卷,很长的一段时间,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只是心绪有些难安起来,总觉得这几日会发生大事。
果不其然,还未消停两日,边关告急,而君千皓也在此时突然起兵,皇帝面色阴沉,边关那处有国公爷守着,暂时不会出事,可是君千皓那处却多了兵力,看样子乃是北青国的人马,这让皇帝怒不可揭,显然,北青国那处已经与君千皓勾结在了一块。
君千勍立在朝堂上,金銮殿内的气氛甚是压抑,百官有主和,也有主打的,一时间议论纷纷,双方各执一词,僵持不下。
君千勍沉默了良久,最终开口说道,“此事还不到主和的地步。”
皇帝见君千勍如此说,便知晓这其中想必还有其他的缘由,故而留下了几位重臣,随即前往勤政殿,如此便又待了一整日。
慕梓烟自是得到了消息,只觉得事发突然,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出兵呢?
“边关如何了?”慕梓烟低声问道。
“大小姐,北青国此次来势汹汹,乃是太子亲自领兵,他身边还出现了一位谋士,对大焱甚是了解,国公爷派人抵抗,不过看着如今的情形,不容乐观。”芸香说着便将密函递给她。
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罢之后双眸闪过幽光,“此人是谁?”
“不知。”芸香看着她说道,“大小姐,您说会不会是冷大人?”
“他?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不可能是他。”
慕梓烟是清楚冷寒峰的能耐的,倘若不是他对自己有所隐瞒,依着他如今的能耐,是不可能算计的如此精准的。
更何况还是战无不胜的齐家军,想来此人必定不简单。
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却也猜不出是何人,只觉得此人对齐家军太过于熟悉,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外祖父怕是碰见对手了,倘若边关当真传来不利的消息,再加上君千皓那处,这场战事在所难免,到时候怕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
她随即起身,当下便出了府,前往国公府,齐轩也得了消息,正想着去寻她,未料到慕梓烟先赶来了,二人见面之后,自是一番长谈。
“表妹,此事瞧着不妙。”齐轩也觉得这里头怕是还有他们不知晓的隐情。
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抬眸看着眼前的情况,低声说道,“北青国太子一直碌碌无为,任由着其他皇子欺负,暗自勾结,他却从未有过反击,怎得这个时候派兵前来呢?”
“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,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位谋士,此人对齐家军甚是熟悉,两次交兵,不费一兵一卒,便将齐家军打得节节败退,倘若不是祖父快速地调整了部署,怕是如今当真是……”齐轩一面说着,一面紧蹙着眉头。
“君千皓那处也有人暗中相助,如今更是聚集在汝州城下,倘若两方同时发难,大焱危矣。”慕梓烟也跟着面色凝重。
“表妹,如今这个情形,也只能等。”齐轩看着她说道。
“等?”慕梓烟摇头,“怕是等不了。”
“表妹何意?”齐轩不解地问道。
“如今朝堂分成两派,一派主和,一派主打,但是我想君千勍必定不会选择主和。”慕梓烟沉默了一会,“倘若不主和,那么只有打,边关那处情况不明,而且对方来势汹汹,似乎早有准备,倘若君千皓这处也一起发难,这一旦打起来,大焱必定会陷入混乱之中,毕竟如今大焱算是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很难恢复。”
“可是要主和,北青国的目的想来就是如此。”齐轩看着她说道。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,“那么北青国想要的是什么呢?”
“表妹,你认为是要主和还是主打?”齐轩看着她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摇头道,“不管主什么,大焱都会受到损伤。”
“可恨的是君千皓。”齐轩冷声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君千皓怕是想趁此机会彻底地一统江山,不过他还没有那个能耐。”
“皇上会主和。”齐轩低声道,“因着如今的局势,太子的地位刚刚稳固,民心也才刚刚稳定,若是真的打起来,到时候失去民心的怕是皇上。”
“表哥说的不错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远处,似是想到了什么,“这场风云怕是会持续很久。”
“表妹,那你的婚事?”齐轩却始终惦记此事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不知。”
“如今的情形,大婚必定会延迟。”齐轩接着说道。
“也许。”慕梓烟不确定君千勍会不会延迟,只是她知道,君千勍必定会主打。
果不其然,君千勍一直坚持打,他觉得这个时候若主和,便是丧失了大焱国的尊严,故而他更是请旨亲自带兵攻打君千皓。
皇帝却不如此认为,如今的局势,的确不能再打,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就此毁了,更不想大焱也毁在他的手上,故而他沉默了,最后众人也便各自散去。
君千勍出了皇宫,待回到太子府,便见慕梓烟前来,他抬眸看着她,苦笑了一下,“看来你我注定做不成夫妻。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殿下的决定关乎大焱的安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君千勍接着说道,“可是我也有我的主意。”
慕梓烟这才发现君千勍是固执的,他有着他的打算,也有着他的谋算,他想要借此机会扬名天下,更好地巩固地位,也想借此机会,与君千皓一较高下。
可是慕梓烟却觉得这个时候出兵,胜算只有五成。
不过她也没有资格去劝阻君千勍,在知晓他的心思之后,她也只是微微点头,而后便转身离开。
君千勍疾步上前,拦在她的面前,直视着她,怔愣了良久,低声问道,“倘若我真的要出兵,你会等我妈?”
慕梓烟呆愣在原地,抬眸看着他,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,等还是不等?在重生之后,她似乎从来不曾想过去等一个人,因为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。
她不愿意再承受一次,也不愿意去等,只是看着君千勍双眸露出的期盼,等到最后化成了一缕失望的浅笑,他侧过身子,低笑道,“不管你等不等,我都会等你。”
慕梓烟整个人僵硬在原地,却半晌说不出话来,只是抬步向前走去,直至出了太子府,坐上马车,她还在恍惚中。
君千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转眸看着瑜安郡主上前,“哥哥,你明知道如此,为何还要的问她?”
君千勍低笑道,“我只是想要一点希望罢了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瑜安郡主忍不住地叹气,“你应该去争取的啊。”
“可是我不能。”君千勍缓缓地转身,向前走去,她的心从来不曾在他这处,他已经失去了争取的资格。
“大小姐,可是要回府?”芸香低声问道。
“回府吧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芸香应道,随即便吩咐车夫。
如此便过了两日,君千皓派兵成功地攻下了汝州,这让百官一下子陷入了激烈地议论之中,而边关那处也传来了齐家军连番失利的消息。
慕梓烟站在窗边,听着芸香的禀报,低声道,“也许很快便有消息了。”
“大小姐,汝州如今被夺了过去,情况不妙啊。”芸香低声说道。
慕梓烟勾唇冷笑,“这不过是开始罢了。”
“大小姐,如今主和的话?”芸香抬眸看着她说道。
“主和?”慕梓烟叹了口气,“端看皇上是如何想的了。”
“奴婢着实不明白。”芸香觉得事情为何突然变成如此复杂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这要看北青国要的是什么?”
芸香抬眸看着她,“大小姐,您说北青国要的是什么?”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只知道,她与君千勍的大婚不得不延迟。
慕凌睿此刻前来,一脸焦虑地看着她,“妹妹,我想前去边关。”
“二哥,你如今去也是于事无补。”慕梓烟看着他说道。
“我只是想若是当真打起来,我也能尽分力。”慕凌睿垂眸说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二哥,如今的情形,你能够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。”
“妹妹,现在等不了了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太子已经领旨,前去讨伐君千皓。”
“皇上应允了?”慕梓烟觉得有些意外。
“没有。”慕凌睿摇头道,“是太子自作主张。”
“君千勍还是冲动了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妹妹,此事与你有关。”
“我?”慕梓烟突然有些惊讶,与她有何干系?
“你不知道吗?”慕凌睿讶异地看着她,“此事京城内都传开了。”
慕梓烟转眸看着芸香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大小姐,奴婢的确没有听到。”芸香垂眸回道。
慕梓烟冷声道,“隐一。”
隐一落下,而后跪在地上,“主子,这消息也是凭空出来的,属下还在查是何人传出来的,因着也是刚刚传出的,故而还未来得及禀报。”
“哼。”慕梓烟冷哼一声,“如今连整个京城都知道了,唯独我不知道?”
“是属下失职。”隐一垂首说道。
“去领罚。”慕梓烟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隐一应道,随即便闪身离开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慕凌睿,“二哥,你说吧。”
“外头说,此次北青国起兵,是为了你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。
“我?”慕梓烟挑眉,这下有些不解,“与我何干?”
“听说北青国太子想要你。”慕凌睿看着慕梓烟,低声说道。
慕梓烟眉头紧蹙,“北青国太子?要我?”
芸香垂眸道,“大小姐,若真的如此,那您岂不是?”
“是什么?”慕梓烟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是引发此次战事的源头,红颜祸水?”
“奴婢该死。”芸香说着便跪下。
慕梓烟冷哼道,“这北青国太子当真不简单啊。”
“大小姐,此事您该早做打算。”芸香看着她说道。
“妹妹,倘若主和,你可是要……”慕凌睿不知该如何说起,只觉得此事太过于不可思议。
慕梓烟双眸微眯,“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。”
“太子是知晓此事,才会主打的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更何况,国公爷若是知晓北青国太子的目的是你,怕是也不会应允。”
慕梓烟沉思了良久,低笑道,“我如今反倒成了罪魁祸首了。”
“妹妹,你的意思是?”慕凌睿担忧地说道。
“如今我有选择吗?”慕梓烟不知北青国究竟玩的什么把戏,偏偏要拉她下水。
“妹妹。”慕凌睿自是不愿意她被当成了皇帝的棋子,而被送去北青国,可是如今,倘若太子当真出兵,万一败了,那么整个大焱便会落入君千皓的手里,到时候,她也难逃红颜祸水的名声,怕是到时候,她更是难逃一死。
慕梓烟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,主和,皇帝势必会让她远嫁北青国,倘若主打,一旦君千勍败了,那么她便必死无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怎得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呢?她摆手道,“让我静静。”
“好。”慕凌睿应道,随即便离开了烟落院。
慕凌睿自是得了消息,看见慕凌睿出来,担忧地问道,“妹妹知道了?”
“恩。”慕凌睿点头,“大哥,让她仔细想想吧。”
“哎。”慕凌轩沉声道,“北青国算什么?我要去请旨,前去边关。”
“我与大哥一同去。”慕凌睿冷声道。
“慕家的男儿,宁可战死,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。”慕凌轩冷声道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哥哥。”慕梓烟自是听到了动静,连忙出了院子,扬声唤道。
慕凌轩转身看着她,“我可是你哥哥?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。
“既然我是你的哥哥,你便要听我的,慕家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。”慕凌轩沉声道,说罢转身便要离去。
慕梓烟叹了口气,“哥哥,仗可以打,那么打了的后果呢?且不说此事对慕侯府与国公府造成什么后果,只说北青国如今的能耐,一旦战事爆发,便会弄得民不聊生,到时候即便赢了,皇上会如何?他首当其冲的便是将国公府与慕侯府除了,难道哥哥不明白?”
“那又如何?”慕凌轩看着她,“倘若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,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?”
“大哥说的不错。”慕凌睿看着她,“妹妹,太子已经出了宫,调动人马出兵。”
“哥哥,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如今不是开战的好时机。”
“外祖父知晓此事,也不会让你如此牺牲的。”慕凌轩听着慕梓烟如此说,便知晓了她的决定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哥哥,此事迟早是要做一个了断,有君千勍在,慕侯府与国公府还会有活路,倘若因此事而失去了君千勍,那么国公府与慕侯府都会必死无疑。”
“且不说这些,难道太子会答应?”慕凌轩低笑道,“他若是答应了,又何苦出兵呢?”
“他出不了。”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“哥哥,等过了今日,你便明白了。”
“妹妹。”慕凌轩见她如此说,冷笑道,“倘若他也应允了,那我当真是高看了他。”
皇宫内,君千勍抬眸看着皇帝,低声道,“父皇,儿臣必定要出兵。”
“胡闹。”皇帝怒不可揭,“你若是出兵了,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君千勍低声道,“难不成让儿臣要让一个女子换得暂时的安宁吗?”
皇帝冷哼道,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你想想大焱的江山,一旦开战,死去的可都是大焱的百姓,倘若你想将江山拱手相让,那你便去。”
君千勍抬眸看着他,“父皇,儿臣即便战死沙场,也不会让她前去北青。”
“等你死了,她也是要去的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到那个时候,可就没有人能够护得了她了。”
君千勍双眸露出痛苦的神色,他向后退了几步,双手紧握成拳,沉默了良久,“儿臣办不到。”
“来人,这几日太子累了,送太子回太子府歇息。”皇帝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紧接着便见暗卫突然落下,行至他的身后。
君千勍起身看着皇帝,“父皇!”
“勍儿,朕是不会让你去送死的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还不送太子回去?”
“是。”暗卫应道,随即便点住了君千勍的穴道,将他带走。
皇帝叹了口气,“如此正好,到是合了朕的心意。”
“皇上,郡主手上可是有太后的令牌。”张喜小声地提醒道。
“那又如何?”皇帝冷哼道,“不过是个令牌罢了,不足为惧,北青国今日给朕如此大的耻辱,来日朕必定会踏平北青。”
“是。”张喜应道,只觉得此事来得太过于突然,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。
次日,早朝之上,不见太子的踪影,皇帝自是宣读了圣旨,自是主和,更是派了使者前往边关,与此同时,派齐轩前往汝州,继续平定叛乱。
慕梓烟得到消息之后,也只是冷冷一笑,“看来这正合了皇上的心意。”
“大小姐,主和,那您岂不是要?”芸香觉得太不公平,凭什么大小姐要为此次战事牺牲自己?
慕梓烟却觉得如今前往北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,她一早便想去北青看看,如今正好合了意,只是北青国太子的出现,反倒引起了她的好奇。
太子病重,一直待在太子府修养,不见任何人。
连带着慕梓烟也不能入内,索性边关战事停息,君千皓那处也在此刻收兵了。
一切归于平静,只是慕侯府内却是炸开了锅。
齐氏气得来回踱步,抬眸看着慕梓烟,又是心疼不已。
“烟儿啊,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吗?”齐氏上前看着她说道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娘,您莫要担心,反正是要嫁。”
“北青国,依着北青国对你外祖父的仇视,你去了北青国还能有好?”齐氏未料到明明是嫁给太子,怎得如今不是嫁给君千勍,而是嫁给了北青国的太子呢?
如今消息已经传开,整个京城都知晓一向不理朝政的北青国太子,竟然冲冠一怒为红颜,为了成安郡主不惜发动了战火,这让百姓们心头是五味杂陈,可是面对战火,他们却也害怕,如今见边关战事平缓,故而都明白了,皇上怕是已经同意和亲,将成安郡主送去北青国。
此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,侯依依与齐雪儿更是匆忙地从府上赶了过去,一行人围坐在一处,哭红了眼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齐氏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“娘,女儿也想陪在您的身边,可是如今的局势,也是没法子的。”
“不成,我不同意。”齐氏坐下厉声道。
慕梓烟上前靠在齐氏的怀里,“娘,女儿不过是远嫁罢了,是不是?”
齐氏眼眶泛红,“远嫁?你可知晓那北青是个什么情况?六公主去了都不得好,你呢?”
“女儿可是太子妃。”慕梓烟笑吟吟地说道。
“太子妃又如何?”齐氏低声道,“我宁可让你待在我身边,做个老姑子,也不要你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”
“娘,您放心,女儿到了之后,都会给您写信。”慕梓烟笑着说道。
“我怎么舍得啊。”齐氏将慕梓烟紧紧地搂着,她是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呵护长大的孩子,最后却要嫁到北青国去,日后见一面都难,一想到便这样再无见面的机会,齐氏便觉得心如刀割。
慕梓烟靠在她的怀里,她何尝舍得,可是如今这个情形,倘若她不离开,皇帝也会想法子让她死,毕竟,在皇帝的眼中,因着君千勍,她已经成了不得不除掉的祸害。
慕梓烟很清楚,比起嫁给君千勍,也许前往北青国,更能把保住慕侯府与国公府,她又何乐而不为呢?更何况,她始终觉得祖父留下的东西,与北青国有关,还有那张地图,她不能不去查出真相,故而北青国她自是要去的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齐氏,眼角泛着酸涩,却也不敢再出声说话,只因这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,而她多说无益,也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。
三日之后,北青国传来了消息,主和的条件便是让成安郡主前往北青国和亲。
皇帝自是应允了,更是下了圣旨,昭告天下,而慕梓烟自是准备一番,五日之后离京,前往北青国。
慕梓烟接了圣旨,从容地入了皇宫谢恩,更是去了太后那处。
太后看着她,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烟丫头,此次前去北青,万事当心。”
“是。”慕梓烟恭敬地应道。
“哀家也没什么能送你的,这是哀家一直戴在跟前的,你拿去当个念想吧。”太后看着她说道。
“多谢太后。”慕梓烟上前双手接过,低声回道。
“关于羽儿,你若是见到他,便说哀家想他了。”太后幽幽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慕梓烟却也在想,君千羽前往北青,究竟在做什么?为何一直杳无音信?
等慕梓烟离宫之后,便去了太子府。
君千勍缓缓地走了出来,神色看着甚是憔悴,他看着她,双眸垂下,低声道,“对不起。”
慕梓烟见他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她道歉,她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是抿了抿唇,低声道,“殿下,你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儿?”
“记得。”君千勍看着她说道,“烟儿,有我在,慕侯府与国公府,我自会保其周全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慕梓烟看着他说道,“如此,我便也能放心地离开。”
君千勍上前看着她,“烟儿,是我没能护住你。”
慕梓烟浅笑道,“殿下,这世上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儿,也许正如你所言,你与我当真是没有夫妻的缘分吧。”
君千勍沉默了良久,当真没有吗?可是他现在却只想将她留住,不管用什么法子,可惜,他知晓,在自己选择江山的时候,已经亲手将她推了出去。
慕梓烟出了太子府,自是去了宫信的小酒馆,今儿个甚是热闹,酒馆里头坐着不少的人,众人已经聚在这处,等着她前来。
慕梓烟笑吟吟地入内,一切发生的太快,前几日,他们还在想着等她大婚的时候该如何道喜,可是不过转念之间,她便要前往北青国,此次一别,再难相见。
“慕姐姐。”侯依依抬眸看着她,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依依妹妹,莫要伤心。”
“慕姐姐,往后再难见面,你可让我如何是好?”侯依依如此一想,便哭得越发地伤心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写信给我。”
“恩。”侯依依点头,上前靠在她的肩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齐雪儿与苏沁柔也跟着哭了起来,齐玉儿早已哭得泪流不止,吕娘子看着她如此,也是止不住地落泪。
慕凌轩紧紧地握着杯子,只恨自己无能,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。
张宗叹了口气,看着她说道,“烟儿,保重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梓烟表妹。”章仚看着她,未料到她竟然走的这么远,让他连一旁守着她的机会都不给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章表哥。”
齐轩还未回来,雷逸辰却紧蹙着眉头,不知该如何与她道别,只是觉得事情发生地太突然,让他不知所措。
慕梓烟逐一地与他们敬酒道别,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众人还舍不得散去,想起日后再难相见,心便忍不住地刺痛着。
慕梓烟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与他们这样坐着,有说有笑地等到了天亮。
宫信看着她,眼角也泛着泪,“郡主,这是草民特意给您酿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慕梓烟笑着拿过,自是让芸香收着。
等到众人各自散去,慕梓烟也回了慕侯府。
缓步走在熟悉的小径,离别总是让人伤感,她也不曾想过,自己这一世竟然会遇到如此的境地,她抬眸看着眼前的路,一步一步走的甚是缓慢。
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,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冲了过来。
“成安姐姐。”君千瑞迎上前来,仰头看着她,忍不住地哭了起来。
慕梓烟弯腰将他抱起,低声道,“瑞儿,等你长大了,我便来看你。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应道,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,强忍着泪水。
慕梓烟不知该如何开口,临安郡主去了,公主府想来变得越发地冷清,月华公主的性子似乎随着临安郡主也变得低沉了不少,只是不知君千瑞待在公主府还合不合适。
她沉默了良久,最终还是说道,“瑞儿,在公主府可好?”
“好。”君千瑞垂眸应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那便好。”
她是不可能将君千瑞带走的,那么日后的路也只能靠他自己,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便抱着他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君千瑞靠在她的怀里,抬眸小心地看着她,“成安姐姐,能不走吗?”
慕梓烟轻抚着他的脸颊,“不能。”
“可是我想成安姐姐了怎么办?”君千瑞红着眼眶,却不敢哭,只是低声道,“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了?”
慕梓烟紧紧地搂着他,她最不舍的还是他,这个让她总是想起麟儿的孩子,让她总是心疼不已。
她低声道,“瑞儿,我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成安姐姐放心,我会快点长大,然后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,垂眸看着他,轻轻地蹭着他的额头。
这两日,君千瑞一直待在她的身边,她自是在忙着准备带去北青国的东西,而芸香与碧云看着眼前的院子,甚是不舍。
皇帝自是赏赐了不少东西,加上众人送的,还有齐氏准备的嫁妆,整整带了九百抬,慕梓烟看着这阵仗,低笑道,“我如此前去,也算是给大焱长脸了。”
“大小姐,您当真不担心?”芸香不解地问道。
“担心什么?”慕梓烟淡然地问道。
“毕竟这是去北青国,虽说人都已经分散过去了,可是终究是不熟悉,那太子太过于神秘,如今还未得到他的消息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”芸香低声道,“大小姐,当初赐婚的时候,您也没有这般轻松过。”
慕梓烟挑了挑眉头,“我也不知,只是觉得可以松口气了。”
芸香这下明白了,看来她当真是不愿意嫁给君千勍的,只不过故意表现地这般淡然罢了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眼前的院子,齐氏带着慕凌珏与慕梓芜前来,两个小家伙抱着她哭得一塌糊涂,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臂不松手,央求着她别走。
慕梓烟垂眸温柔地看着他们,心里自是不舍得。
转眼,便到了离京的日子,慕梓烟先去了国公府,见了国公老夫人,她在想,自己此次离开,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,外祖母的身子,是她最为担心的。
“烟丫头,此次前去,可要跟你外祖父好好说说。”国公老夫人是知晓国公爷的脾气的,倘若不是她写信拦着,怕是如今早已经带着人攻打北青国了。
慕梓烟点头应道,“外婆放心,烟儿到了边关,自是要去见外公的,到时候必定好好说。”
“好。”国公老夫人心里头是千万个不舍,可是却也不敢在此刻显露出来,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,一下一下,心揪疼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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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便又过了两日,君千勍特意赶了个早来了慕侯府。
慕梓烟见他前来,不知该说些什么,却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,便上前福身道,“殿下。”
“烟儿。”君千勍见她神色淡然,冷峻的容颜透着几分地疑惑,沉默了一会说道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什么?”
君千勍便将重新缝制的嫁衣递给她,“这是重新做的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罢之后,微微点头,“很美。”
“烟儿可喜欢?”君千勍见她如此说,笑吟吟地问道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向后退了一步,转身不语。
君千勍将嫁衣放下,随即坐下说道,“烟儿,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慕梓烟转眸看着他,她突然发现,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,却不知为何,对君千勍说不出绝情的话来。
君千勍抬眸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,“对你,我从来不会强求,倘若你不愿意,我自会想法子将婚事取消。”
“能吗?”慕梓烟听他如此说,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,她该取消吗?她该不嫁吗?
君千勍缓缓地起身,行至她的面前,“烟儿,在你的心中可曾有过一个人的位置?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沉默了良久,“没有。”
“我与你之间有可能?”君千勍继续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也如实地回答,就连自己她如今都不知该如何去了解。
君千勍低笑道,“你说不知,而不是不可能?”
“恩?”慕梓烟注视着他,这才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。
君千勍继续说道,“不若试试?”
慕梓烟向后退了两步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该试试吗?
君千勍见她回避,便也不再多言,而是转身离开了烟落院。
慕梓烟待君千勍离开之后,便一直立在原地,沉默了良久之后,她才转身,已经不见君千勍的身影。
“试试?”慕梓烟嘴角一撇,转身看着放在那处的嫁衣,她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如何试?”
云飞突然落下,行至她的跟前,歪着头看着她。
“做什么?”慕梓烟挑眉看着他问道。
“嫁人?”云飞突然将那嫁衣拿了起来,准备丢出去。
慕梓烟抬眸看了一眼,笑道,“你敢扔出去?”
云飞冷哼一声,顺手便丢了出去,并未落在地上,却是被隐一接住,而后恭敬地放在了一旁,闪身离开。
云飞气得瞪视着她,随即行至她的跟前,坐下之后,哼了一声,“不成。”
慕梓烟低笑道,“为何不成?”
“不喜欢。”云飞直言道。
“他很好。”慕梓烟觉得君千勍是不错的,不论她是不是喜欢他,单从他对自己从未有过利用之心,她便觉得他不会令她讨厌。
不过,感情的事情谁能够说的明白,而她这一世终究是无法去真正爱上一个人吧?既然如此,那何不选一个深爱自己,又不错的人呢?
这是她最近得出的结论,她抬眸看着云飞,接着说道,“云飞,我早已经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资格。”
“资格?”云飞不解,应当说根本不懂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是了。”
早在她重生的那一日,她便告诉自己,这一世永远不要再碰感情,也不要再去爱一个人。
云飞便这样坐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良久,抿唇不语,直等到外头有动静,他才起身匆忙离开。
芸香垂首入内,低声说道,“大小姐,太子那处已经将所有大婚的事宜都准备好了,适才叮嘱奴婢,只让您等着出嫁便是。”
慕梓烟沉默了一会,勾唇浅笑,如此倒是让她省心。
她微微点头,抬步入了里间,她知道君千勍会有法子将婚事取消,可是那又能如何呢?即便他不会计较,皇帝也会趁此对付慕侯府与国公府,她又何必给皇帝留下把柄呢?
慕梓烟觉得自己应该果断点,既然圣旨已下,事情到了这等地步,那便嫁了,嫁了又有何妨呢?最起码,君千勍答应过她,不会让国公府与慕侯府出事,既然如此,她便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付钟璇与冷寒峰了不是吗?
慕梓烟如此一想,便自我安慰地将婚事默认了,整日便待在慕侯府,也不出府,俨然是待嫁的样子。
齐氏看着,便也知晓她已经有了主意,故而便不再多言。
君千勍自那日便再未来过,许是确定了她的心思,故而如今只是安心地准备便好,等成亲之后,他会让她知晓,自己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
慕梓烟斜靠在软榻上翻看着书卷,很长的一段时间,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只是心绪有些难安起来,总觉得这几日会发生大事。
果不其然,还未消停两日,边关告急,而君千皓也在此时突然起兵,皇帝面色阴沉,边关那处有国公爷守着,暂时不会出事,可是君千皓那处却多了兵力,看样子乃是北青国的人马,这让皇帝怒不可揭,显然,北青国那处已经与君千皓勾结在了一块。
君千勍立在朝堂上,金銮殿内的气氛甚是压抑,百官有主和,也有主打的,一时间议论纷纷,双方各执一词,僵持不下。
君千勍沉默了良久,最终开口说道,“此事还不到主和的地步。”
皇帝见君千勍如此说,便知晓这其中想必还有其他的缘由,故而留下了几位重臣,随即前往勤政殿,如此便又待了一整日。
慕梓烟自是得到了消息,只觉得事发突然,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出兵呢?
“边关如何了?”慕梓烟低声问道。
“大小姐,北青国此次来势汹汹,乃是太子亲自领兵,他身边还出现了一位谋士,对大焱甚是了解,国公爷派人抵抗,不过看着如今的情形,不容乐观。”芸香说着便将密函递给她。
慕梓烟抬手接过,待看罢之后双眸闪过幽光,“此人是谁?”
“不知。”芸香看着她说道,“大小姐,您说会不会是冷大人?”
“他?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不可能是他。”
慕梓烟是清楚冷寒峰的能耐的,倘若不是他对自己有所隐瞒,依着他如今的能耐,是不可能算计的如此精准的。
更何况还是战无不胜的齐家军,想来此人必定不简单。
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却也猜不出是何人,只觉得此人对齐家军太过于熟悉,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外祖父怕是碰见对手了,倘若边关当真传来不利的消息,再加上君千皓那处,这场战事在所难免,到时候怕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
她随即起身,当下便出了府,前往国公府,齐轩也得了消息,正想着去寻她,未料到慕梓烟先赶来了,二人见面之后,自是一番长谈。
“表妹,此事瞧着不妙。”齐轩也觉得这里头怕是还有他们不知晓的隐情。
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抬眸看着眼前的情况,低声说道,“北青国太子一直碌碌无为,任由着其他皇子欺负,暗自勾结,他却从未有过反击,怎得这个时候派兵前来呢?”
“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,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位谋士,此人对齐家军甚是熟悉,两次交兵,不费一兵一卒,便将齐家军打得节节败退,倘若不是祖父快速地调整了部署,怕是如今当真是……”齐轩一面说着,一面紧蹙着眉头。
“君千皓那处也有人暗中相助,如今更是聚集在汝州城下,倘若两方同时发难,大焱危矣。”慕梓烟也跟着面色凝重。
“表妹,如今这个情形,也只能等。”齐轩看着她说道。
“等?”慕梓烟摇头,“怕是等不了。”
“表妹何意?”齐轩不解地问道。
“如今朝堂分成两派,一派主和,一派主打,但是我想君千勍必定不会选择主和。”慕梓烟沉默了一会,“倘若不主和,那么只有打,边关那处情况不明,而且对方来势汹汹,似乎早有准备,倘若君千皓这处也一起发难,这一旦打起来,大焱必定会陷入混乱之中,毕竟如今大焱算是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很难恢复。”
“可是要主和,北青国的目的想来就是如此。”齐轩看着她说道。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,“那么北青国想要的是什么呢?”
“表妹,你认为是要主和还是主打?”齐轩看着她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摇头道,“不管主什么,大焱都会受到损伤。”
“可恨的是君千皓。”齐轩冷声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君千皓怕是想趁此机会彻底地一统江山,不过他还没有那个能耐。”
“皇上会主和。”齐轩低声道,“因着如今的局势,太子的地位刚刚稳固,民心也才刚刚稳定,若是真的打起来,到时候失去民心的怕是皇上。”
“表哥说的不错。”慕梓烟抬眸看着远处,似是想到了什么,“这场风云怕是会持续很久。”
“表妹,那你的婚事?”齐轩却始终惦记此事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不知。”
“如今的情形,大婚必定会延迟。”齐轩接着说道。
“也许。”慕梓烟不确定君千勍会不会延迟,只是她知道,君千勍必定会主打。
果不其然,君千勍一直坚持打,他觉得这个时候若主和,便是丧失了大焱国的尊严,故而他更是请旨亲自带兵攻打君千皓。
皇帝却不如此认为,如今的局势,的确不能再打,他不想自己的计划就此毁了,更不想大焱也毁在他的手上,故而他沉默了,最后众人也便各自散去。
君千勍出了皇宫,待回到太子府,便见慕梓烟前来,他抬眸看着她,苦笑了一下,“看来你我注定做不成夫妻。”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殿下的决定关乎大焱的安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君千勍接着说道,“可是我也有我的主意。”
慕梓烟这才发现君千勍是固执的,他有着他的打算,也有着他的谋算,他想要借此机会扬名天下,更好地巩固地位,也想借此机会,与君千皓一较高下。
可是慕梓烟却觉得这个时候出兵,胜算只有五成。
不过她也没有资格去劝阻君千勍,在知晓他的心思之后,她也只是微微点头,而后便转身离开。
君千勍疾步上前,拦在她的面前,直视着她,怔愣了良久,低声问道,“倘若我真的要出兵,你会等我妈?”
慕梓烟呆愣在原地,抬眸看着他,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,等还是不等?在重生之后,她似乎从来不曾想过去等一个人,因为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。
她不愿意再承受一次,也不愿意去等,只是看着君千勍双眸露出的期盼,等到最后化成了一缕失望的浅笑,他侧过身子,低笑道,“不管你等不等,我都会等你。”
慕梓烟整个人僵硬在原地,却半晌说不出话来,只是抬步向前走去,直至出了太子府,坐上马车,她还在恍惚中。
君千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转眸看着瑜安郡主上前,“哥哥,你明知道如此,为何还要的问她?”
君千勍低笑道,“我只是想要一点希望罢了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瑜安郡主忍不住地叹气,“你应该去争取的啊。”
“可是我不能。”君千勍缓缓地转身,向前走去,她的心从来不曾在他这处,他已经失去了争取的资格。
“大小姐,可是要回府?”芸香低声问道。
“回府吧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芸香应道,随即便吩咐车夫。
如此便过了两日,君千皓派兵成功地攻下了汝州,这让百官一下子陷入了激烈地议论之中,而边关那处也传来了齐家军连番失利的消息。
慕梓烟站在窗边,听着芸香的禀报,低声道,“也许很快便有消息了。”
“大小姐,汝州如今被夺了过去,情况不妙啊。”芸香低声说道。
慕梓烟勾唇冷笑,“这不过是开始罢了。”
“大小姐,如今主和的话?”芸香抬眸看着她说道。
“主和?”慕梓烟叹了口气,“端看皇上是如何想的了。”
“奴婢着实不明白。”芸香觉得事情为何突然变成如此复杂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这要看北青国要的是什么?”
芸香抬眸看着她,“大小姐,您说北青国要的是什么?”
“不知。”慕梓烟只知道,她与君千勍的大婚不得不延迟。
慕凌睿此刻前来,一脸焦虑地看着她,“妹妹,我想前去边关。”
“二哥,你如今去也是于事无补。”慕梓烟看着他说道。
“我只是想若是当真打起来,我也能尽分力。”慕凌睿垂眸说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二哥,如今的情形,你能够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。”
“妹妹,现在等不了了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太子已经领旨,前去讨伐君千皓。”
“皇上应允了?”慕梓烟觉得有些意外。
“没有。”慕凌睿摇头道,“是太子自作主张。”
“君千勍还是冲动了。”慕梓烟淡淡地说道。
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妹妹,此事与你有关。”
“我?”慕梓烟突然有些惊讶,与她有何干系?
“你不知道吗?”慕凌睿讶异地看着她,“此事京城内都传开了。”
慕梓烟转眸看着芸香,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大小姐,奴婢的确没有听到。”芸香垂眸回道。
慕梓烟冷声道,“隐一。”
隐一落下,而后跪在地上,“主子,这消息也是凭空出来的,属下还在查是何人传出来的,因着也是刚刚传出的,故而还未来得及禀报。”
“哼。”慕梓烟冷哼一声,“如今连整个京城都知道了,唯独我不知道?”
“是属下失职。”隐一垂首说道。
“去领罚。”慕梓烟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隐一应道,随即便闪身离开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慕凌睿,“二哥,你说吧。”
“外头说,此次北青国起兵,是为了你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。
“我?”慕梓烟挑眉,这下有些不解,“与我何干?”
“听说北青国太子想要你。”慕凌睿看着慕梓烟,低声说道。
慕梓烟眉头紧蹙,“北青国太子?要我?”
芸香垂眸道,“大小姐,若真的如此,那您岂不是?”
“是什么?”慕梓烟转眸看着她说道,“是引发此次战事的源头,红颜祸水?”
“奴婢该死。”芸香说着便跪下。
慕梓烟冷哼道,“这北青国太子当真不简单啊。”
“大小姐,此事您该早做打算。”芸香看着她说道。
“妹妹,倘若主和,你可是要……”慕凌睿不知该如何说起,只觉得此事太过于不可思议。
慕梓烟双眸微眯,“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。”
“太子是知晓此事,才会主打的。”慕凌睿看着她说道,“更何况,国公爷若是知晓北青国太子的目的是你,怕是也不会应允。”
慕梓烟沉思了良久,低笑道,“我如今反倒成了罪魁祸首了。”
“妹妹,你的意思是?”慕凌睿担忧地说道。
“如今我有选择吗?”慕梓烟不知北青国究竟玩的什么把戏,偏偏要拉她下水。
“妹妹。”慕凌睿自是不愿意她被当成了皇帝的棋子,而被送去北青国,可是如今,倘若太子当真出兵,万一败了,那么整个大焱便会落入君千皓的手里,到时候,她也难逃红颜祸水的名声,怕是到时候,她更是难逃一死。
慕梓烟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,主和,皇帝势必会让她远嫁北青国,倘若主打,一旦君千勍败了,那么她便必死无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怎得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呢?她摆手道,“让我静静。”
“好。”慕凌睿应道,随即便离开了烟落院。
慕凌睿自是得了消息,看见慕凌睿出来,担忧地问道,“妹妹知道了?”
“恩。”慕凌睿点头,“大哥,让她仔细想想吧。”
“哎。”慕凌轩沉声道,“北青国算什么?我要去请旨,前去边关。”
“我与大哥一同去。”慕凌睿冷声道。
“慕家的男儿,宁可战死,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儿来。”慕凌轩冷声道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哥哥。”慕梓烟自是听到了动静,连忙出了院子,扬声唤道。
慕凌轩转身看着她,“我可是你哥哥?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。
“既然我是你的哥哥,你便要听我的,慕家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。”慕凌轩沉声道,说罢转身便要离去。
慕梓烟叹了口气,“哥哥,仗可以打,那么打了的后果呢?且不说此事对慕侯府与国公府造成什么后果,只说北青国如今的能耐,一旦战事爆发,便会弄得民不聊生,到时候即便赢了,皇上会如何?他首当其冲的便是将国公府与慕侯府除了,难道哥哥不明白?”
“那又如何?”慕凌轩看着她,“倘若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,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?”
“大哥说的不错。”慕凌睿看着她,“妹妹,太子已经出了宫,调动人马出兵。”
“哥哥,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慕梓烟低声道,“如今不是开战的好时机。”
“外祖父知晓此事,也不会让你如此牺牲的。”慕凌轩听着慕梓烟如此说,便知晓了她的决定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哥哥,此事迟早是要做一个了断,有君千勍在,慕侯府与国公府还会有活路,倘若因此事而失去了君千勍,那么国公府与慕侯府都会必死无疑。”
“且不说这些,难道太子会答应?”慕凌轩低笑道,“他若是答应了,又何苦出兵呢?”
“他出不了。”慕梓烟沉默了良久,“哥哥,等过了今日,你便明白了。”
“妹妹。”慕凌轩见她如此说,冷笑道,“倘若他也应允了,那我当真是高看了他。”
皇宫内,君千勍抬眸看着皇帝,低声道,“父皇,儿臣必定要出兵。”
“胡闹。”皇帝怒不可揭,“你若是出兵了,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君千勍低声道,“难不成让儿臣要让一个女子换得暂时的安宁吗?”
皇帝冷哼道,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你想想大焱的江山,一旦开战,死去的可都是大焱的百姓,倘若你想将江山拱手相让,那你便去。”
君千勍抬眸看着他,“父皇,儿臣即便战死沙场,也不会让她前去北青。”
“等你死了,她也是要去的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到那个时候,可就没有人能够护得了她了。”
君千勍双眸露出痛苦的神色,他向后退了几步,双手紧握成拳,沉默了良久,“儿臣办不到。”
“来人,这几日太子累了,送太子回太子府歇息。”皇帝冷声道。
“是。”紧接着便见暗卫突然落下,行至他的身后。
君千勍起身看着皇帝,“父皇!”
“勍儿,朕是不会让你去送死的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还不送太子回去?”
“是。”暗卫应道,随即便点住了君千勍的穴道,将他带走。
皇帝叹了口气,“如此正好,到是合了朕的心意。”
“皇上,郡主手上可是有太后的令牌。”张喜小声地提醒道。
“那又如何?”皇帝冷哼道,“不过是个令牌罢了,不足为惧,北青国今日给朕如此大的耻辱,来日朕必定会踏平北青。”
“是。”张喜应道,只觉得此事来得太过于突然,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子。
次日,早朝之上,不见太子的踪影,皇帝自是宣读了圣旨,自是主和,更是派了使者前往边关,与此同时,派齐轩前往汝州,继续平定叛乱。
慕梓烟得到消息之后,也只是冷冷一笑,“看来这正合了皇上的心意。”
“大小姐,主和,那您岂不是要?”芸香觉得太不公平,凭什么大小姐要为此次战事牺牲自己?
慕梓烟却觉得如今前往北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,她一早便想去北青看看,如今正好合了意,只是北青国太子的出现,反倒引起了她的好奇。
太子病重,一直待在太子府修养,不见任何人。
连带着慕梓烟也不能入内,索性边关战事停息,君千皓那处也在此刻收兵了。
一切归于平静,只是慕侯府内却是炸开了锅。
齐氏气得来回踱步,抬眸看着慕梓烟,又是心疼不已。
“烟儿啊,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吗?”齐氏上前看着她说道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娘,您莫要担心,反正是要嫁。”
“北青国,依着北青国对你外祖父的仇视,你去了北青国还能有好?”齐氏未料到明明是嫁给太子,怎得如今不是嫁给君千勍,而是嫁给了北青国的太子呢?
如今消息已经传开,整个京城都知晓一向不理朝政的北青国太子,竟然冲冠一怒为红颜,为了成安郡主不惜发动了战火,这让百姓们心头是五味杂陈,可是面对战火,他们却也害怕,如今见边关战事平缓,故而都明白了,皇上怕是已经同意和亲,将成安郡主送去北青国。
此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,侯依依与齐雪儿更是匆忙地从府上赶了过去,一行人围坐在一处,哭红了眼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齐氏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“娘,女儿也想陪在您的身边,可是如今的局势,也是没法子的。”
“不成,我不同意。”齐氏坐下厉声道。
慕梓烟上前靠在齐氏的怀里,“娘,女儿不过是远嫁罢了,是不是?”
齐氏眼眶泛红,“远嫁?你可知晓那北青是个什么情况?六公主去了都不得好,你呢?”
“女儿可是太子妃。”慕梓烟笑吟吟地说道。
“太子妃又如何?”齐氏低声道,“我宁可让你待在我身边,做个老姑子,也不要你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”
“娘,您放心,女儿到了之后,都会给您写信。”慕梓烟笑着说道。
“我怎么舍得啊。”齐氏将慕梓烟紧紧地搂着,她是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呵护长大的孩子,最后却要嫁到北青国去,日后见一面都难,一想到便这样再无见面的机会,齐氏便觉得心如刀割。
慕梓烟靠在她的怀里,她何尝舍得,可是如今这个情形,倘若她不离开,皇帝也会想法子让她死,毕竟,在皇帝的眼中,因着君千勍,她已经成了不得不除掉的祸害。
慕梓烟很清楚,比起嫁给君千勍,也许前往北青国,更能把保住慕侯府与国公府,她又何乐而不为呢?更何况,她始终觉得祖父留下的东西,与北青国有关,还有那张地图,她不能不去查出真相,故而北青国她自是要去的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齐氏,眼角泛着酸涩,却也不敢再出声说话,只因这一切似乎已经成了定局,而她多说无益,也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。
三日之后,北青国传来了消息,主和的条件便是让成安郡主前往北青国和亲。
皇帝自是应允了,更是下了圣旨,昭告天下,而慕梓烟自是准备一番,五日之后离京,前往北青国。
慕梓烟接了圣旨,从容地入了皇宫谢恩,更是去了太后那处。
太后看着她,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烟丫头,此次前去北青,万事当心。”
“是。”慕梓烟恭敬地应道。
“哀家也没什么能送你的,这是哀家一直戴在跟前的,你拿去当个念想吧。”太后看着她说道。
“多谢太后。”慕梓烟上前双手接过,低声回道。
“关于羽儿,你若是见到他,便说哀家想他了。”太后幽幽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慕梓烟却也在想,君千羽前往北青,究竟在做什么?为何一直杳无音信?
等慕梓烟离宫之后,便去了太子府。
君千勍缓缓地走了出来,神色看着甚是憔悴,他看着她,双眸垂下,低声道,“对不起。”
慕梓烟见他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她道歉,她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是抿了抿唇,低声道,“殿下,你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儿?”
“记得。”君千勍看着她说道,“烟儿,有我在,慕侯府与国公府,我自会保其周全。”
“多谢殿下。”慕梓烟看着他说道,“如此,我便也能放心地离开。”
君千勍上前看着她,“烟儿,是我没能护住你。”
慕梓烟浅笑道,“殿下,这世上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儿,也许正如你所言,你与我当真是没有夫妻的缘分吧。”
君千勍沉默了良久,当真没有吗?可是他现在却只想将她留住,不管用什么法子,可惜,他知晓,在自己选择江山的时候,已经亲手将她推了出去。
慕梓烟出了太子府,自是去了宫信的小酒馆,今儿个甚是热闹,酒馆里头坐着不少的人,众人已经聚在这处,等着她前来。
慕梓烟笑吟吟地入内,一切发生的太快,前几日,他们还在想着等她大婚的时候该如何道喜,可是不过转念之间,她便要前往北青国,此次一别,再难相见。
“慕姐姐。”侯依依抬眸看着她,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慕梓烟浅笑道,“依依妹妹,莫要伤心。”
“慕姐姐,往后再难见面,你可让我如何是好?”侯依依如此一想,便哭得越发地伤心。
慕梓烟低笑道,“写信给我。”
“恩。”侯依依点头,上前靠在她的肩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齐雪儿与苏沁柔也跟着哭了起来,齐玉儿早已哭得泪流不止,吕娘子看着她如此,也是止不住地落泪。
慕凌轩紧紧地握着杯子,只恨自己无能,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。
张宗叹了口气,看着她说道,“烟儿,保重。”
“恩。”慕梓烟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梓烟表妹。”章仚看着她,未料到她竟然走的这么远,让他连一旁守着她的机会都不给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他,“章表哥。”
齐轩还未回来,雷逸辰却紧蹙着眉头,不知该如何与她道别,只是觉得事情发生地太突然,让他不知所措。
慕梓烟逐一地与他们敬酒道别,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众人还舍不得散去,想起日后再难相见,心便忍不住地刺痛着。
慕梓烟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与他们这样坐着,有说有笑地等到了天亮。
宫信看着她,眼角也泛着泪,“郡主,这是草民特意给您酿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慕梓烟笑着拿过,自是让芸香收着。
等到众人各自散去,慕梓烟也回了慕侯府。
缓步走在熟悉的小径,离别总是让人伤感,她也不曾想过,自己这一世竟然会遇到如此的境地,她抬眸看着眼前的路,一步一步走的甚是缓慢。
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,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冲了过来。
“成安姐姐。”君千瑞迎上前来,仰头看着她,忍不住地哭了起来。
慕梓烟弯腰将他抱起,低声道,“瑞儿,等你长大了,我便来看你。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应道,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,强忍着泪水。
慕梓烟不知该如何开口,临安郡主去了,公主府想来变得越发地冷清,月华公主的性子似乎随着临安郡主也变得低沉了不少,只是不知君千瑞待在公主府还合不合适。
她沉默了良久,最终还是说道,“瑞儿,在公主府可好?”
“好。”君千瑞垂眸应道。
慕梓烟低声道,“那便好。”
她是不可能将君千瑞带走的,那么日后的路也只能靠他自己,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便抱着他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君千瑞靠在她的怀里,抬眸小心地看着她,“成安姐姐,能不走吗?”
慕梓烟轻抚着他的脸颊,“不能。”
“可是我想成安姐姐了怎么办?”君千瑞红着眼眶,却不敢哭,只是低声道,“如今连你也要离开我了?”
慕梓烟紧紧地搂着他,她最不舍的还是他,这个让她总是想起麟儿的孩子,让她总是心疼不已。
她低声道,“瑞儿,我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“恩。”君千瑞点头,“成安姐姐放心,我会快点长大,然后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慕梓烟点头应道,垂眸看着他,轻轻地蹭着他的额头。
这两日,君千瑞一直待在她的身边,她自是在忙着准备带去北青国的东西,而芸香与碧云看着眼前的院子,甚是不舍。
皇帝自是赏赐了不少东西,加上众人送的,还有齐氏准备的嫁妆,整整带了九百抬,慕梓烟看着这阵仗,低笑道,“我如此前去,也算是给大焱长脸了。”
“大小姐,您当真不担心?”芸香不解地问道。
“担心什么?”慕梓烟淡然地问道。
“毕竟这是去北青国,虽说人都已经分散过去了,可是终究是不熟悉,那太子太过于神秘,如今还未得到他的消息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”芸香低声道,“大小姐,当初赐婚的时候,您也没有这般轻松过。”
慕梓烟挑了挑眉头,“我也不知,只是觉得可以松口气了。”
芸香这下明白了,看来她当真是不愿意嫁给君千勍的,只不过故意表现地这般淡然罢了。
慕梓烟抬眸看着眼前的院子,齐氏带着慕凌珏与慕梓芜前来,两个小家伙抱着她哭得一塌糊涂,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臂不松手,央求着她别走。
慕梓烟垂眸温柔地看着他们,心里自是不舍得。
转眼,便到了离京的日子,慕梓烟先去了国公府,见了国公老夫人,她在想,自己此次离开,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,外祖母的身子,是她最为担心的。
“烟丫头,此次前去,可要跟你外祖父好好说说。”国公老夫人是知晓国公爷的脾气的,倘若不是她写信拦着,怕是如今早已经带着人攻打北青国了。
慕梓烟点头应道,“外婆放心,烟儿到了边关,自是要去见外公的,到时候必定好好说。”
“好。”国公老夫人心里头是千万个不舍,可是却也不敢在此刻显露出来,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,一下一下,心揪疼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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嗷嗷嗷,亲耐哒们,剧情大反转了,嘿嘿……重点来了,吼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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