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6章 亲友团三日游兼宙光树归来
第656章亲友团三日游兼宙光树归来
紫府洲,颛阳一手提笔写字批阅,另一只手催动罡气,晃悠摇篮内的两个讨债鬼。
婴儿哭声连绵不绝,让他迫切怀念萧家姐妹帮忙照拂的日子。
“那家伙,失踪大半年,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。”
造化教主等人早就归还,唯独彭禹那家伙不见踪迹。若非天机宫主几次占卜确信对方无碍,整个天宫都要乱起来。
天帝虽有心扶持孙女,但彭禹在他计划中仍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。如今彭禹失踪,让人不得不怀疑,他是不是已经“回家”,彻底了断这边的一切。
为此,天帝不得不再做另一手打算。
照顾孙女的任务,就落在颛阳身上了。
从昆烈的角度,自然是希望两人能处好关系,打下坚实的感情基础。
毕竟颛阳只比小公主大一百岁。在大昆,这种年龄差十分常见。当年三代仁皇和玄妊天后,不也是这个年纪差吗?
而让颛阳照顾小公主的另一重深意,是确保某些有心人不会暗中下杀手。如果小公主出事,连带颛阳被波及,能让很多人有所顾忌。
云阳侯得知后,对天帝小人提防之心嗤笑不已。遂让颛阳照顾自己的大侄子,两个孩子一起带。
因此,两个拖油瓶整天挂在颛阳腰间,让他焦头烂额。
更麻烦的,是紫府帝君失踪多时。紫府洲人心动荡,不少慕名而来的散仙再度前往世外仙洲。
因为仙道高层中,不少人清楚彭禹来历。很多人都认定,他已功行圆满,返还故土。
所以,世外的碧落天尊已准备图谋紫府洲。闹得颛阳行事越发艰难。
加上,归墟魔神们仍时不时跑出来作乱。颛阳为镇守紫府洲,已鲜少外出。全仰仗其他人去水上应付。
哇——哇——
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,似乎是在比,谁的声音更洪亮。
颛阳扒着摇篮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饿,也不是尿。那就哭去吧!”
然后,继续埋头批阅。
突然,两边的音戛然而止。
一开始,颛阳没注意。
但很快感知到熟悉气息,猛然抬头。
将笔杆一扔,他气道:“你这家伙可算回来了!”
乾坤道炁轻卷,笔杆回到桌案。
彭禹抱起女儿,仔细端详。
嗯,养的不错,没有被苛待。
也是,在这紫府洲上,又有谁敢薄待我的女儿?
感受父亲身上的亲切气息,小公主呼呼大睡。而另一边,男孩不断踢着被褥,伸头往这边看。
彭禹微笑着将男孩抱起。感受乾坤气息,男孩越发满意,小拳头在彭禹脸上蹭了一下,也沉沉睡去。
“小石头身居乾坤之力,倒跟你有些渊源。”
“毕竟是我帮忙接生。为让其安产,我打入一道乾坤道炁。他出生以来,自会展现这方面的天赋。
“加上我昔日和颛云许诺,认他为义子。天道有感,冥冥中自会得到我的恩泽。”
彭禹看着男孩道:“在我离开之前,我会把乾坤诸戒传承下去。重新挑选一位乾坤传人。”
颛阳挑眉,看着襁褓中的大侄子。
“他?”
“聂师再三嘱咐,不要让颛孙氏当护道人。但——”
当初从世界树废墟逃出来时,彭禹在乾坤金册书写宁景、云仙儿、罗开、昆晨以及颛阳的名讳。
最后这俩,身上都留着颛孙氏血脉。
“怎么,你担心我哪天揍你?或者断你回家的路?”
颛阳满脸嫌弃,做出挥手送客的姿态。
“滚滚滚,要走现在赶紧走,我可不拦你。你走了,我更省心。”
彭禹笑了。
“这里是我的紫府,你堂而皇之入主,还要撵走我这个主人?”
“既然知道是主人,就别整天瞎跑。老实守着,免得宵小整日窥伺。”
颛阳给二人斟茶,彭禹坐在他对面。
他抱怨着:“你不在这些天,我帮你镇压紫府,都要烦死了!”
看着颛阳,彭禹垂下眼帘。
关于护道人,他不担心颛阳。反而更担心另一个人——李璟风。
想到李璟风的出身,他心中越发愁苦。
当年选护道人,怎么就没有考察祖孙十八代,怎么就偏偏没有绕开呢?
如今修行渐高,彭禹越发清楚。
聂师的警告绝非无的放矢。
或许,颛孙氏和乾坤传人的纠葛,起初仅仅是偶然。
灵皇那对早已说不清孰是孰非,可纠缠的怨念足以构成诅咒。
到云阳夫人这代,同样怨念深重,至死也无法释怀。
两个怨念叠加,已形成后来人难以避免的诅咒。
兰因絮果。
在久远未来的某一日,自己和某位颛孙氏的族人,可能也会如此收场吧?
而这个人,大概率就是李璟风了。
在荀易那边,彭禹看戏的同时也在暗中推敲自己的命数。
道行越深,越能感觉到自己未来会遭逢一场大变。
但这些话,不好在颛阳跟前说。
若他知道,更有借口针对李璟风。
有些事,彭禹能猜出一些,却不敢直接挑破。
终究难得糊涂啊。
“总之,我打算培养一个颛孙氏的乾坤传人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传人到头来,还会被颛孙氏坑吗?”
这是解决怨念的法子。
两脉合流,诅咒不攻自破。
当然,另一重原因可能带着几分愧疚吧。
到底和其父之间……
“总之,在我离开前我会把一切因果了结干净。当然,如果你我迈入第七境,可以跨宇宙相见,其实也没什么嘛!”
“第七境?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怎么,你对自己没信心。”
“当然有。我的昊天之道统率万道,肯定有资格迈入第七境。届时,如果拥有跨越宇宙的神通。我倒真想去你家乡看一看。”
见彭禹把茶喝尽,他重新添杯。
“我很好奇,到底是何等样的故土,让你百年也无法忘怀。”
“所以,现在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彭禹将门票摆在桌上。
“有一个世界,和我的故乡很相似。我打算过去看看——荀易那个宇宙的一个小世界。”
颛阳捡起门票,满脸狐疑:“跨越宇宙,有这么便利吗?”
一张门票即可?
如此简单,你不是早就回去了?
“荀易是天神,持有‘祈愿、还愿’的能力。当有人对他祈愿,并付出一定代价,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。我怀疑这张门票并非荀易制作,而是来自一位司掌空间神通的高手。”
颛阳点头:“我也听父侯提及。十二寰宇中,创世神十二化身中便有司掌因果、誓约的权能。荀易的权能,应该来自创世神,的确玄妙的很。”
天帝重创后,云阳侯跟儿子们仔细科普十二寰宇和外面的事情。
因此,颛阳清楚昆烈重创的缘由。甚至也明白荀易那个宇宙面临的困境。
十二寰宇一群高手跑去杀创世神,妄图利用创世神的力量延续自己的宇宙。其结果,导致一直镇压浩劫的创世神离开。然后一个个宇宙接踵毁灭,最终只剩下荀易那个宇宙。
荀易,在十二寰宇的未来时空。
不过这一切跟大昆天地无关。
他们逃出十二寰宇,只要自行在混沌发展,便是一个新宇宙。和故乡那边的因果轮回,已经隔离。
颛阳继续研究这张门票。
“很熟悉的气息,乾坤道炁,乾坤宗?
“荀易是未来人。你说会不会是你的未来和他交易,他用你的力量构成这张门票?”
彭禹摇头。
在这张门票上,他能感觉到熟悉的道炁,但绝非来自自己。
也因此,他打算拉颛阳去看一看。
在某些时候,这家伙比自己更为敏锐。
“稍后你去叫上仙儿,再把这俩孩子带上。咱们一起去。我现在,先去办一件事。”
彭禹希望在这个宇宙开辟幽冥世界,自然要将黄泉女王缁岷送入九幽。让她帮忙清理冥土。
……
一日后,云仙儿赶来。
她和颛阳一人一个孩子,彭禹撕开门票,狂暴的乾坤道炁席卷宫殿,几人一起挪移到荀易的宇宙。
第二平行宇宙,水蓝星。
青金色的光辉在高楼天台凝聚。
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被传送到一所商厦天顶。
听着风风呼声,彭禹走到天台边上,看着下方车水马龙,神情不免有些激动。
云仙儿感应天地法则,喃喃道:“这里的灵气好稀薄。有点像我们那里的人间界?”
两个婴儿出现在这里,顿时开始嗷嗷大哭。
直到云仙儿将披帛掩在二人身上,构成保护罩后,二小才安静下来。
“喂,你故乡就是这样的建筑?”
看着和大昆相似而又不同的高厦建筑,颛阳有些奇怪。
“也没什么区别吧?”
神念笼罩方圆十里,很快他就把这边的情况摸清楚。
“还有一些不同。在这里,除却科技文明外,古武道统也在暗中流传。但在我的故乡——应该没有超凡力量……或许吧。”
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,彭禹无法确定。
地球到底存不存在神佛。如果存在,自己现在的水平能打过吗?
“总之,从环境角度看。这里和我的故乡很像。”
彭禹招呼三人下楼,略用手段换钱,并换上这个时代的衣物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,两个青年穿着休闲服,来到商场一层。
感受人声鼎沸的热闹,颛阳一手拿着冰淇淋慢悠悠吃。
“跟御厨制作的,口感差距太大了吧?你故乡就吃这种东西?呸呸——各种添加剂的味道。咱们大昆,早就禁止弄这玩意了!”
“你吃惯了灵膳,再吃凡人的东西,肯定不一样。”
彭禹尝了一口,默默把冰淇淋塞给颛阳。
的确,自己如今的仙人之体再吃凡人的东西,已经无法适应。
这些没有灵气的食品,毫无营养,只有味道一个优势。但仙人的舌头过于灵敏,那些添加剂的味道第一时间在舌尖迸发,甚至让他有些恶心。
毕竟,大昆的灵膳崇尚天然食材。人工添加剂,早在厉皇时期就已禁止。
看到十步之外的一个垃圾桶,颛阳将两个冰淇淋扔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你们快看!”
“喂,刚才有冰淇淋从你头顶扔过去哎!”
旁边好几个人看到颛阳的举动,纷纷拍手鼓掌。
彭禹脸一黑,拉着颛阳赶紧离开。
等到商场另一区域,他松了口气:
“随便逛逛吧,仙儿要给孩子们挑选衣服。不定要几点。”
云仙儿在挑选衣服上,比彭禹、颛阳要求更高。而换好后,碰巧看到母婴区的婴儿装。
于是,她拉着二人拿两个小婴儿当玩具,尝试一套套衣服。
最终,二人忍耐不住,自己先一步下楼转悠。
颛阳双手插兜,虽然这种休闲装和他一贯衣物截然不同,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毫无违和感。
一路行走,还有人拿手机拍照。
“你说,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之类的?”
颛阳摇头:“网络,类似三代陛下的天网系统吧?军队里面还有一些保留。也就那么回事,”
“军队的天网只用来通讯和军事演习,根本没有那些娱乐游戏。嗯……算了,还是别接触。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娱乐过度,有碍修行。
所以厉皇登基后,将天网系统拆掉。让那些整日宅在家中,不努力修行、工作的国民纷纷逼上街,以法家制度严苛管理,从而导致怨声载道。
两人说话时,路过一面镜子。
看到镜子里的自己。
午夜梦回时的服饰打扮,仿佛自己真回来了一样。
“算起来,你我现在的年纪对标下。是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年轻人啊。”
国民正常五百岁寿命对标百年,一百岁的成年礼,恰好等同二十岁。
换言之,这就是两个刚刚成年,年轻气盛的大男孩。
“只不过,其中一个人已经开始当爹了。”
想到楼上那个讨债鬼,彭禹苦笑。
“你们俩,居然不等我们。”
云仙儿抱着一只小熊猫,一只小老虎从电梯下来。
看到两个婴儿的打扮,彭禹忍俊不禁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“怎么样,好看吗?我觉得还不错。”
彭禹抱起小老虎打扮的女儿,又看向熊猫打扮的义子,他手中捏着一个不断摇摆的玩具竹子。
二小憨态可掬,正对自己眨巴眼睛。
“看时间,我们准备订旅馆,顺带找地方吃饭。明天,带他们去游乐园转转。”
“吃?”
颛阳满脸嫌弃。
“放心,有天然食品,就是贵一点。”
蓦地,彭禹瞥见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并肩而行。
他脸色一变,将卡扔给颛阳。
“你们去安排,我离开下。”
他追上那俩人。
颛阳和云仙儿对视,没有跟上去,而是默默以神念关注。
……
“赵嬴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听到声音,赵嬴、端木扭头。
见到彭禹,二人也很意外。
这位大神真能跑,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?
三人寻一处茶亭说话。
坐下来,端木靠着窗边望风。
赵嬴只好跟彭禹解释:“这里是端木的故乡,我们来这里修养。顺带看望他的母亲。”
他点了两杯果茶,然后把谱单递给彭禹。
看他熟练的操作,彭禹有着滑稽感。
同样的脸,看到赵嬴身上的运动服,可以代餐一下荀易的现代私服?
但看惯了荀易的古装装扮,看到现代装扮有些怪异啊。
“我来一杯红茶。”
等人把茶端上来,刚一沾唇,彭禹默默放下。
果然,加东西了。
再看赵嬴,他没有自己这样敏锐的口感。吃起来似乎很开心。
“我就是凡人哦,吃什么都无所谓,味道好就成。”十四岁的少年笑嘻嘻吊着吸管。
“你们俩过来,说明张宇那个世界已经彻底了解?”
“嗯,我们从那里退出。临走前,去那个平行世界看了一眼张宇。不过,也幸好平行宇宙出现了。”
赵嬴一边说,一边偷瞄端木的神情。
他们在张宇那个世界后,又去了两个世界。
在第二个世界,他们的一个好友彻底留在了那里。
“你们聊,我先出去抽根烟。”
端木珵径自离开。
彭禹示意看向少年。
赵嬴耸肩道:“百里胜不在了。”
“你们那个同伴?”
“嗯。我们去修正一位神灵的历史时。他从众圣之庭除名,回到应有的轨迹上。”
赵嬴慢悠悠端着纸制茶杯:“你应该不知道吧?众圣之庭的这些神明眷属,实质上都是未来的神明。
“宙光诸神筛选历史,从一部分神灵的过去或者前世,将他们的凡人体拉入众圣之庭作为‘眷属’。并让他们前往各个世界修复历史。而在最后,他们会去到自己的世界。他们所面临的,是自己扭曲的未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百里胜的未来是一位神灵。但他已经陨落,在天庭和异域的战争中,被一位异神杀死。泰乙神主的骸骨落入他陨落之地,让这位死亡的神灵复活。
“我们俩和百里胜最后一个去解决的世界,恰好就是百里胜的未来世界。”
彭禹瞬间明白:“泰乙神主——荀易那家伙故意的?”
众圣之庭培养这些眷属,就是为了在一个个世界中,培养他们的心性。
如果承受不住旅途中一个个世界的毁灭。那么就走不到最后一个世界——自己的未来。
而经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磨砺。百里胜属于心智强大,且品行高洁的一人。所以,他明白众圣之庭的目的。依循宙光诸神的意志,亲手葬送自己被扭曲,被复活的未来。
于是,在他最终任务结束后。他被抹除记忆,送回这个世界的过去。开始自己的成神之旅。
封神,神战,最终死亡。
“我和端木从那个世界离开时,从世界之外看到时间线。看到他的一生,然后端木就……”
好友的一生犹如傀儡,不由得让端木珵开始怀疑众圣之庭的正义性。
“都是可怜人啊。”
看到少年喝完,彭禹主动把红茶递过去。
少年也不矫情,拿过来继续喝,并独自享用刚才为三人点的茶果。
“你的食量还是这么大啊?”
“为了补充体力,我只是凡人,必须要吃东西啊。”
赵嬴吃完,又点了一波,继续说。
“端木开始怀疑自己的未来,会不会也遭遇这样的经历。所以,我们俩通过向一位神明求助。端木暂时回到自己的故乡,和父母相聚。我现在住在他家。先说好,他家地方不大,没你住的地方了。”
“安心,我自然有地方住。要是你们住得狭窄,倒是可以来找我。我住的,可是市里最大的酒店。”
“不需要。他家有客房。”
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彭禹目光环顾茶亭,看到电视上的新闻。
“——月前,华山惊现暴雨,有一男子遇难。有人说在后山看到黑龙,将那位男子带走。现在专家团队已赴华山考证,并未发现有人落难,也没找到大型动物生存活动痕迹……”
少年瞥了一眼新闻。
“说来,端木家近日也不太平。他表兄弟去爬山,结果无故失踪。”
彭禹掐指一算,若有所思。
“众圣之庭挑选眷属都有深意。端木也不简单啊。”
“不然那位设法,亲自来培养端木了。对了,明天就是端木生日,我打算送他礼物。你有什么好建议?我对这种世界,有些不适应。”
“礼物嘛……”
彭禹回想自己曾经收到的生日礼物。
“现在也来不及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可以人工栽培一种新型兰花,送给他。”
少年眨眨眼,一副你很有病的样子。
彭禹回忆道:“再不然,可以花钱买一颗小行星。我看天上,的确有星星。可以买一颗小行星的冠名权送给他。”
“……”少年艰难道,“你这是给人挑选生日礼物?我感觉,你的世界习俗可能跟这个世界不大一样?”
是吗?
“说真的,我没收到过多少,由朋友赠送的礼物。粉丝赠送的东西比较多。但我妈一般只让我收贺卡和信。
“我在家乡时,圈里那群人都是表面关系。顶多生日时候送枝花,或者去吃顿饭。”
所以,他印象最深的。就是有人培植一种新型兰花,直接把花田送给他了。
再有一次,直接拉他去天文台,送一颗星星给他。
少年频频摇头:“算了,指望不上。你的认知观有点太不正常。”
“不如,你带他去哪里转转?我记得……唔……颛阳当初也带我去幻术酒楼。对了,我记得这样的大城市应该有3d景观餐厅吧?你可以带他去散散心,或者去游乐园呗。”
同辈朋友去哪里玩。他真不懂啊,在家乡,他哪有这种人际关系?
在大昆,也就是颛阳、云仙儿可以平等论交。
“游乐园……”
“明天我们几个也要去,你们俩一起来呗。人多点也热闹。”
彭禹很热情地邀请赵嬴。
少年考虑后,望着外面抽烟的端木珵,缓缓点头。
“的确,应该带他去看看。毕竟,很快就要迎来他的最终使命了。在此之前,快乐点总是好的。”
……
端木珵靠着电线杆,看着街道来往车辆。
突然,他将烟嘴吐掉。
“你又乱扔垃圾!”
少年抱怨着,狠狠踹了一脚。
端木只好手指一勾,将烟嘴扔到垃圾箱。
“他走了?”
“嗯,离开了。我们约定明天一起去游乐园,你也去呗。”
“游乐园?”青年抑郁地,嘲讽一笑,“也是,死前也该好好散散心吗?”
“安心,你和百里胜不一样。你觉的,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神灵吗?他会在他的世界封神,但是你……”
“我可以去别的世界封神。谁知道我未来,会不会要面对未来的自己?
“还有你,你现在虽然是凡人状态。但你的未来,应该也是神灵。众圣之庭的眷属,不都是这样的过去身?他们拉你过来的目的,也是在某一日把你当做祭品,拿去祭献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,的确也恨不起来。一切都是救世的代价啊。”
世界的拯救,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。一切行动都伴随着牺牲。
端木珵清楚,宙光树下那些不断自杀,为宙光树续命的神灵。
他们连自己都牺牲至此,站在道德最高点上。旁人再去指责他们残忍,又有什么立场呢?
不救,所有人都要死。
牺牲自己和小部分人,可以让大多数芸芸众生活下来。而这小部分人,实质上也是神灵。而且是让一部分早已在历史中死亡的神灵回到其“永眠状态”。
这些神灵本就是历史的“失败者”。只是宙光诸神废物利用,将他们的过去身化为眷属,去修正一个又一个世界。
从宏观历史的角度看。
如果救世成功,双子宇宙恢复。那么三界九道芸芸众生会一个不落的复活,陨落的失败神灵依旧陨落,不会造成半点波澜。
唯一损失的,只有宙光诸神从声势浩大的神系势力,跌落为大小猫三两只,门可罗雀的境地。
端木珵不甘,不愿的。只是自己的好友们,自己在众圣之庭结识的所有人,到头来都要如同失败者一样,如同傀儡一般在宙光诸神的掌握下,一个又一个回到自己既定的历史。
当历史修正完毕,自己和他们的相识,如晨露般转瞬即逝。
呼——
一阵风吹过,电线杆上的缉拿通告随风而去。
只依稀看到,上面是一个“姓刘”的逃犯。
……
次日。
端木珵纵然再不情愿,也被母亲从被窝拉起来。
“赵嬴都在外面等着呢,你俩早点去,早点回来!晚上,咱们一家去外面吃饭。”
“阿姨,我们不回来啦。下午的时候,直接去饭店。到时候,我们在饭店见。对了,我把蛋糕订好,你们直接去就行了。”
客厅,少年乖巧说着。
“好好好。”
中年妇人又瞪了一眼端木。
“快点起来。你生日,高兴点!”
端木珵认命地起来穿衣服。
时不时伴随母亲的碎碎念。
“看看赵嬴,比你小好几岁,却比你懂事多了。哎——老端,你说咱们不如再生一个吧?这个大的,明显不顶事。”
在母亲的抱怨下,端木珵和少年出门。
寒风吹过,看着大地一片素银,端木珵震惊道。
“这才秋天!怎么下雪了?”
“天气异常而已,很正常。”少年裹着王阿姨借给他的围巾,穿着端木珵少年时的衣服,跨步到马路边打车。
“算了,我带你去吧。”
端木珵手诀一捏,飞剑从天空落下,两人拔地而起,直奔游乐园。
“你小心点,别被卫星拍到!”
“安心,我有分寸。”
剑行千里,眨眼功夫便来到游乐园。
彭禹、颛阳、云仙儿抱着二小,正在门口排队买票。
说是买票,实则是云仙儿仗着魅惑之力,强行购买四张成人票和一张儿童票。
端木珵看到三人,心神震动。
这些人都是高手!
他将飞剑拿在手中,彭禹已经笑着过去把门票递给二人。
看到自己的儿童票,再看看自己的身高,赵嬴陷入沉思。
“我觉得,我的身高和年纪,可以用全价票吧?”
“便宜点不好吗?”彭禹笑眯眯摸着他脑袋上的呆毛,“小弟弟,一会儿在玩的时候注意安全,别跟大人们走散。”
“……”
游乐园虽然下了一场雪,但并未能阻碍游客的热情。
大大小小的项目,都有人在排队。
云仙儿随便看了一圈,失去玩乐兴致。
“你们四个玩吧,我帮你们排队,顺带照顾孩子们。”
小婴儿们趴在她身上,瞪大眼睛看着这污浊严重的红尘世界。
“也一起玩玩呗,鬼屋什么,咱们都可以去。”
彭禹显然很热情,拉着所有人一起往鬼屋去。
但两个婴儿尚未明白恐惧,不知道鬼为何物。望着那些吓人的怪物,反而一个个拍手咯咯笑。
至于四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,他们都是跟正经鬼物打过交道的人。
几人一路面无表情,从开始走到结束。
“果然,以现在的我们而言,这种东西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。”
这次回来,端木珵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凡人的差异。
自己可以几日不吃不喝,但在家里却要装出样子,模仿赵嬴的活动轨迹。
彭禹看了一眼端木,虽然心中涌现一丝茫然,但很快又被兴奋驱散。他热情招呼众人体验一个又一个项目。
最后,在过山车上,颛阳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今天很亢奋啊?”
“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同龄人,尤其是好几个同龄人一起出来玩过。”
彭禹系着安全带,努力把自己幻想成凡人,体验曾经幻想中的经历。
“我家里管得严,加上根本没有真心朋友。所以没怎么来过游乐园。就算来,也都是我爸把游乐园包下来,或者做节目的时候。我们包场玩一天。
他俯瞰下面的风景:“这么热闹的景象,还真是头一次见。”
“听你说,你在故乡的生活也不怎么顺心啊。就这,你还天天想着回家?”
“……”
彭禹不答。
看着站在下面,抱着两个婴儿的云仙儿。
云仙儿看到他,拿着两个孩子的手对他招手。
“你们看,那是你们爹爹。”
彭禹笑着回应,然后慢悠悠道:“应该算是执念吧?靠着‘回家’这个念想,我才支撑到现在。现在告诉我,如果回不去,会造成心魔吧?”
后排。
端木珵和赵嬴没有多过问彭禹的经历。
他俩看着街道两侧,也在说着自己的人生。
“你说,那个平行宇宙计划可以解救百里、仙姑他们的宿命吗?”
“他们已经死在未来,而且牵扯异域力量。平行宇宙也无可奈何。而且在修复后的历史,我们已是陌路人。他们不会认识我们,也不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修复世界的旅程。”
少年:“但是。如果你成神,可以通过财神之力进行交易。让他们在未来的某一日复活。毕竟,天神都是很难死亡的。
“纵然不认识了,过去已经不在。但可以从未来继续结识,重新交朋友啊。”
“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必须将我们的宇宙恢复原样吗?”
端木珵清楚,虽然自己的家乡只是主宇宙的一个附属宇宙。但主宇宙的彻底毁灭,早晚会牵扯到这里。
“对。只有把宇宙复原。才有资格谈论对错,才能考虑如何跟过去的朋友们重新开始。也才有资格质疑乃至裁决,宙光诸神的行动是否正确。”
端木珵闭上眼。等再睁开时,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地面上。
天色已入黄昏,自己在一辆车上,正慢悠悠往饭店去。
驾驶座上,颛阳带着墨镜,正在高速开车。
彭禹和云仙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,正在第一排骂他。
“安心安心,我的技术,没的说。”
“没有驾驶证,你又开这么快。当心被交警叫停啊。仙儿,赶紧用仙术遮掩。”
“颛阳,你慢点!别惊动孩子们。”
看着三人,端木珵不觉莞尔。
他们将端木珵二人扔到饭店,继续开豪车扬长而去。
“这几位神灵倒是一副少年气。”
“本来就是刚成年不久,少年意气。很正常。”
少年转头看向眼前五光十色的音乐喷泉。他预定的饭店就在隔壁。
“对了,今日你生日。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。就给你一个承诺吧。
少年手按住前胸,正色道:“纵然历史修复,世界复原。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属于我们的经历。我也必将把这一切保留记录。”
望着少年,端木看出他的认真。
几次揣度他的身份,猜测他的未来是某位大神。可端木从来没有开口询问。
但现在,他能感受到。
他的言语带着誓约之力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这份礼物送你了。对你这种害怕孤单,讨厌寂寞,最恐惧无意义事情的人。这份礼物可以让你安心吧?”
端木珵笑了。
“所以,休假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应该去我们下一个目标地。也是最后的世界了。”
少年神情莫名。
“泰乙神主荀易的出生之时。只要将那个名叫‘荀昌’的家伙杀死。泰乙神主的神力便会彻底复苏,将宙光树彻底重构。”
……
颛阳哼着新学的摇滚,把控方向盘走在斑斓的街道上。
云仙儿轻拍着已经睡着的干女儿,轻声问。
“我观望这二人命数,感觉他们……”
“不是凡人?”
“可不止啊,就算是我都能感觉到,那个叫端木的人,他身上存在莫大潜力。”颛阳缓缓道,“稳入第五境,有望第六境。他身上有一股魔神传承。”
“你倒是眼尖。”
彭禹靠着绵软的椅背,悠然道。
“荀易那家伙挑中,专门用来杀自己的人。肯定不简单啊。能杀掉荀易过去身的家伙,岂是凡类?”
一声尖利的鸣笛,汽车差点急停。
颛阳迅速把握速度方位,换了一条道。
“荀易?”
“安心,等我们离开时,会看到的。想想我们去哪里吃饭,昨天那顿还可以。只要食品纯天然,咱们也能尝尝味道的。”
云仙儿:“我在手机上找到一家店。颛阳,往前交通岗,然后左拐。”
……
三日转瞬即逝。
但彭禹三人并未感觉到,有力量将他们送回大昆。
“果然,需要自己回去吗?”
彭禹手一招,众人传送到当初他和颛阳出现的荀家大宅。
夜幕下,凄厉的哭声响彻天地。
“我儿——”
云仙儿手一抖,连忙抱住孩子们。
夜幕下,两个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什么,嗷嗷大哭起来。
彭禹和颛阳跳到屋顶,看到宅邸灯火纷纷亮起。一个妇人倒在地上,身下有一滩血迹。
远处,端木珵和一群黑衣人正急匆匆离去。
“这妇人腹中的,就是荀易?”云仙儿走到屋脊。
“更确切说,是荀易的前世。他是第二胎。在第一胎‘荀昌’流产后,他顺利降生。世界才能走上正确历史。如今他们宇宙诸多扭曲的源头,便在于这里。他的母亲迟迟没有流产。在荀昌降生的历史中,会在长大后成魔,带来宇宙的末日。所以,他必须死,必须转世。”
让一个母亲流产,用她的苦楚来换取正确宇宙的延续?
云仙儿脸上带着厌恶。
“但荀易的前世身同样具备天运保护,众圣之庭众多神灵想尽办法,派遣各种人来此,都无法让‘荀昌’死亡。唯一能杀死他的,就是荀易自己挑选的人。也就是端木了。”
看到端木珵第八次出手,终于把赵莹腹中胎儿杀死时,彭禹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变化。
末日之火从世界底层溃散。
魔王荀昌和其一种眷属被天空浮现的青光扫入时空夹缝。
宙光树从虚空探入这个世界。树干的虚影徐徐化为天柱,把这个世界纳入掌控。
端木珵和同伴们迅速逃走,和远处留手的赵嬴汇合。
望着柏园内哭嚎的女人,少年神情复杂。重重对那个方向叩首磕头,然后和端木珵离开这个世界。
世界的秩序回归。
荀昌难产而亡,魂魄转世为荀易,三年后降生。
当时间流转到荀易降生的那一刻。伴随婴儿啼哭声,宙光树蓦然再现,将所有尚未复原的历史碎片,逐一归还。
“终于回来了!”
彭禹听到虚空中的一声喜悦。
宇宙边陲,设法入侵的异神们在惨叫中被时间之树的青光抹杀。
彭禹将义子交给颛阳。
“我去去就来!”
虚空,宙光树复原。树下站着一尊身着帝袍的青年。
他脑后浮现一口宙光之钟,正设法将天庭拉入宙光树的树冠。
“恭喜。你们这个宇宙的宙光大劫,终于度过了。”
彭禹感受到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十二寰宇的未来,终于得到延续。
“度过?”
荀易古怪地看了一眼彭禹。
“你顺着宙光树往历史过去看。”
彭禹依言望去。
逆时光而上,他看到宙光树光辉无法触及之地,有一座宏伟的天帝之门。
门扉左右各有一尊天帝,赤、黄二色神光切断历史,将宙光树的时间线压制在龙相天帝的数千年之间。
“我的确复原时间。但仅仅把当今天帝的时间线复原。再往前的几位天帝时代,我鞭长莫及啊。”
仅这数千年光阴复苏,宙光树神能便足矣自保。
但再往前,那座天帝之门的尽头,还有一座五色光辉笼罩的轮盘。而在轮盘的尽头,则是一颗宏伟的太阳。
整个宇宙的时间线,被这四者切割,属于宙光树的时间是最短的。
彭禹施展乾坤紫瞳,看着天门、轮盘、太阳中的天帝虚影。
曾经在大昆宇宙大闹,力扛昆烈的梵天帝,不过是五色轮盘中的一道天帝虚影。在那里,足足有五位天帝虚影。伏天帝赫然在列。
而在那颗太阳中,彭禹看到一盏熟悉的金灯。当年烈山神人曾借此灯于天宫。此外,还有三位天帝的形象于皓日中争锋。
当然,在天帝门扉中,彭禹也察觉烈山神人的天帝法相。
如梵天帝、伏天帝、烈山神人这样的天帝,还有七位。
“时间线破灭,在我修复当今天帝时代的时间轴时。前辈们也着手将古老时代的时间轴修复完毕。宙光劫,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啊。”
看着一尊尊天帝法相,彭禹语气艰难道:“要不,你还是考虑考虑,带着你的亲朋转移吧?太多人,大昆那边容纳不下,三五人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将宙光树复原,这个时代的时间线回归后,也才仅仅站在和历代天帝交锋的起点。
太古、上古、近古的十位天帝在天庭努力维系当今龙相帝的时间线时,早已经接到来自“未来”的情报,将三古时空演化为独立宇宙。
类比大昆天地。
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,就可以如同种子一样投入混沌,重新生长为一个崭新的宇宙。
而已故的天帝纷纷归来。他们的部下和天庭天尊们的立场,则逐渐暧昧起来。
荀易和当今天庭未来要面临的对手,是曾经的前辈们。
那些曾经在当今天庭效力,却出生于前任天帝时代的古神们,立场也不会完全眷顾于当今。
真正属于当今天庭战力的,唯有在龙相帝时代元年降生,并逐步成长而来的神灵。
当然,天庭对天庭,未必没有胜算。
可当下天庭之中,天帝根本不在!
反观敌方,时间线最近的近古时代。两位天帝已然合流,而如果彭禹没有看错,那是两位第七境的存在。
“你们这个时代的天帝呢?赶紧叫起来啊!没有天帝,你们这一战能赢?”
荀易笑了:“安心,看起来十分艰难,其实打起来很简单。近古的两位天帝是我们的祖神,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好。只要展现我们生存下去的欲望以及……总之,他们不是敌人。
“这只是一场试炼罢了。在宙光树复原后,我已经重新在这个宇宙拿到话语权。未来,你就不用担心啦。”
他看着远处等候的颛阳和云仙儿。
“你们该回去了。下次见,我应该先叫你一声‘殿下’了。”
群于十五号被封。
十六号,因为无法申诉,被迫解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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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府洲,颛阳一手提笔写字批阅,另一只手催动罡气,晃悠摇篮内的两个讨债鬼。
婴儿哭声连绵不绝,让他迫切怀念萧家姐妹帮忙照拂的日子。
“那家伙,失踪大半年,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。”
造化教主等人早就归还,唯独彭禹那家伙不见踪迹。若非天机宫主几次占卜确信对方无碍,整个天宫都要乱起来。
天帝虽有心扶持孙女,但彭禹在他计划中仍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。如今彭禹失踪,让人不得不怀疑,他是不是已经“回家”,彻底了断这边的一切。
为此,天帝不得不再做另一手打算。
照顾孙女的任务,就落在颛阳身上了。
从昆烈的角度,自然是希望两人能处好关系,打下坚实的感情基础。
毕竟颛阳只比小公主大一百岁。在大昆,这种年龄差十分常见。当年三代仁皇和玄妊天后,不也是这个年纪差吗?
而让颛阳照顾小公主的另一重深意,是确保某些有心人不会暗中下杀手。如果小公主出事,连带颛阳被波及,能让很多人有所顾忌。
云阳侯得知后,对天帝小人提防之心嗤笑不已。遂让颛阳照顾自己的大侄子,两个孩子一起带。
因此,两个拖油瓶整天挂在颛阳腰间,让他焦头烂额。
更麻烦的,是紫府帝君失踪多时。紫府洲人心动荡,不少慕名而来的散仙再度前往世外仙洲。
因为仙道高层中,不少人清楚彭禹来历。很多人都认定,他已功行圆满,返还故土。
所以,世外的碧落天尊已准备图谋紫府洲。闹得颛阳行事越发艰难。
加上,归墟魔神们仍时不时跑出来作乱。颛阳为镇守紫府洲,已鲜少外出。全仰仗其他人去水上应付。
哇——哇——
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,似乎是在比,谁的声音更洪亮。
颛阳扒着摇篮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饿,也不是尿。那就哭去吧!”
然后,继续埋头批阅。
突然,两边的音戛然而止。
一开始,颛阳没注意。
但很快感知到熟悉气息,猛然抬头。
将笔杆一扔,他气道:“你这家伙可算回来了!”
乾坤道炁轻卷,笔杆回到桌案。
彭禹抱起女儿,仔细端详。
嗯,养的不错,没有被苛待。
也是,在这紫府洲上,又有谁敢薄待我的女儿?
感受父亲身上的亲切气息,小公主呼呼大睡。而另一边,男孩不断踢着被褥,伸头往这边看。
彭禹微笑着将男孩抱起。感受乾坤气息,男孩越发满意,小拳头在彭禹脸上蹭了一下,也沉沉睡去。
“小石头身居乾坤之力,倒跟你有些渊源。”
“毕竟是我帮忙接生。为让其安产,我打入一道乾坤道炁。他出生以来,自会展现这方面的天赋。
“加上我昔日和颛云许诺,认他为义子。天道有感,冥冥中自会得到我的恩泽。”
彭禹看着男孩道:“在我离开之前,我会把乾坤诸戒传承下去。重新挑选一位乾坤传人。”
颛阳挑眉,看着襁褓中的大侄子。
“他?”
“聂师再三嘱咐,不要让颛孙氏当护道人。但——”
当初从世界树废墟逃出来时,彭禹在乾坤金册书写宁景、云仙儿、罗开、昆晨以及颛阳的名讳。
最后这俩,身上都留着颛孙氏血脉。
“怎么,你担心我哪天揍你?或者断你回家的路?”
颛阳满脸嫌弃,做出挥手送客的姿态。
“滚滚滚,要走现在赶紧走,我可不拦你。你走了,我更省心。”
彭禹笑了。
“这里是我的紫府,你堂而皇之入主,还要撵走我这个主人?”
“既然知道是主人,就别整天瞎跑。老实守着,免得宵小整日窥伺。”
颛阳给二人斟茶,彭禹坐在他对面。
他抱怨着:“你不在这些天,我帮你镇压紫府,都要烦死了!”
看着颛阳,彭禹垂下眼帘。
关于护道人,他不担心颛阳。反而更担心另一个人——李璟风。
想到李璟风的出身,他心中越发愁苦。
当年选护道人,怎么就没有考察祖孙十八代,怎么就偏偏没有绕开呢?
如今修行渐高,彭禹越发清楚。
聂师的警告绝非无的放矢。
或许,颛孙氏和乾坤传人的纠葛,起初仅仅是偶然。
灵皇那对早已说不清孰是孰非,可纠缠的怨念足以构成诅咒。
到云阳夫人这代,同样怨念深重,至死也无法释怀。
两个怨念叠加,已形成后来人难以避免的诅咒。
兰因絮果。
在久远未来的某一日,自己和某位颛孙氏的族人,可能也会如此收场吧?
而这个人,大概率就是李璟风了。
在荀易那边,彭禹看戏的同时也在暗中推敲自己的命数。
道行越深,越能感觉到自己未来会遭逢一场大变。
但这些话,不好在颛阳跟前说。
若他知道,更有借口针对李璟风。
有些事,彭禹能猜出一些,却不敢直接挑破。
终究难得糊涂啊。
“总之,我打算培养一个颛孙氏的乾坤传人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传人到头来,还会被颛孙氏坑吗?”
这是解决怨念的法子。
两脉合流,诅咒不攻自破。
当然,另一重原因可能带着几分愧疚吧。
到底和其父之间……
“总之,在我离开前我会把一切因果了结干净。当然,如果你我迈入第七境,可以跨宇宙相见,其实也没什么嘛!”
“第七境?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怎么,你对自己没信心。”
“当然有。我的昊天之道统率万道,肯定有资格迈入第七境。届时,如果拥有跨越宇宙的神通。我倒真想去你家乡看一看。”
见彭禹把茶喝尽,他重新添杯。
“我很好奇,到底是何等样的故土,让你百年也无法忘怀。”
“所以,现在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彭禹将门票摆在桌上。
“有一个世界,和我的故乡很相似。我打算过去看看——荀易那个宇宙的一个小世界。”
颛阳捡起门票,满脸狐疑:“跨越宇宙,有这么便利吗?”
一张门票即可?
如此简单,你不是早就回去了?
“荀易是天神,持有‘祈愿、还愿’的能力。当有人对他祈愿,并付出一定代价,就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。我怀疑这张门票并非荀易制作,而是来自一位司掌空间神通的高手。”
颛阳点头:“我也听父侯提及。十二寰宇中,创世神十二化身中便有司掌因果、誓约的权能。荀易的权能,应该来自创世神,的确玄妙的很。”
天帝重创后,云阳侯跟儿子们仔细科普十二寰宇和外面的事情。
因此,颛阳清楚昆烈重创的缘由。甚至也明白荀易那个宇宙面临的困境。
十二寰宇一群高手跑去杀创世神,妄图利用创世神的力量延续自己的宇宙。其结果,导致一直镇压浩劫的创世神离开。然后一个个宇宙接踵毁灭,最终只剩下荀易那个宇宙。
荀易,在十二寰宇的未来时空。
不过这一切跟大昆天地无关。
他们逃出十二寰宇,只要自行在混沌发展,便是一个新宇宙。和故乡那边的因果轮回,已经隔离。
颛阳继续研究这张门票。
“很熟悉的气息,乾坤道炁,乾坤宗?
“荀易是未来人。你说会不会是你的未来和他交易,他用你的力量构成这张门票?”
彭禹摇头。
在这张门票上,他能感觉到熟悉的道炁,但绝非来自自己。
也因此,他打算拉颛阳去看一看。
在某些时候,这家伙比自己更为敏锐。
“稍后你去叫上仙儿,再把这俩孩子带上。咱们一起去。我现在,先去办一件事。”
彭禹希望在这个宇宙开辟幽冥世界,自然要将黄泉女王缁岷送入九幽。让她帮忙清理冥土。
……
一日后,云仙儿赶来。
她和颛阳一人一个孩子,彭禹撕开门票,狂暴的乾坤道炁席卷宫殿,几人一起挪移到荀易的宇宙。
第二平行宇宙,水蓝星。
青金色的光辉在高楼天台凝聚。
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被传送到一所商厦天顶。
听着风风呼声,彭禹走到天台边上,看着下方车水马龙,神情不免有些激动。
云仙儿感应天地法则,喃喃道:“这里的灵气好稀薄。有点像我们那里的人间界?”
两个婴儿出现在这里,顿时开始嗷嗷大哭。
直到云仙儿将披帛掩在二人身上,构成保护罩后,二小才安静下来。
“喂,你故乡就是这样的建筑?”
看着和大昆相似而又不同的高厦建筑,颛阳有些奇怪。
“也没什么区别吧?”
神念笼罩方圆十里,很快他就把这边的情况摸清楚。
“还有一些不同。在这里,除却科技文明外,古武道统也在暗中流传。但在我的故乡——应该没有超凡力量……或许吧。”
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,彭禹无法确定。
地球到底存不存在神佛。如果存在,自己现在的水平能打过吗?
“总之,从环境角度看。这里和我的故乡很像。”
彭禹招呼三人下楼,略用手段换钱,并换上这个时代的衣物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,两个青年穿着休闲服,来到商场一层。
感受人声鼎沸的热闹,颛阳一手拿着冰淇淋慢悠悠吃。
“跟御厨制作的,口感差距太大了吧?你故乡就吃这种东西?呸呸——各种添加剂的味道。咱们大昆,早就禁止弄这玩意了!”
“你吃惯了灵膳,再吃凡人的东西,肯定不一样。”
彭禹尝了一口,默默把冰淇淋塞给颛阳。
的确,自己如今的仙人之体再吃凡人的东西,已经无法适应。
这些没有灵气的食品,毫无营养,只有味道一个优势。但仙人的舌头过于灵敏,那些添加剂的味道第一时间在舌尖迸发,甚至让他有些恶心。
毕竟,大昆的灵膳崇尚天然食材。人工添加剂,早在厉皇时期就已禁止。
看到十步之外的一个垃圾桶,颛阳将两个冰淇淋扔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
“你们快看!”
“喂,刚才有冰淇淋从你头顶扔过去哎!”
旁边好几个人看到颛阳的举动,纷纷拍手鼓掌。
彭禹脸一黑,拉着颛阳赶紧离开。
等到商场另一区域,他松了口气:
“随便逛逛吧,仙儿要给孩子们挑选衣服。不定要几点。”
云仙儿在挑选衣服上,比彭禹、颛阳要求更高。而换好后,碰巧看到母婴区的婴儿装。
于是,她拉着二人拿两个小婴儿当玩具,尝试一套套衣服。
最终,二人忍耐不住,自己先一步下楼转悠。
颛阳双手插兜,虽然这种休闲装和他一贯衣物截然不同,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毫无违和感。
一路行走,还有人拿手机拍照。
“你说,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之类的?”
颛阳摇头:“网络,类似三代陛下的天网系统吧?军队里面还有一些保留。也就那么回事,”
“军队的天网只用来通讯和军事演习,根本没有那些娱乐游戏。嗯……算了,还是别接触。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娱乐过度,有碍修行。
所以厉皇登基后,将天网系统拆掉。让那些整日宅在家中,不努力修行、工作的国民纷纷逼上街,以法家制度严苛管理,从而导致怨声载道。
两人说话时,路过一面镜子。
看到镜子里的自己。
午夜梦回时的服饰打扮,仿佛自己真回来了一样。
“算起来,你我现在的年纪对标下。是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年轻人啊。”
国民正常五百岁寿命对标百年,一百岁的成年礼,恰好等同二十岁。
换言之,这就是两个刚刚成年,年轻气盛的大男孩。
“只不过,其中一个人已经开始当爹了。”
想到楼上那个讨债鬼,彭禹苦笑。
“你们俩,居然不等我们。”
云仙儿抱着一只小熊猫,一只小老虎从电梯下来。
看到两个婴儿的打扮,彭禹忍俊不禁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“怎么样,好看吗?我觉得还不错。”
彭禹抱起小老虎打扮的女儿,又看向熊猫打扮的义子,他手中捏着一个不断摇摆的玩具竹子。
二小憨态可掬,正对自己眨巴眼睛。
“看时间,我们准备订旅馆,顺带找地方吃饭。明天,带他们去游乐园转转。”
“吃?”
颛阳满脸嫌弃。
“放心,有天然食品,就是贵一点。”
蓦地,彭禹瞥见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并肩而行。
他脸色一变,将卡扔给颛阳。
“你们去安排,我离开下。”
他追上那俩人。
颛阳和云仙儿对视,没有跟上去,而是默默以神念关注。
……
“赵嬴,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听到声音,赵嬴、端木扭头。
见到彭禹,二人也很意外。
这位大神真能跑,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?
三人寻一处茶亭说话。
坐下来,端木靠着窗边望风。
赵嬴只好跟彭禹解释:“这里是端木的故乡,我们来这里修养。顺带看望他的母亲。”
他点了两杯果茶,然后把谱单递给彭禹。
看他熟练的操作,彭禹有着滑稽感。
同样的脸,看到赵嬴身上的运动服,可以代餐一下荀易的现代私服?
但看惯了荀易的古装装扮,看到现代装扮有些怪异啊。
“我来一杯红茶。”
等人把茶端上来,刚一沾唇,彭禹默默放下。
果然,加东西了。
再看赵嬴,他没有自己这样敏锐的口感。吃起来似乎很开心。
“我就是凡人哦,吃什么都无所谓,味道好就成。”十四岁的少年笑嘻嘻吊着吸管。
“你们俩过来,说明张宇那个世界已经彻底了解?”
“嗯,我们从那里退出。临走前,去那个平行世界看了一眼张宇。不过,也幸好平行宇宙出现了。”
赵嬴一边说,一边偷瞄端木的神情。
他们在张宇那个世界后,又去了两个世界。
在第二个世界,他们的一个好友彻底留在了那里。
“你们聊,我先出去抽根烟。”
端木珵径自离开。
彭禹示意看向少年。
赵嬴耸肩道:“百里胜不在了。”
“你们那个同伴?”
“嗯。我们去修正一位神灵的历史时。他从众圣之庭除名,回到应有的轨迹上。”
赵嬴慢悠悠端着纸制茶杯:“你应该不知道吧?众圣之庭的这些神明眷属,实质上都是未来的神明。
“宙光诸神筛选历史,从一部分神灵的过去或者前世,将他们的凡人体拉入众圣之庭作为‘眷属’。并让他们前往各个世界修复历史。而在最后,他们会去到自己的世界。他们所面临的,是自己扭曲的未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百里胜的未来是一位神灵。但他已经陨落,在天庭和异域的战争中,被一位异神杀死。泰乙神主的骸骨落入他陨落之地,让这位死亡的神灵复活。
“我们俩和百里胜最后一个去解决的世界,恰好就是百里胜的未来世界。”
彭禹瞬间明白:“泰乙神主——荀易那家伙故意的?”
众圣之庭培养这些眷属,就是为了在一个个世界中,培养他们的心性。
如果承受不住旅途中一个个世界的毁灭。那么就走不到最后一个世界——自己的未来。
而经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磨砺。百里胜属于心智强大,且品行高洁的一人。所以,他明白众圣之庭的目的。依循宙光诸神的意志,亲手葬送自己被扭曲,被复活的未来。
于是,在他最终任务结束后。他被抹除记忆,送回这个世界的过去。开始自己的成神之旅。
封神,神战,最终死亡。
“我和端木从那个世界离开时,从世界之外看到时间线。看到他的一生,然后端木就……”
好友的一生犹如傀儡,不由得让端木珵开始怀疑众圣之庭的正义性。
“都是可怜人啊。”
看到少年喝完,彭禹主动把红茶递过去。
少年也不矫情,拿过来继续喝,并独自享用刚才为三人点的茶果。
“你的食量还是这么大啊?”
“为了补充体力,我只是凡人,必须要吃东西啊。”
赵嬴吃完,又点了一波,继续说。
“端木开始怀疑自己的未来,会不会也遭遇这样的经历。所以,我们俩通过向一位神明求助。端木暂时回到自己的故乡,和父母相聚。我现在住在他家。先说好,他家地方不大,没你住的地方了。”
“安心,我自然有地方住。要是你们住得狭窄,倒是可以来找我。我住的,可是市里最大的酒店。”
“不需要。他家有客房。”
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彭禹目光环顾茶亭,看到电视上的新闻。
“——月前,华山惊现暴雨,有一男子遇难。有人说在后山看到黑龙,将那位男子带走。现在专家团队已赴华山考证,并未发现有人落难,也没找到大型动物生存活动痕迹……”
少年瞥了一眼新闻。
“说来,端木家近日也不太平。他表兄弟去爬山,结果无故失踪。”
彭禹掐指一算,若有所思。
“众圣之庭挑选眷属都有深意。端木也不简单啊。”
“不然那位设法,亲自来培养端木了。对了,明天就是端木生日,我打算送他礼物。你有什么好建议?我对这种世界,有些不适应。”
“礼物嘛……”
彭禹回想自己曾经收到的生日礼物。
“现在也来不及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可以人工栽培一种新型兰花,送给他。”
少年眨眨眼,一副你很有病的样子。
彭禹回忆道:“再不然,可以花钱买一颗小行星。我看天上,的确有星星。可以买一颗小行星的冠名权送给他。”
“……”少年艰难道,“你这是给人挑选生日礼物?我感觉,你的世界习俗可能跟这个世界不大一样?”
是吗?
“说真的,我没收到过多少,由朋友赠送的礼物。粉丝赠送的东西比较多。但我妈一般只让我收贺卡和信。
“我在家乡时,圈里那群人都是表面关系。顶多生日时候送枝花,或者去吃顿饭。”
所以,他印象最深的。就是有人培植一种新型兰花,直接把花田送给他了。
再有一次,直接拉他去天文台,送一颗星星给他。
少年频频摇头:“算了,指望不上。你的认知观有点太不正常。”
“不如,你带他去哪里转转?我记得……唔……颛阳当初也带我去幻术酒楼。对了,我记得这样的大城市应该有3d景观餐厅吧?你可以带他去散散心,或者去游乐园呗。”
同辈朋友去哪里玩。他真不懂啊,在家乡,他哪有这种人际关系?
在大昆,也就是颛阳、云仙儿可以平等论交。
“游乐园……”
“明天我们几个也要去,你们俩一起来呗。人多点也热闹。”
彭禹很热情地邀请赵嬴。
少年考虑后,望着外面抽烟的端木珵,缓缓点头。
“的确,应该带他去看看。毕竟,很快就要迎来他的最终使命了。在此之前,快乐点总是好的。”
……
端木珵靠着电线杆,看着街道来往车辆。
突然,他将烟嘴吐掉。
“你又乱扔垃圾!”
少年抱怨着,狠狠踹了一脚。
端木只好手指一勾,将烟嘴扔到垃圾箱。
“他走了?”
“嗯,离开了。我们约定明天一起去游乐园,你也去呗。”
“游乐园?”青年抑郁地,嘲讽一笑,“也是,死前也该好好散散心吗?”
“安心,你和百里胜不一样。你觉的,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神灵吗?他会在他的世界封神,但是你……”
“我可以去别的世界封神。谁知道我未来,会不会要面对未来的自己?
“还有你,你现在虽然是凡人状态。但你的未来,应该也是神灵。众圣之庭的眷属,不都是这样的过去身?他们拉你过来的目的,也是在某一日把你当做祭品,拿去祭献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,的确也恨不起来。一切都是救世的代价啊。”
世界的拯救,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。一切行动都伴随着牺牲。
端木珵清楚,宙光树下那些不断自杀,为宙光树续命的神灵。
他们连自己都牺牲至此,站在道德最高点上。旁人再去指责他们残忍,又有什么立场呢?
不救,所有人都要死。
牺牲自己和小部分人,可以让大多数芸芸众生活下来。而这小部分人,实质上也是神灵。而且是让一部分早已在历史中死亡的神灵回到其“永眠状态”。
这些神灵本就是历史的“失败者”。只是宙光诸神废物利用,将他们的过去身化为眷属,去修正一个又一个世界。
从宏观历史的角度看。
如果救世成功,双子宇宙恢复。那么三界九道芸芸众生会一个不落的复活,陨落的失败神灵依旧陨落,不会造成半点波澜。
唯一损失的,只有宙光诸神从声势浩大的神系势力,跌落为大小猫三两只,门可罗雀的境地。
端木珵不甘,不愿的。只是自己的好友们,自己在众圣之庭结识的所有人,到头来都要如同失败者一样,如同傀儡一般在宙光诸神的掌握下,一个又一个回到自己既定的历史。
当历史修正完毕,自己和他们的相识,如晨露般转瞬即逝。
呼——
一阵风吹过,电线杆上的缉拿通告随风而去。
只依稀看到,上面是一个“姓刘”的逃犯。
……
次日。
端木珵纵然再不情愿,也被母亲从被窝拉起来。
“赵嬴都在外面等着呢,你俩早点去,早点回来!晚上,咱们一家去外面吃饭。”
“阿姨,我们不回来啦。下午的时候,直接去饭店。到时候,我们在饭店见。对了,我把蛋糕订好,你们直接去就行了。”
客厅,少年乖巧说着。
“好好好。”
中年妇人又瞪了一眼端木。
“快点起来。你生日,高兴点!”
端木珵认命地起来穿衣服。
时不时伴随母亲的碎碎念。
“看看赵嬴,比你小好几岁,却比你懂事多了。哎——老端,你说咱们不如再生一个吧?这个大的,明显不顶事。”
在母亲的抱怨下,端木珵和少年出门。
寒风吹过,看着大地一片素银,端木珵震惊道。
“这才秋天!怎么下雪了?”
“天气异常而已,很正常。”少年裹着王阿姨借给他的围巾,穿着端木珵少年时的衣服,跨步到马路边打车。
“算了,我带你去吧。”
端木珵手诀一捏,飞剑从天空落下,两人拔地而起,直奔游乐园。
“你小心点,别被卫星拍到!”
“安心,我有分寸。”
剑行千里,眨眼功夫便来到游乐园。
彭禹、颛阳、云仙儿抱着二小,正在门口排队买票。
说是买票,实则是云仙儿仗着魅惑之力,强行购买四张成人票和一张儿童票。
端木珵看到三人,心神震动。
这些人都是高手!
他将飞剑拿在手中,彭禹已经笑着过去把门票递给二人。
看到自己的儿童票,再看看自己的身高,赵嬴陷入沉思。
“我觉得,我的身高和年纪,可以用全价票吧?”
“便宜点不好吗?”彭禹笑眯眯摸着他脑袋上的呆毛,“小弟弟,一会儿在玩的时候注意安全,别跟大人们走散。”
“……”
游乐园虽然下了一场雪,但并未能阻碍游客的热情。
大大小小的项目,都有人在排队。
云仙儿随便看了一圈,失去玩乐兴致。
“你们四个玩吧,我帮你们排队,顺带照顾孩子们。”
小婴儿们趴在她身上,瞪大眼睛看着这污浊严重的红尘世界。
“也一起玩玩呗,鬼屋什么,咱们都可以去。”
彭禹显然很热情,拉着所有人一起往鬼屋去。
但两个婴儿尚未明白恐惧,不知道鬼为何物。望着那些吓人的怪物,反而一个个拍手咯咯笑。
至于四个成年人和一个少年,他们都是跟正经鬼物打过交道的人。
几人一路面无表情,从开始走到结束。
“果然,以现在的我们而言,这种东西已经没有半点感觉了。”
这次回来,端木珵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凡人的差异。
自己可以几日不吃不喝,但在家里却要装出样子,模仿赵嬴的活动轨迹。
彭禹看了一眼端木,虽然心中涌现一丝茫然,但很快又被兴奋驱散。他热情招呼众人体验一个又一个项目。
最后,在过山车上,颛阳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今天很亢奋啊?”
“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同龄人,尤其是好几个同龄人一起出来玩过。”
彭禹系着安全带,努力把自己幻想成凡人,体验曾经幻想中的经历。
“我家里管得严,加上根本没有真心朋友。所以没怎么来过游乐园。就算来,也都是我爸把游乐园包下来,或者做节目的时候。我们包场玩一天。
他俯瞰下面的风景:“这么热闹的景象,还真是头一次见。”
“听你说,你在故乡的生活也不怎么顺心啊。就这,你还天天想着回家?”
“……”
彭禹不答。
看着站在下面,抱着两个婴儿的云仙儿。
云仙儿看到他,拿着两个孩子的手对他招手。
“你们看,那是你们爹爹。”
彭禹笑着回应,然后慢悠悠道:“应该算是执念吧?靠着‘回家’这个念想,我才支撑到现在。现在告诉我,如果回不去,会造成心魔吧?”
后排。
端木珵和赵嬴没有多过问彭禹的经历。
他俩看着街道两侧,也在说着自己的人生。
“你说,那个平行宇宙计划可以解救百里、仙姑他们的宿命吗?”
“他们已经死在未来,而且牵扯异域力量。平行宇宙也无可奈何。而且在修复后的历史,我们已是陌路人。他们不会认识我们,也不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修复世界的旅程。”
少年:“但是。如果你成神,可以通过财神之力进行交易。让他们在未来的某一日复活。毕竟,天神都是很难死亡的。
“纵然不认识了,过去已经不在。但可以从未来继续结识,重新交朋友啊。”
“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必须将我们的宇宙恢复原样吗?”
端木珵清楚,虽然自己的家乡只是主宇宙的一个附属宇宙。但主宇宙的彻底毁灭,早晚会牵扯到这里。
“对。只有把宇宙复原。才有资格谈论对错,才能考虑如何跟过去的朋友们重新开始。也才有资格质疑乃至裁决,宙光诸神的行动是否正确。”
端木珵闭上眼。等再睁开时,他发现自己已经在地面上。
天色已入黄昏,自己在一辆车上,正慢悠悠往饭店去。
驾驶座上,颛阳带着墨镜,正在高速开车。
彭禹和云仙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,正在第一排骂他。
“安心安心,我的技术,没的说。”
“没有驾驶证,你又开这么快。当心被交警叫停啊。仙儿,赶紧用仙术遮掩。”
“颛阳,你慢点!别惊动孩子们。”
看着三人,端木珵不觉莞尔。
他们将端木珵二人扔到饭店,继续开豪车扬长而去。
“这几位神灵倒是一副少年气。”
“本来就是刚成年不久,少年意气。很正常。”
少年转头看向眼前五光十色的音乐喷泉。他预定的饭店就在隔壁。
“对了,今日你生日。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。就给你一个承诺吧。
少年手按住前胸,正色道:“纵然历史修复,世界复原。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属于我们的经历。我也必将把这一切保留记录。”
望着少年,端木看出他的认真。
几次揣度他的身份,猜测他的未来是某位大神。可端木从来没有开口询问。
但现在,他能感受到。
他的言语带着誓约之力。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这份礼物送你了。对你这种害怕孤单,讨厌寂寞,最恐惧无意义事情的人。这份礼物可以让你安心吧?”
端木珵笑了。
“所以,休假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应该去我们下一个目标地。也是最后的世界了。”
少年神情莫名。
“泰乙神主荀易的出生之时。只要将那个名叫‘荀昌’的家伙杀死。泰乙神主的神力便会彻底复苏,将宙光树彻底重构。”
……
颛阳哼着新学的摇滚,把控方向盘走在斑斓的街道上。
云仙儿轻拍着已经睡着的干女儿,轻声问。
“我观望这二人命数,感觉他们……”
“不是凡人?”
“可不止啊,就算是我都能感觉到,那个叫端木的人,他身上存在莫大潜力。”颛阳缓缓道,“稳入第五境,有望第六境。他身上有一股魔神传承。”
“你倒是眼尖。”
彭禹靠着绵软的椅背,悠然道。
“荀易那家伙挑中,专门用来杀自己的人。肯定不简单啊。能杀掉荀易过去身的家伙,岂是凡类?”
一声尖利的鸣笛,汽车差点急停。
颛阳迅速把握速度方位,换了一条道。
“荀易?”
“安心,等我们离开时,会看到的。想想我们去哪里吃饭,昨天那顿还可以。只要食品纯天然,咱们也能尝尝味道的。”
云仙儿:“我在手机上找到一家店。颛阳,往前交通岗,然后左拐。”
……
三日转瞬即逝。
但彭禹三人并未感觉到,有力量将他们送回大昆。
“果然,需要自己回去吗?”
彭禹手一招,众人传送到当初他和颛阳出现的荀家大宅。
夜幕下,凄厉的哭声响彻天地。
“我儿——”
云仙儿手一抖,连忙抱住孩子们。
夜幕下,两个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什么,嗷嗷大哭起来。
彭禹和颛阳跳到屋顶,看到宅邸灯火纷纷亮起。一个妇人倒在地上,身下有一滩血迹。
远处,端木珵和一群黑衣人正急匆匆离去。
“这妇人腹中的,就是荀易?”云仙儿走到屋脊。
“更确切说,是荀易的前世。他是第二胎。在第一胎‘荀昌’流产后,他顺利降生。世界才能走上正确历史。如今他们宇宙诸多扭曲的源头,便在于这里。他的母亲迟迟没有流产。在荀昌降生的历史中,会在长大后成魔,带来宇宙的末日。所以,他必须死,必须转世。”
让一个母亲流产,用她的苦楚来换取正确宇宙的延续?
云仙儿脸上带着厌恶。
“但荀易的前世身同样具备天运保护,众圣之庭众多神灵想尽办法,派遣各种人来此,都无法让‘荀昌’死亡。唯一能杀死他的,就是荀易自己挑选的人。也就是端木了。”
看到端木珵第八次出手,终于把赵莹腹中胎儿杀死时,彭禹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变化。
末日之火从世界底层溃散。
魔王荀昌和其一种眷属被天空浮现的青光扫入时空夹缝。
宙光树从虚空探入这个世界。树干的虚影徐徐化为天柱,把这个世界纳入掌控。
端木珵和同伴们迅速逃走,和远处留手的赵嬴汇合。
望着柏园内哭嚎的女人,少年神情复杂。重重对那个方向叩首磕头,然后和端木珵离开这个世界。
世界的秩序回归。
荀昌难产而亡,魂魄转世为荀易,三年后降生。
当时间流转到荀易降生的那一刻。伴随婴儿啼哭声,宙光树蓦然再现,将所有尚未复原的历史碎片,逐一归还。
“终于回来了!”
彭禹听到虚空中的一声喜悦。
宇宙边陲,设法入侵的异神们在惨叫中被时间之树的青光抹杀。
彭禹将义子交给颛阳。
“我去去就来!”
虚空,宙光树复原。树下站着一尊身着帝袍的青年。
他脑后浮现一口宙光之钟,正设法将天庭拉入宙光树的树冠。
“恭喜。你们这个宇宙的宙光大劫,终于度过了。”
彭禹感受到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十二寰宇的未来,终于得到延续。
“度过?”
荀易古怪地看了一眼彭禹。
“你顺着宙光树往历史过去看。”
彭禹依言望去。
逆时光而上,他看到宙光树光辉无法触及之地,有一座宏伟的天帝之门。
门扉左右各有一尊天帝,赤、黄二色神光切断历史,将宙光树的时间线压制在龙相天帝的数千年之间。
“我的确复原时间。但仅仅把当今天帝的时间线复原。再往前的几位天帝时代,我鞭长莫及啊。”
仅这数千年光阴复苏,宙光树神能便足矣自保。
但再往前,那座天帝之门的尽头,还有一座五色光辉笼罩的轮盘。而在轮盘的尽头,则是一颗宏伟的太阳。
整个宇宙的时间线,被这四者切割,属于宙光树的时间是最短的。
彭禹施展乾坤紫瞳,看着天门、轮盘、太阳中的天帝虚影。
曾经在大昆宇宙大闹,力扛昆烈的梵天帝,不过是五色轮盘中的一道天帝虚影。在那里,足足有五位天帝虚影。伏天帝赫然在列。
而在那颗太阳中,彭禹看到一盏熟悉的金灯。当年烈山神人曾借此灯于天宫。此外,还有三位天帝的形象于皓日中争锋。
当然,在天帝门扉中,彭禹也察觉烈山神人的天帝法相。
如梵天帝、伏天帝、烈山神人这样的天帝,还有七位。
“时间线破灭,在我修复当今天帝时代的时间轴时。前辈们也着手将古老时代的时间轴修复完毕。宙光劫,接下来才是真正开始啊。”
看着一尊尊天帝法相,彭禹语气艰难道:“要不,你还是考虑考虑,带着你的亲朋转移吧?太多人,大昆那边容纳不下,三五人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将宙光树复原,这个时代的时间线回归后,也才仅仅站在和历代天帝交锋的起点。
太古、上古、近古的十位天帝在天庭努力维系当今龙相帝的时间线时,早已经接到来自“未来”的情报,将三古时空演化为独立宇宙。
类比大昆天地。
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,就可以如同种子一样投入混沌,重新生长为一个崭新的宇宙。
而已故的天帝纷纷归来。他们的部下和天庭天尊们的立场,则逐渐暧昧起来。
荀易和当今天庭未来要面临的对手,是曾经的前辈们。
那些曾经在当今天庭效力,却出生于前任天帝时代的古神们,立场也不会完全眷顾于当今。
真正属于当今天庭战力的,唯有在龙相帝时代元年降生,并逐步成长而来的神灵。
当然,天庭对天庭,未必没有胜算。
可当下天庭之中,天帝根本不在!
反观敌方,时间线最近的近古时代。两位天帝已然合流,而如果彭禹没有看错,那是两位第七境的存在。
“你们这个时代的天帝呢?赶紧叫起来啊!没有天帝,你们这一战能赢?”
荀易笑了:“安心,看起来十分艰难,其实打起来很简单。近古的两位天帝是我们的祖神,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好。只要展现我们生存下去的欲望以及……总之,他们不是敌人。
“这只是一场试炼罢了。在宙光树复原后,我已经重新在这个宇宙拿到话语权。未来,你就不用担心啦。”
他看着远处等候的颛阳和云仙儿。
“你们该回去了。下次见,我应该先叫你一声‘殿下’了。”
群于十五号被封。
十六号,因为无法申诉,被迫解散。
现继续使用(人间群),简介有直达链接可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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