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第8章
等晚饭后,姜灵灵正准备回家,电话铃响起,白太太接起,简单问了一句,然后声音带了笑意:“是姜先生啊。”
姜灵灵听到这句话,不由停住脚步回眸,站在门口继续听,心里忽然期待,会不会是爸爸。
白太太通着电话,一边朝她浅笑招呼:“灵灵快来,你爸爸的电话。”
姜灵灵欢快地跑过去,接了电话,声音很乖巧:“爸爸,我在。”
电话那头是父亲久违的嗓音:“好闺女,最近怎么样,在白家吃饭还习惯吗,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?”
她鼻子忽然有点发酸:“嗯,阿姨一家人对我很好,我在学校每天都认真听课。”
“那就好。灵灵,牛奶记得要喝干净,补钙,争取长得高高的。”姜霖隔着电话叮嘱。
她抿抿唇,没有告诉父亲史雅菲扔牛奶的恶作剧,怕他在外面一边辛苦工作,一边还为自己担心,只乖巧回应:“知道。”
从白家出来,她直接回了隔壁235的家,反锁好门后走到书桌前,放下书包,从校服口袋拿出装有钢笔的小黑盒子。
触感微凉。
钢笔质感很好,摸着很舒服。
姜灵灵的小脑袋里忽然想起今晚在走廊,他伸手揉她头发的模样。
发丝似乎还残留着温暖。
她唇畔微扬,露出满足的笑,趴在桌上举着钢笔细细凝视。
灯光下,钢笔边缘闪闪发光,笔帽尾端刻着主人的名字。
白世容三个字熠熠生辉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。
姜灵灵早早起床,收拾好书包,就出门直奔史雅菲家的方向。
她今天比以往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史雅菲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。
到史家的时候,送奶的车也才刚刚走,史叔叔正站在门口清点牛奶数量。
姜灵灵调整下微喘的气息,走过去说:“史叔叔,我来取牛奶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史叔叔拿了一袋牛奶递给她,看她气息紊乱的样子,顺带问了一句:“怎么今天自己来取了,以前不都是雅菲帮忙带给你吗?”
姜灵灵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抿抿唇,鼓起勇气说实话:“史叔叔,那些牛奶雅菲没给过我,都扔到白家后院玩了。”
对方听到这话一怔,笑容很快敛去,脸色不太好,语气也有点敷衍:“不会吧,我女儿很乖的,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?小孩子闹别扭,要自己解决,大人不可能帮忙解决一辈子。”
史叔叔明显偏向自己的孩子。
她明白,原本也没打算让对方为自己做主。
可她不愿再被史雅菲欺负了。可她不愿再被史雅菲欺负了。
姜灵灵深吸口气,似是下定决心,她看着面前的雅菲爸爸,说:
“那好,叔叔,以后我自己来取牛奶。”
课文中有鲁迅的那句话: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
那就让她大着胆子爆发吧。
…
语文课前,老师坐在讲台,提醒同学们检查钢笔里的墨水,为练习钢笔字做好准备。
同学们说了声知道了,开始各自检查钢笔。
还没到上课时间,大家一边检查,一边叽叽喳喳说笑。
史雅菲颇为骄傲地摆出那支从高级商店买的钢笔,故意咳嗽几声,享受周围同学投来的羡慕目光。
此刻,隔着几排距离的姜灵灵,垂眸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白世容借给她的那支钢笔。
派克钢笔跟十块钱的普通钢笔自然不同。
从外表就能明显区别出来。
旁边的同学很快注意,立刻惊呼:“哟,派克钢笔!有钱啊。”
这声派克钢笔,成功吸引了一帮同学的视线,大家忍不住羡慕感叹:
“哇,真的是派克。”
“姜灵灵的钢笔好漂亮啊。”
“是啊,好像比史雅菲的那支更上档次。”
对此,史雅菲噘嘴,不高兴极了,本来想出出风头。
没想到,风头全被默不作声的姜灵灵抢了。
碍于老师坐在不远处的讲台,史雅菲不好发作,只冷哼:“不就一支破派克钢笔,有什么可显摆的。”
放学,姜灵灵在坐公站牌等了一会儿,才坐车回家,到了家门口,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,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书包。
踉跄一下,她险些摔倒,转身去看,是史雅菲跟一帮伙伴们。
这时候正是放学的时间,过往的同学很多。
姜灵灵不愿意跟她多说话,问了一句:“你有事?”
史雅菲嗤笑一声,双手环抱胳膊:“姜灵灵,行啊,你学精了啊,趁我睡觉的时候,从我爸那儿直接拿牛奶。不过没用。交出来,今天本小姐还没扔着玩呢。”
她抿抿唇:“我喝完了。”
“喝完了是吧,那就把你的那支派克钢笔给我拿出来!”史雅菲咄咄逼人。
此时,隔壁234的马宇看不过去,说了一句:“雅菲,不扔牛奶就抢钢笔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,难不成你暗恋姜灵灵啊。”史雅菲狠狠瞪他一眼,威胁道:“你再多事,我就告诉你妈,说你早恋,喜欢姜灵灵。”
马宇最怕他妈,他一时语噎,懒得理这个小魔王,说:“得得得,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。真不爱掺和你们女生这些破事。”马宇最怕他妈,他一时语噎,懒得理这个小魔王,说:“得得得,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。真不爱掺和你们女生这些破事。”
然后招呼另外的同龄男孩子:“走,咱们去别处玩。”
马宇他们走了。
“哼。”史雅菲转过头,继续嚣张跋扈:“姜灵灵,拿出来!”
“……凭,凭什么?”她努力鼓着气。
一辆黑色红旗车经过,缓缓停在236的门口,白世容下车,他刚好放学回来。
红旗车开进院子,白世容站着没动,他注意到235门口那里围着一堆孩子,挺吵的,想到姜灵灵也许在其中。
他眉头微挑,便朝隔壁235方向走过去。
“别装大头蒜了,你爸不在家,你家又穷,哪儿有钱买派克钢笔,指不定是你从哪儿偷的呢!快拿出来!”
她脸憋得涨红,握紧拳头,又松开,再握紧:“你血口喷人。”
“哟,还敢顶嘴了,胆子大了啊你。快给我拿出来!”
史雅菲不耐烦,直接伸手想去抢她书包。
她被逼急了,想着不能像以前那样怂,咬咬唇,用力反击推了史雅菲一把。
史雅菲压根儿没料到她会反抗,猝不及防,连退几步差点站不稳。
“你、你竟敢推我!”史雅菲目瞪口呆,不敢置信之余,更加气愤:“看我不收拾你!”
姜灵灵下意识跑起来,虽然她不知道该往哪儿逃,但还是冲到巷子过道,因为无助害怕,她的腿在微微发软。
过道的几米外,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正走来。
那人瞧到她忽然跑出来,微微愣住。
天边的夕阳正浓,绯红的暮光都洒在他眼底,干净且柔软。
白世容……她看到他,像是找到主心骨儿,也像是着魔一般,疯狂地跑向他的方向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……
不过几秒的时间,对于她来说,像跨越了两个不同的世纪。
最后,她狂跳的心得以安慰,成功地躲到白世容身后。
站在他身后时,她才察觉到了身前男生的高大,宽厚的肩,像是给了她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。
史雅菲没想到她会躲在白世容的身后。
一众小孩们也看呆了。
“你偷别人的派克钢笔,还有躲到世容哥哥身后!”史雅菲气得尖叫,小脸都白了,跑过来就要拉开姜灵灵。
她畏惧地缩在白世容身后,知道史雅菲是真生气了,紧紧闭了闭眼。
“好玩是吗。”白世容一手护着姜灵灵,另一只手挡住史雅菲。“好玩是吗。”白世容一手护着姜灵灵,另一只手挡住史雅菲。
史雅菲愣住了。
他半垂眼眸,冷视面前嚣张的女孩,缓缓道:“你欺负人上瘾了是不是。”
显而易见,他在护着姜灵灵。
史雅菲暗自生气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可她不愿惹怒白世容。
在别人面前张牙舞爪的史雅菲,跟白世容说话时就完全弱下来,她试图维持形象,露出一抹僵硬的笑,掩盖恶行:“世容哥哥,我在跟她闹着玩呢……”
她话还未完全说完,白世容一记冷眼扫过来让她瞬间闭嘴,有点心惊肉跳。
“姜灵灵在白家吃饭,就算半个白家人,钢笔是我给她的。而且,偷这个字眼,不能随便用。”
他语气带着丝丝凉意,最后一句时压低了几分嗓音,疏离又严肃:“你这样做,一点儿都不像闹着玩,到此为止。”
语毕,他转身,清冷的神情温和了些,轻拉过姜灵灵的手腕,往白家的方向走。
史雅菲傻站在原地。
周围的一众孩子看完热闹,愣愣眨眼,静默几秒后,炸开了锅。
——235小怂包的靠山竟然是白家的白世容?!
惹不起,惹不起,得赶快把借来的玩具图书还回去。
…
这次非但没当怂包,还反抗推了史雅菲。
依着史雅菲要面子的性子,一定快气疯了。
仇,是结定了。
姜灵灵心有余悸。
刚才推史雅菲那一下,象征着自己的英勇无畏。
可她也知道,史雅菲的小伙伴很多,如果没有白世容的出现,她的后果大概是寡不敌众,被欺负得惨兮兮的,在她的不服输中结束。
想到这里,她又不可抑制地感激身边的这个少年。
鼻息间是淡淡的白木香,被白世容带进幽静的院子,她不安的情绪踏实多了。
黄昏的院子又些冷清,只有葱葱郁郁的白木树叶随风轻晃,橘红的余晖穿透枝叶,影子斑驳。
两个人的脚步一大一小,默契地彼此配合,就那么和谐地前行。
手腕上传来他指尖的温度,姜灵灵跟在他身边,他速度不快,力道也不大,甚至有种刻意的轻柔,不会弄疼她。
其实她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解,不明白为什么不牵手,而要牵手腕。
像爸爸,还有长辈们都会跟她牵手的。
然后很快,她就恍然意识到,不牵手才是对的。
他是白家的少年,并不是她的亲戚。他是白家的少年,并不是她的亲戚。
电视剧里,一般没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女不会太亲近,一旦牵手,大多是谈恋爱的关系。
她年纪还小,不太懂谈恋爱是什么。只懵懂知道,谈恋爱就是要一起生活,像白家的爸爸妈妈一样,像隔壁马宇家的爸爸妈妈一样。
而谈恋爱,是大人们的事。
跟她这么小的孩子是无关的。
她懵懵懂懂的,仰脸朝他望去。
站在她身边的少年,比她高出许多,一侧的身形被暮光笼罩,映得那身白色衬衫微微橘红。
她越发迷糊了。
可为什么还有点向往跟他牵手呢……她跟马宇不想,跟班上的男孩子也不想。
大概是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,白世容垂眸看她,冷凝的目光与她对视,几乎是一瞬间,让她心跳骤然加快,没来由的。
一阵怔忪。
她此时脑子里已有些混沌。
想起他昨晚在走廊的灯光下,眼底尽是疼惜,认真地对她说:“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。”
那句话,像是一个承诺。
细细地,热热地,像冬天的暖阳悄无声息钻进她的心底,让她格外在意。
姜灵灵仰着白净的脸,诚挚地追问:“世容哥哥,你……为什么愿意保护我?”
白世容的目光,居高临下停留在她身上。她齐肩的中长发因刚才的疾跑有些凌乱,少许散落在脸上,白皙的脸泛着绯红,眼睛里的光亮微微闪烁,一副纯净期待的模样。
他松手,放开她的手腕,和她对视的目光沉静。
“因为你那晚哭过了,看上去很可怜,我想当个英雄拯救你。”
声音轻轻淡淡。
在听到他的回答后,姜灵灵隐约失落。
只是……因为可怜吗。
她抿抿唇,没有说话。
白世容看她低垂着眸子不说话,心里微沉,有想改口的冲动,想跟她解释说不是因为可怜,但具体是因为什么,那种异样的感觉他自己也弄不清楚,怎么解释给她听?
他不好再说什么,心里有点乱,却只能勉强维持一惯的风轻云淡。
刚要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衣角被小姑娘紧紧拉住。
他不解,疑惑看去。
就看到小姑娘抬了眼,眼睛里满是期冀。
“那……世容哥哥可以做我的英雄久一点吗……”
姜灵灵问完就有些后悔。姜灵灵问完就有些后悔。
如果英雄只是一时兴起,她这样问,未免有点自找没趣。
是她贪心了……
可即便如此,她仍然抱有希望,忍不住期待他的回答。
他这次倒是没立刻回答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身影被黄昏的余光拉长,最终融没在婆娑树影中,他垂着眼帘看她,目光静而沉。
半晌的沉默,她执拗地抬眸,盯着白世容看。
良久,她才看到他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,清俊的脸上柔和了几分,接着他再次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唇边是轻浅的弧度。
他低声回应:“嗯,很久。”
姜灵灵就笑了,她心底冒出犹如吃了糖果的泡泡,很甜,很欢喜。
当晚吃过饭。
姜灵灵写完作业,白太太帮忙检查好了,就送她回家休息。
再返身回白家的时候,隔着一道门传来脚步声走近,白太太下意识驻足看过去。
伴着幽亮的路灯,门口走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,是儿子白世容,他腰背挺直,夜色中清俊沉静,身上是白色衬衫,连外套也没穿,应该刚从琴房出来,现在似乎要出去。
白太太心里好奇,不由问了一句:“这么晚了,去哪儿?”
“有点事儿。”白世容朝着史雅菲家的方向走,没多说,只漫不经心地回头:“妈,你早点睡。”
白太太对他放心,也就没再多问,只嘱咐一声:“别太晚回来。”
她这个儿子,相比同龄十二三岁的毛躁孩子,成熟稳重许多,从来没让她操心过。
夜色的小区一片寂静。
白世容按照记忆里的印象,前往史雅菲的家。他之前去过一次,那次史雅菲来白家借书,借完书又玩了会儿游戏机,后来天晚了,她说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家,他就送了一次。
史雅菲平时嚣张跋扈惯了,怕是不容易改正。他身为外人,不方便管教,但史雅菲的父母有这个义务,自家的孩子,理应管教好。
静谧的夜色中,史家门口亮着一盏路灯。
白世容记忆力不错,他成功来到门前,轻叩了两下。
史雅菲已经由妈妈陪着睡下了。
她爸爸在看球赛,还没睡。
听到敲门声,雅菲爸爸披了件外衣,前去开门。
打开门,门前站着一个清俊的男生,他个子很高,身上是白色衬衫,五官沉静英俊,眼神有些清冷。
虽然见面次数不多,但雅菲爸爸认识他。小区边上的石桥,当初是白家掏钱修建的,小区里许多公共设施,也是白家资助的,帮助社区解决了不少资金上的难题。
这清俊的男生是白家的独子,据说钢琴弹得好,也是女儿口中的世容哥哥。
雅菲爸爸赶紧露出笑,客客气气:“世容怎么来了,有事?”
“史叔叔,这么晚叨扰了,我有话跟你说,能进去么。”他轻轻淡淡,言行礼貌,俨然是个大人。
“对对对,外面冷,进来坐。”“对对对,外面冷,进来坐。”
雅菲爸爸请他进客厅,把球赛的声音关掉,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史叔叔是社区管理员,应该知道235的姜家大人不在,只有姜灵灵自己生活,白家帮忙照看。”白世容缓缓说着,声音不大,却很正经,话语间有种不着痕迹的提醒。
雅菲爸爸听到他这么说,想起今天早上姜灵灵说牛奶被扔的事,心里默默发虚慌张,忙僵硬笑笑:“我知道。我还知道有些传言,说雅菲欺负姜灵灵,但雅菲她很善良的,不会……”
“史叔叔。”
白世容略显压低嗓音,适时打断对方的狡辩,眸子里满是清冷。
“啊?”雅菲爸爸一懵。
“小孩子的心性是会变的。史叔叔可以在小区随便找个孩子问问,就知道究竟是传言,还是事实。”
语气里的沉闷显而易见。
很显然,白世容知道真相,而且是有备而来。
“……”雅菲爸爸语噎片刻,自知无法狡辩。他默了默,叹气改口:“这事给白家添麻烦了,是我的疏忽,还希望白老爷子不要计较。”
“我知道史叔叔是明白事理的人,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爷爷。”白世容淡淡笑笑,言语间挑明了真相,也给对方留了面子。
白世容离开后,这下雅菲父亲彻底心烦了。原本以为是小孩子间闹别扭,雅菲不过是占了上风,他才假装不知道,却没想到白家会掺和进这件事。
回卧室后,他一夜睡得不安稳。
第二天破晓,就起床接了牛奶车,亲自拿着牛奶给姜灵灵送过去。这样做,纯粹是为了给白家看,进而维护自己社区管理员的形象。
而史雅菲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,从卧房出来,就揉着惺忪睡眼找爸爸要姜灵灵的牛奶。
“你还好意思要牛奶!”他气得差点跳脚,“她在白家吃饭,有白家人护着,你倒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史雅菲刚睡醒,忽然被爸爸怒冲冲训斥,觉得有些委屈,小公主的脾气涌上来,不依不饶:“还不是爸爸没出息,矮白家人一等!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她爸爸,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:“屁话!真是惯坏你了!”
史雅菲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饭,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,就见丈夫气急败坏,女儿捂着脸泪眼汪汪的样子,不由心疼女儿:“哎呀呀,你干什么打她。”
“我干什么打她?!你问问她到底做了多少欺负姜灵灵的事,多到能让白家的人出面!”他吼道。
雅菲妈妈一怔:“白家?”
他冷笑:“是啊,昨天白家的公子都找上门来了!这事要是被白老爷子知道,我这个社区管理员也就不用干了!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吧。”
听到丈夫这么说,雅菲妈妈也就不再说话,而是叮嘱女儿:“雅菲,你可不能再给你爸惹是生非了。”
史雅菲心里不服气,但也知道白家的势力大。
最后衡量了一下,她瘪瘪嘴,抹了抹眼泪,直接背上书包出门了,连早饭也没吃。
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姜灵灵,你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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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灵灵听到这句话,不由停住脚步回眸,站在门口继续听,心里忽然期待,会不会是爸爸。
白太太通着电话,一边朝她浅笑招呼:“灵灵快来,你爸爸的电话。”
姜灵灵欢快地跑过去,接了电话,声音很乖巧:“爸爸,我在。”
电话那头是父亲久违的嗓音:“好闺女,最近怎么样,在白家吃饭还习惯吗,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?”
她鼻子忽然有点发酸:“嗯,阿姨一家人对我很好,我在学校每天都认真听课。”
“那就好。灵灵,牛奶记得要喝干净,补钙,争取长得高高的。”姜霖隔着电话叮嘱。
她抿抿唇,没有告诉父亲史雅菲扔牛奶的恶作剧,怕他在外面一边辛苦工作,一边还为自己担心,只乖巧回应:“知道。”
从白家出来,她直接回了隔壁235的家,反锁好门后走到书桌前,放下书包,从校服口袋拿出装有钢笔的小黑盒子。
触感微凉。
钢笔质感很好,摸着很舒服。
姜灵灵的小脑袋里忽然想起今晚在走廊,他伸手揉她头发的模样。
发丝似乎还残留着温暖。
她唇畔微扬,露出满足的笑,趴在桌上举着钢笔细细凝视。
灯光下,钢笔边缘闪闪发光,笔帽尾端刻着主人的名字。
白世容三个字熠熠生辉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。
姜灵灵早早起床,收拾好书包,就出门直奔史雅菲家的方向。
她今天比以往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史雅菲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。
到史家的时候,送奶的车也才刚刚走,史叔叔正站在门口清点牛奶数量。
姜灵灵调整下微喘的气息,走过去说:“史叔叔,我来取牛奶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史叔叔拿了一袋牛奶递给她,看她气息紊乱的样子,顺带问了一句:“怎么今天自己来取了,以前不都是雅菲帮忙带给你吗?”
姜灵灵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抿抿唇,鼓起勇气说实话:“史叔叔,那些牛奶雅菲没给过我,都扔到白家后院玩了。”
对方听到这话一怔,笑容很快敛去,脸色不太好,语气也有点敷衍:“不会吧,我女儿很乖的,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?小孩子闹别扭,要自己解决,大人不可能帮忙解决一辈子。”
史叔叔明显偏向自己的孩子。
她明白,原本也没打算让对方为自己做主。
可她不愿再被史雅菲欺负了。可她不愿再被史雅菲欺负了。
姜灵灵深吸口气,似是下定决心,她看着面前的雅菲爸爸,说:
“那好,叔叔,以后我自己来取牛奶。”
课文中有鲁迅的那句话: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
那就让她大着胆子爆发吧。
…
语文课前,老师坐在讲台,提醒同学们检查钢笔里的墨水,为练习钢笔字做好准备。
同学们说了声知道了,开始各自检查钢笔。
还没到上课时间,大家一边检查,一边叽叽喳喳说笑。
史雅菲颇为骄傲地摆出那支从高级商店买的钢笔,故意咳嗽几声,享受周围同学投来的羡慕目光。
此刻,隔着几排距离的姜灵灵,垂眸安静地从书包里拿出白世容借给她的那支钢笔。
派克钢笔跟十块钱的普通钢笔自然不同。
从外表就能明显区别出来。
旁边的同学很快注意,立刻惊呼:“哟,派克钢笔!有钱啊。”
这声派克钢笔,成功吸引了一帮同学的视线,大家忍不住羡慕感叹:
“哇,真的是派克。”
“姜灵灵的钢笔好漂亮啊。”
“是啊,好像比史雅菲的那支更上档次。”
对此,史雅菲噘嘴,不高兴极了,本来想出出风头。
没想到,风头全被默不作声的姜灵灵抢了。
碍于老师坐在不远处的讲台,史雅菲不好发作,只冷哼:“不就一支破派克钢笔,有什么可显摆的。”
放学,姜灵灵在坐公站牌等了一会儿,才坐车回家,到了家门口,还没来得及拿钥匙开门,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书包。
踉跄一下,她险些摔倒,转身去看,是史雅菲跟一帮伙伴们。
这时候正是放学的时间,过往的同学很多。
姜灵灵不愿意跟她多说话,问了一句:“你有事?”
史雅菲嗤笑一声,双手环抱胳膊:“姜灵灵,行啊,你学精了啊,趁我睡觉的时候,从我爸那儿直接拿牛奶。不过没用。交出来,今天本小姐还没扔着玩呢。”
她抿抿唇:“我喝完了。”
“喝完了是吧,那就把你的那支派克钢笔给我拿出来!”史雅菲咄咄逼人。
此时,隔壁234的马宇看不过去,说了一句:“雅菲,不扔牛奶就抢钢笔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,难不成你暗恋姜灵灵啊。”史雅菲狠狠瞪他一眼,威胁道:“你再多事,我就告诉你妈,说你早恋,喜欢姜灵灵。”
马宇最怕他妈,他一时语噎,懒得理这个小魔王,说:“得得得,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。真不爱掺和你们女生这些破事。”马宇最怕他妈,他一时语噎,懒得理这个小魔王,说:“得得得,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。真不爱掺和你们女生这些破事。”
然后招呼另外的同龄男孩子:“走,咱们去别处玩。”
马宇他们走了。
“哼。”史雅菲转过头,继续嚣张跋扈:“姜灵灵,拿出来!”
“……凭,凭什么?”她努力鼓着气。
一辆黑色红旗车经过,缓缓停在236的门口,白世容下车,他刚好放学回来。
红旗车开进院子,白世容站着没动,他注意到235门口那里围着一堆孩子,挺吵的,想到姜灵灵也许在其中。
他眉头微挑,便朝隔壁235方向走过去。
“别装大头蒜了,你爸不在家,你家又穷,哪儿有钱买派克钢笔,指不定是你从哪儿偷的呢!快拿出来!”
她脸憋得涨红,握紧拳头,又松开,再握紧:“你血口喷人。”
“哟,还敢顶嘴了,胆子大了啊你。快给我拿出来!”
史雅菲不耐烦,直接伸手想去抢她书包。
她被逼急了,想着不能像以前那样怂,咬咬唇,用力反击推了史雅菲一把。
史雅菲压根儿没料到她会反抗,猝不及防,连退几步差点站不稳。
“你、你竟敢推我!”史雅菲目瞪口呆,不敢置信之余,更加气愤:“看我不收拾你!”
姜灵灵下意识跑起来,虽然她不知道该往哪儿逃,但还是冲到巷子过道,因为无助害怕,她的腿在微微发软。
过道的几米外,一抹熟悉的挺拔身影正走来。
那人瞧到她忽然跑出来,微微愣住。
天边的夕阳正浓,绯红的暮光都洒在他眼底,干净且柔软。
白世容……她看到他,像是找到主心骨儿,也像是着魔一般,疯狂地跑向他的方向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……
不过几秒的时间,对于她来说,像跨越了两个不同的世纪。
最后,她狂跳的心得以安慰,成功地躲到白世容身后。
站在他身后时,她才察觉到了身前男生的高大,宽厚的肩,像是给了她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。
史雅菲没想到她会躲在白世容的身后。
一众小孩们也看呆了。
“你偷别人的派克钢笔,还有躲到世容哥哥身后!”史雅菲气得尖叫,小脸都白了,跑过来就要拉开姜灵灵。
她畏惧地缩在白世容身后,知道史雅菲是真生气了,紧紧闭了闭眼。
“好玩是吗。”白世容一手护着姜灵灵,另一只手挡住史雅菲。“好玩是吗。”白世容一手护着姜灵灵,另一只手挡住史雅菲。
史雅菲愣住了。
他半垂眼眸,冷视面前嚣张的女孩,缓缓道:“你欺负人上瘾了是不是。”
显而易见,他在护着姜灵灵。
史雅菲暗自生气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可她不愿惹怒白世容。
在别人面前张牙舞爪的史雅菲,跟白世容说话时就完全弱下来,她试图维持形象,露出一抹僵硬的笑,掩盖恶行:“世容哥哥,我在跟她闹着玩呢……”
她话还未完全说完,白世容一记冷眼扫过来让她瞬间闭嘴,有点心惊肉跳。
“姜灵灵在白家吃饭,就算半个白家人,钢笔是我给她的。而且,偷这个字眼,不能随便用。”
他语气带着丝丝凉意,最后一句时压低了几分嗓音,疏离又严肃:“你这样做,一点儿都不像闹着玩,到此为止。”
语毕,他转身,清冷的神情温和了些,轻拉过姜灵灵的手腕,往白家的方向走。
史雅菲傻站在原地。
周围的一众孩子看完热闹,愣愣眨眼,静默几秒后,炸开了锅。
——235小怂包的靠山竟然是白家的白世容?!
惹不起,惹不起,得赶快把借来的玩具图书还回去。
…
这次非但没当怂包,还反抗推了史雅菲。
依着史雅菲要面子的性子,一定快气疯了。
仇,是结定了。
姜灵灵心有余悸。
刚才推史雅菲那一下,象征着自己的英勇无畏。
可她也知道,史雅菲的小伙伴很多,如果没有白世容的出现,她的后果大概是寡不敌众,被欺负得惨兮兮的,在她的不服输中结束。
想到这里,她又不可抑制地感激身边的这个少年。
鼻息间是淡淡的白木香,被白世容带进幽静的院子,她不安的情绪踏实多了。
黄昏的院子又些冷清,只有葱葱郁郁的白木树叶随风轻晃,橘红的余晖穿透枝叶,影子斑驳。
两个人的脚步一大一小,默契地彼此配合,就那么和谐地前行。
手腕上传来他指尖的温度,姜灵灵跟在他身边,他速度不快,力道也不大,甚至有种刻意的轻柔,不会弄疼她。
其实她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解,不明白为什么不牵手,而要牵手腕。
像爸爸,还有长辈们都会跟她牵手的。
然后很快,她就恍然意识到,不牵手才是对的。
他是白家的少年,并不是她的亲戚。他是白家的少年,并不是她的亲戚。
电视剧里,一般没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女不会太亲近,一旦牵手,大多是谈恋爱的关系。
她年纪还小,不太懂谈恋爱是什么。只懵懂知道,谈恋爱就是要一起生活,像白家的爸爸妈妈一样,像隔壁马宇家的爸爸妈妈一样。
而谈恋爱,是大人们的事。
跟她这么小的孩子是无关的。
她懵懵懂懂的,仰脸朝他望去。
站在她身边的少年,比她高出许多,一侧的身形被暮光笼罩,映得那身白色衬衫微微橘红。
她越发迷糊了。
可为什么还有点向往跟他牵手呢……她跟马宇不想,跟班上的男孩子也不想。
大概是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,白世容垂眸看她,冷凝的目光与她对视,几乎是一瞬间,让她心跳骤然加快,没来由的。
一阵怔忪。
她此时脑子里已有些混沌。
想起他昨晚在走廊的灯光下,眼底尽是疼惜,认真地对她说:“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,你就告诉我。”
那句话,像是一个承诺。
细细地,热热地,像冬天的暖阳悄无声息钻进她的心底,让她格外在意。
姜灵灵仰着白净的脸,诚挚地追问:“世容哥哥,你……为什么愿意保护我?”
白世容的目光,居高临下停留在她身上。她齐肩的中长发因刚才的疾跑有些凌乱,少许散落在脸上,白皙的脸泛着绯红,眼睛里的光亮微微闪烁,一副纯净期待的模样。
他松手,放开她的手腕,和她对视的目光沉静。
“因为你那晚哭过了,看上去很可怜,我想当个英雄拯救你。”
声音轻轻淡淡。
在听到他的回答后,姜灵灵隐约失落。
只是……因为可怜吗。
她抿抿唇,没有说话。
白世容看她低垂着眸子不说话,心里微沉,有想改口的冲动,想跟她解释说不是因为可怜,但具体是因为什么,那种异样的感觉他自己也弄不清楚,怎么解释给她听?
他不好再说什么,心里有点乱,却只能勉强维持一惯的风轻云淡。
刚要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衣角被小姑娘紧紧拉住。
他不解,疑惑看去。
就看到小姑娘抬了眼,眼睛里满是期冀。
“那……世容哥哥可以做我的英雄久一点吗……”
姜灵灵问完就有些后悔。姜灵灵问完就有些后悔。
如果英雄只是一时兴起,她这样问,未免有点自找没趣。
是她贪心了……
可即便如此,她仍然抱有希望,忍不住期待他的回答。
他这次倒是没立刻回答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身影被黄昏的余光拉长,最终融没在婆娑树影中,他垂着眼帘看她,目光静而沉。
半晌的沉默,她执拗地抬眸,盯着白世容看。
良久,她才看到他神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,清俊的脸上柔和了几分,接着他再次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唇边是轻浅的弧度。
他低声回应:“嗯,很久。”
姜灵灵就笑了,她心底冒出犹如吃了糖果的泡泡,很甜,很欢喜。
当晚吃过饭。
姜灵灵写完作业,白太太帮忙检查好了,就送她回家休息。
再返身回白家的时候,隔着一道门传来脚步声走近,白太太下意识驻足看过去。
伴着幽亮的路灯,门口走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,是儿子白世容,他腰背挺直,夜色中清俊沉静,身上是白色衬衫,连外套也没穿,应该刚从琴房出来,现在似乎要出去。
白太太心里好奇,不由问了一句:“这么晚了,去哪儿?”
“有点事儿。”白世容朝着史雅菲家的方向走,没多说,只漫不经心地回头:“妈,你早点睡。”
白太太对他放心,也就没再多问,只嘱咐一声:“别太晚回来。”
她这个儿子,相比同龄十二三岁的毛躁孩子,成熟稳重许多,从来没让她操心过。
夜色的小区一片寂静。
白世容按照记忆里的印象,前往史雅菲的家。他之前去过一次,那次史雅菲来白家借书,借完书又玩了会儿游戏机,后来天晚了,她说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回家,他就送了一次。
史雅菲平时嚣张跋扈惯了,怕是不容易改正。他身为外人,不方便管教,但史雅菲的父母有这个义务,自家的孩子,理应管教好。
静谧的夜色中,史家门口亮着一盏路灯。
白世容记忆力不错,他成功来到门前,轻叩了两下。
史雅菲已经由妈妈陪着睡下了。
她爸爸在看球赛,还没睡。
听到敲门声,雅菲爸爸披了件外衣,前去开门。
打开门,门前站着一个清俊的男生,他个子很高,身上是白色衬衫,五官沉静英俊,眼神有些清冷。
虽然见面次数不多,但雅菲爸爸认识他。小区边上的石桥,当初是白家掏钱修建的,小区里许多公共设施,也是白家资助的,帮助社区解决了不少资金上的难题。
这清俊的男生是白家的独子,据说钢琴弹得好,也是女儿口中的世容哥哥。
雅菲爸爸赶紧露出笑,客客气气:“世容怎么来了,有事?”
“史叔叔,这么晚叨扰了,我有话跟你说,能进去么。”他轻轻淡淡,言行礼貌,俨然是个大人。
“对对对,外面冷,进来坐。”“对对对,外面冷,进来坐。”
雅菲爸爸请他进客厅,把球赛的声音关掉,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史叔叔是社区管理员,应该知道235的姜家大人不在,只有姜灵灵自己生活,白家帮忙照看。”白世容缓缓说着,声音不大,却很正经,话语间有种不着痕迹的提醒。
雅菲爸爸听到他这么说,想起今天早上姜灵灵说牛奶被扔的事,心里默默发虚慌张,忙僵硬笑笑:“我知道。我还知道有些传言,说雅菲欺负姜灵灵,但雅菲她很善良的,不会……”
“史叔叔。”
白世容略显压低嗓音,适时打断对方的狡辩,眸子里满是清冷。
“啊?”雅菲爸爸一懵。
“小孩子的心性是会变的。史叔叔可以在小区随便找个孩子问问,就知道究竟是传言,还是事实。”
语气里的沉闷显而易见。
很显然,白世容知道真相,而且是有备而来。
“……”雅菲爸爸语噎片刻,自知无法狡辩。他默了默,叹气改口:“这事给白家添麻烦了,是我的疏忽,还希望白老爷子不要计较。”
“我知道史叔叔是明白事理的人,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爷爷。”白世容淡淡笑笑,言语间挑明了真相,也给对方留了面子。
白世容离开后,这下雅菲父亲彻底心烦了。原本以为是小孩子间闹别扭,雅菲不过是占了上风,他才假装不知道,却没想到白家会掺和进这件事。
回卧室后,他一夜睡得不安稳。
第二天破晓,就起床接了牛奶车,亲自拿着牛奶给姜灵灵送过去。这样做,纯粹是为了给白家看,进而维护自己社区管理员的形象。
而史雅菲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,从卧房出来,就揉着惺忪睡眼找爸爸要姜灵灵的牛奶。
“你还好意思要牛奶!”他气得差点跳脚,“她在白家吃饭,有白家人护着,你倒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史雅菲刚睡醒,忽然被爸爸怒冲冲训斥,觉得有些委屈,小公主的脾气涌上来,不依不饶:“还不是爸爸没出息,矮白家人一等!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她爸爸,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:“屁话!真是惯坏你了!”
史雅菲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饭,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,就见丈夫气急败坏,女儿捂着脸泪眼汪汪的样子,不由心疼女儿:“哎呀呀,你干什么打她。”
“我干什么打她?!你问问她到底做了多少欺负姜灵灵的事,多到能让白家的人出面!”他吼道。
雅菲妈妈一怔:“白家?”
他冷笑:“是啊,昨天白家的公子都找上门来了!这事要是被白老爷子知道,我这个社区管理员也就不用干了!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吧。”
听到丈夫这么说,雅菲妈妈也就不再说话,而是叮嘱女儿:“雅菲,你可不能再给你爸惹是生非了。”
史雅菲心里不服气,但也知道白家的势力大。
最后衡量了一下,她瘪瘪嘴,抹了抹眼泪,直接背上书包出门了,连早饭也没吃。
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姜灵灵,你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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