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 86 章
[笔迷楼]
林迁西从没想过日要怎么过,他以前过得太恣意,大部分记忆里的日都是混乱的,要么在这儿混混,要么在那儿混混,那种时候,连带着秦冬也跟着他起晃荡着混。
现在不能这样,何况现在有宗城。
大早的,他趴在房间床边的桌子,对着手机的日历捣鼓着做标记,日、考试、打比赛,这是跟宗城学的,么都提前计划好,就有数。
刚刚标记好,手机就响。
林迁西看来电的名字飘着吴川,就先“啧”声,边接:“吴老师,别催,马就来学校训练。”
“来电话可不是催你训练的,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吴川语气听着挺兴奋的:“次教过你回球的唐老师,你记不记得?”
林迁西想下,是五中的那个唐老师,在他跟前蹭过回课的:“记得啊,怎么?”
“是这样,唐老师以前有个老师,是个教台球的老教练,今年退休,过年会来唐老师这儿待阵子,咱们这小方来个正儿八经的台球教练可不容易啊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“懂,我懂,”林迁西心里跟明镜似的:“又到我蹭课的时候是吧?”
“可不是!”吴川说:“这不寒假吗,我也跟宗城说,你俩有空好好练练球,到时候见人老教练要像个样子。”
林迁西下来劲头:“好嘞,我记着!”
“干么你,下来劲儿。”吴川被他语气弄得莫名其妙。
“没有,我马就练球。”林迁西把电话挂,转头找外套就要出门。
本来以为放假可以跟宗城多见面呢,结果完全被吴川给承包,说是要赶下学期的体育专业考试,给他寒假集训,成天的跑步,弄得他像是马就要参加冬奥会似的,他都好阵儿没跟宗城起练过球。
门在眼前开,他刚要伸手开,又缩回手,知道是他妈回来。
果然,林慧丽开门进来,手里拎着方便袋,好像装的是吃的,看他眼:“你没学校?”
“放寒假。”林迁西知道她没概念,跟他时间错开次数太多,直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学期有多久样。
林慧丽像是才想起来样,脸色有儿不自然,把手里的方便袋放在他旁边的柜子,说:“不知道你在,没给你带饭。”
“没儿,我出。”林迁西刚开门要走,想想又停下来,回头问她:“今年过年,你打算怎么过啊?”
“怎么问这个?”林慧丽习以为常说:“可能加班吧,多给钱的。”
林迁西嘴张下,想说要不然今年就在起过个年吧,刚好连着他日,但是看她儿都没想起来的样子,么都没说,闭嘴,拉开门出。
想不起来也正常,他日对他妈来说也不是么好日子,他那个么都不成样儿把自己给作死的爸就死在他出前没天。他妈从没跟他提过,林迁西是初中的时候,有次听邻居议论才知道的——
“改跟他妈姓就有用?这种东西就是遗传的,有么样的老子就有么的儿子……”
不知道为么会想起这些,林迁西走在马路,踢开脚边颗小石子,两手收进外套口袋里,小声跟自己说:“想那些干嘛啊西哥,你不信命的,都跟这狗日的混日子刚这么久不是吗……”
他没爸,里连张照片都没有,那就是个陌人,都不知道叫么,为么要因为个陌人不痛快,没道理。
林迁西吸口气,呼出来的时候成白雾,他出来是干嘛的来着?对,要打球的,打球打球!
他边走边掏出手机,正准备向宗某人发邀约,没想到手机先步响起微信进来的语音通话铃声,屏幕亮着灯塔头像,真够巧的,他手指就接。
“乖仔,”宗城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:“吴川跟我说,要不要陪你练球?顾阳今天学校拿成绩。”
“干么你……”林迁西好笑,手拢在嘴边:“怎么说的好像要背着你弟出来撒欢似的,特强调下顾阳学校。”
“谅解下,我现在拖带口。”宗城连开玩笑都是口气淡的。
林迁西说:“行吧,谅解你。”
“杨锐那儿等我下,会儿就来跟你碰头。”宗城的语气里像带儿笑。
林迁西跟着笑声,挂电话,往杨锐那儿走。
走半儿,又想起杨锐那瓶“润滑油”的恶搞。他摸下鼻子,操,可恶的杨老贼,想拿他开涮,找错人,他是那种玩儿不起的人吗,就他那儿打,噎死他!
小城里忽然多烟火气,是真的烟火气。林迁西今天捡路走的,想快儿碰头,走的偏,经过片老墙下面,脚步停下,垫脚抬头,往墙里面看。
这里头以前有个老庙,后来倒,直没建,就这么没人管,现在就剩扇门也破开,门里头有人在说话,好像有人在里头烧香,难怪有烟火气,搞么这是。
林迁西以为是要过年才这样,看眼就要走,忽然听到阵熟悉的说话声——
“拜这有么用,你们真够无聊的,相信这些。”是秦冬的声音。
“好玩儿啊,咱们学校好多人都来过,有人坐车好远的方找寺庙拜呢,搞得可神。”这好像是邹伟的声音。
“考要是拜拜神就行,我天天拜,给我拜个清华。”另个人说,群人都跟着笑。
“就是说……”秦冬接话。
林迁西想回避都来不及,他们就从马路对面来的,说话的时候就迎面瞧见。
秦冬穿着个白色连帽外套,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,衬得脸比平常秀气斯文,眼睛转落到他身,相隔不到米,就这么站住。
林迁西看看他们,五六个人,是他那篮球队里的,双手插着口袋,故意很轻松跟邹伟打招呼:“巧啊,来烧香啊?”
邹伟可能是想起回半儿都没挨到他身的儿,没么面子,耷拉着张脸,但也没理由找他茬,爱答不理从他旁边过。
其他个人尾巴似跟他后面过。
林迁西心想可算乖巧,早儿这样不就好,非得被治回才舒坦。他有意眼都没多看秦冬,嘴里哼起歌,挠挠头发,跟他们擦身而过。
“林迁西。”秦冬忽然喊。
林迁西转过头,邹伟那群人都先进那老墙里头,就他站着:“怎么啊?”
秦冬看那墙:“咱俩以前不是在这儿插过香头吗,你拔。”
“啊?”林迁西时有儿懵,没搞明白他说么。
“你年日,咱俩在这儿插香头的,你他妈失忆啊?”秦冬没好气:“你不是马又要过日吗?拔,拔就干净。”
他说日,林迁西有儿想起来,是有这么回儿。以前他太混,跟群三教九流的学太多的中二江湖戏码,么拜把子、插香头,差不多就等于是结拜的意思,做派就跟个土匪似的,觉得自己贼他妈帅。
年日,感觉也过好久,好像那天喝多,林迁西可能跟人打架,不知道从哪儿找把烧的香,跟秦冬说:“走,插香头。”
也没别的方适合搞这种迷信活动,最后他们就来这方。秦冬找个小花盆埋土,给他当香炉,林迁西拿打火机香,插两根进。
林迁西就这么儿印象,其他都记不太清楚,冷不丁被他提起来,真有儿摸不着头脑:“这谁找得到,你都来,自己拔不行吗?”
秦冬听他说找不到,好像更来气,指下墙头:“墙面!又不是我插的,你插的,你拔!”
“……”林迁西看他好秒,心想算,他乐意拔就拔吧,别让他不舒服,于是往后退两步,外套袖子往拉拉,个快跑,冲过撑着墙翻,就爬。
墙头都长杂草,他找下,在中间凹下的块墙头找到那个小花盆,里面果然插两根香头,现在剩下两根木桩尾巴,长短在里头潦草竖着。
林迁西看见这玩意儿就好像看见自己以前傻逼又浪荡的人,伸手拔,朝秦冬身看眼。
他站在墙下面的马路边,也不往这儿看,侧脸板着,嘴巴抿得紧紧的,脸有儿红。林迁西知道他肯定是有气,秦小媳妇儿气急就会脸红,有时候这就是快哭的前兆。
林迁西蹲在墙头轻轻呼出口气,伸出的手悬在小花盆面,这小方就是他们起长大的方,到处都是起玩儿过的晃过的痕迹,今天拔这个又能怎么样,也不是就能把过拔掉的。
秦冬是气他,气吧,他本来就欠着的,要能好好的气都是件好儿。
他手伸进,在花盆里用力抓把,往外丢,下从墙跳下来:“行,拔。”
秦冬没理他,绕过,往墙里头走,像次那种“多管闲儿”的话,这回句都没说。
林迁西看他眼,对着墙站着,自顾自笑笑,心想这下舒心儿吗冬子,我就希望你舒心活着,活着才有以后,以后都没,管么插香头拔香头啊,那都没意义。
他拍拍手沾的土,提提神,收心,转头继续走他的路,得跟宗城碰头呢,在这儿耗太久。
墙里头,秦冬踩着杂草刚进,那扇破门里头钻出来邹伟。
“林迁西刚才蹲墙头搞么飞机?”他刚才瞧见,问秦冬:“他又玩儿么花样?”
“你管他的。”秦冬板着脸回。
邹伟觉得奇怪,看他脸色也奇怪,踮起脚伸头看也看不着,走过,搭着墙往撑下,嘴里喊:“哎这么啊,这年头有人在这儿插着香头啊?”
秦冬回头说:“都没东西,就破花盆,扔就完。”
“有东西啊,”邹伟说:“里面竖着两根香屁股,谁弄的?”
秦冬盯着那墙看,忽然匆匆走过,把他拽下来,自己攀着墙往看看,小花盆里就少把土,那两根香真是留着的。
“傻逼……”林迁西站在杨锐的杂货店和老楼中间的岔路口,轻轻念叨句,是在说秦冬。
他看看头顶有儿淡薄的阳光,都过好久,居然没见宗城人影,手掏出手机,,给他打电话,边朝老楼那儿看。
忙音响好阵儿也没通,林迁西转身,直接老楼找他,忽然又通。
“今天没法跟你练球,”宗城接通就说,声音很低很快:“下次吧,有儿。”
林迁西没说话,听筒里面忽然多出道个度的声音:“你跟谁打电话!叫人来帮忙对付你老子是吧!你……”
电话掐断,宗城掐的。
林迁西对着手机看眼,操,顾志强?又他妈来?!
他把手机收,迅速往老楼跑。
进宗城住的那栋楼,刚爬楼就听到动静,汤姆的叫声清晰得很,又急又燥。
林迁西两步跨楼,看见左右邻居都大门紧闭,宗城站在屋外,身连外套都没穿,就穿个套头的灰色长袖衫,拦着门,手机抓在手里,脚底下是狂吠的汤姆。
屋门前就是顾志强,梳着背头,穿着西裤大衣,那大衣看着特别沉特别垂,看就是好货,整个人光鲜的就跟么成功商务人士似的,却在朝着门吼:“让我进!我是你老子,凭么不能进!”
林迁西刚出现,宗城就看到他,眼神在他身停顿下,嘴边像自嘲样轻轻扯下,又立即抿成线,脸冷得丝表情都没有。
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,林迁西往楼梯下面走步,遮掩样,余光扫见顾志强往这儿转下头,大概是看到宗城的眼神。
“你看么,果然找帮手是吧?”顾志强好像没扫到么,在那儿骂骂咧咧:“让我进,我来看阳阳不行吗?你说话啊,装么哑巴!”
“快两个小时,”宗城冷冷开口:“你要耗多久才肯走?”
“要我走?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!”顾志强中气充沛,声音总是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尖利:“这房子也是你妈留给你的是吧?瞒着我,你妈到底给你留多少东西,你今天不给我算清楚没完!”
林迁西背抵着楼梯间的墙,低低骂句:“操……”
奇葩,这他妈绝顶的奇葩,到底是么运气才能摊这么个人当爸,三句话不离钱。
他揣着口袋在楼梯间来回走步,有儿冒火,尤其是想着宗城个人在那儿拦着他跟个泼妇似的撒泼就很冒火,都想过揪着这奇葩直接拖走,知道不该插手,硬忍住。
手机忽然响声,来微信的声音。
林迁西掏出来,手指划开,宗城发来的。
--顾阳就快从学校回来。
他回味下,明白,是不想叫顾阳看见这儿的情形,马下楼。
后面脚步声蹭蹭的,林迁西到楼下,回头,看见顾志强居然从面下来,就像是追着他下来的,直奔他这儿,这角度正好眼瞧见这奇葩下楼的皮鞋,尘不染的。
“你!站住!就是你!”顾志强果然就是追着他下来的,来就拽住他衣领:“就是你手机响,你跟他通气儿的,躲这儿干么!”
林迁西本来看宗城面子不想插手,被他拽,顿时就冷脸:“你给我松开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。”顾志强手拽他,另手指他:“回我来就是你冲来帮忙的对吧?你老黏着我儿子想干么?他是你们这些小方的人配黏来的?你少想在他身捞好处!”
“我操!”林迁西真冒火,本来心情就不好,出门在林女士那儿压回,半路遇到秦冬压回,这会儿在这奇葩这跟前就他妈快炸,么叫在宗城身捞好处,么叫不配?就连这时候想的都是他儿子身的好处,真是气急,都要冷笑:“你管老子配不配,老子就他妈黏着他!你松不松手!我不打架,你别逼我!”
顾志强没开口,人就被狠狠往后拖,拽着林迁西的手下松开,人差儿往后摔倒,嘴里慌里慌张喊:“干么!你要干么!”
宗城手拽着他大衣的后领,脸沉着,没有看林迁西:“你走。”
林迁西看他眼,不想让他没面子,憋肚子火,扭头就走。
顾志强看见人走,顿时就想挣开宗城,他已经比宗城矮半头,被这么拽着完全没有手的余,拿手抓他手臂扯也没能扯开:“你干么,好啊,终于儿子打老子啊,我早说你不是么好东西!”
宗城拽着他的手指紧到发白,手背青筋都突起来:“你跟我怎么耗都可以,但是顾阳不行,他也不行,你要像次那样动他下,我可能真会动手。”
“你好样儿的,你可真是好样儿的!”顾志强气得脸都青:“你把你妈害死,要害死我,你这个畜,我当初怎么会下你的……”
话忽然停,他看见宗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眉眼往下压,脸完全沉,居然给吓住。
“我妈是得癌症死的,”宗城咬咬牙:“她已经死,你能让她安宁会儿吗?”
“这是我不想她安宁?”顾志强声音是小儿,但强撑着,就是要说:“你倒是让我安宁啊,要不是你,你妈活着,我日子好着呢,后头你弟弟被送走,那些乱七八糟的儿,不都是因为你……”
宗城忽然拳砸在他旁边的墙,“轰”的声,都好像砸开个坑。
顾志强下没声音。
“你就非得这样是吗?”宗城压着双眼,眼底泛红,胸口阵阵起伏,有声音是冷的:“回又回,你就非得要我真对你下手才肯滚?”
顾志强脸憋成猪肝色,他想要钱,又怕这个儿子,要不到又不甘心,就跟打个死结,反反复复绕,这回像是真吓着,宗城比回他来那次吓人。
“我次次忍你,不是看你跟我有血缘关系,是看在我妈的份,你别把最后这儿忍耐也给弄没。”宗城攥着那拳头,骨节都在咔咔响。
林迁西回顾阳被欺负的破厂房附近等会儿,果然等到从学校回来的顾阳,截个正着,拉他就走:“走啊好弟弟,等你呢,起玩会儿。”
“等我玩儿的?”顾阳把书包往背后挪:“你别是来看我成绩单的吧?”
“我看么,待会儿你哥肯定要来看。”林迁西推着他杨锐那儿,顺嘴问: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唉,没有第,反正比不我哥。”顾阳耷拉着脑袋。
“比不他就比不呗,他反人类的。”林迁西嘴里说着,眼睛往老楼那儿看,不知道顾志强那奇葩到底闹完没有。
杨锐从杂货店里出来,看到林迁西就笑:“哟,来?”
“别乱开玩笑啊。”林迁西怕他又来出恶搞,朝顾阳身递个眼色。
杨锐有数,指隔壁:“打球吧,我正好要出。”
林迁西推着顾阳隔壁。
“真打球啊?”顾阳摇摇头:“我真不行,不打,我回。”
“坐会儿吧,你爱打么打么。”林迁西把他按到凳子:“你哥有儿,说好待会儿到这儿来找你的,现在也不在。”
顾阳信:“难怪你叫我来这儿呢,那我打局游戏吧。”他拿手机出来,麻溜登线,正好平常在宗城跟前也玩儿的少,“薛盛在线哎,我带他杀局。”
林迁西随便他玩儿,要他在这儿坐着就行,自己拿球杆,在旁边台球桌放球,边打边看他。
球打得也没么心情,脑子里想的都是宗城怎么样,连好局,居然连续的都没打进球。
“西哥,你今天状态不好啊。”顾阳眨巴着大眼睛朝他球桌这儿看。
“啊?好吧,我这是酝酿着呢,没发挥。”林迁西放下球杆,往外面走:“我拿个东西,等我会儿啊。”
“哦。”顾阳乖巧坐那儿继续打他的游戏。
林迁西没东西要拿,是出来看情况的,走到岔路口,突然看见坐在路边树干旁的身影,周围个人也没有,他个人坐着,屈着两条长腿,肩背又宽又正,低着头,面前阵若有若无的烟雾,是嘴里叼烟。
是宗城。
林迁西从没见他这样过,次顾志强来也没见他这样,忽然就在路边停住。
宗城好像感觉到,抬头看到他,手在撑下,站起来,拿嘴角的烟,丢踩灭,抬头时嘴角轻微提下:“没儿,我又把他弄走。”
林迁西看看他脸,没看出么:“是你行,这都能弄走,顾阳在杨锐店里,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宗城和次样,不提怎么把顾志强弄走的,对那些儿都是能不说就不说。顾志强不甘心,他知道,临走都像是拉扯的困兽。
他走到林迁西跟前来,扯下他衣领,朝他脖子里头看眼:“那下抓到你身没有?”
“没,”林迁西笑笑,扒他手:“小看我,我能让他抓到吗?”
宗城看眼自己被他扒下来的手,及时换手抓他手,那手砸拳,没收住力气,砸太狠,关节那儿都破,有儿渗血,不想被他看见。
“林迁西。”他忽然开口叫声。
“嗯?”林迁西看他。
宗城抓着他手,握得很紧,那条断眉往下压,看着他眼睛,声音很低:“像我这样……会嫌麻烦吗?”
林迁西愣下才回味过来他说么,流里流气笑:“那我这样的麻烦,你嫌累赘吗?”
宗城说:“不嫌,爸爸不嫌你累赘。”
林迁西脸痞笑更厉害,多少有儿故意,翻过手掌抓他的手,抓到才发现他手有多冰,不禁又看他眼,他到现在也没穿外套,就穿着那件灰色的长袖衫在这儿坐半天,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,也不知道他刚才坐这儿在想么,抓着把就塞进外套口袋:“少他妈胡扯爸爸,我也不嫌弃你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宗城的手指下就绞紧他,用力的他都有儿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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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迁西从没想过日要怎么过,他以前过得太恣意,大部分记忆里的日都是混乱的,要么在这儿混混,要么在那儿混混,那种时候,连带着秦冬也跟着他起晃荡着混。
现在不能这样,何况现在有宗城。
大早的,他趴在房间床边的桌子,对着手机的日历捣鼓着做标记,日、考试、打比赛,这是跟宗城学的,么都提前计划好,就有数。
刚刚标记好,手机就响。
林迁西看来电的名字飘着吴川,就先“啧”声,边接:“吴老师,别催,马就来学校训练。”
“来电话可不是催你训练的,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吴川语气听着挺兴奋的:“次教过你回球的唐老师,你记不记得?”
林迁西想下,是五中的那个唐老师,在他跟前蹭过回课的:“记得啊,怎么?”
“是这样,唐老师以前有个老师,是个教台球的老教练,今年退休,过年会来唐老师这儿待阵子,咱们这小方来个正儿八经的台球教练可不容易啊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“懂,我懂,”林迁西心里跟明镜似的:“又到我蹭课的时候是吧?”
“可不是!”吴川说:“这不寒假吗,我也跟宗城说,你俩有空好好练练球,到时候见人老教练要像个样子。”
林迁西下来劲头:“好嘞,我记着!”
“干么你,下来劲儿。”吴川被他语气弄得莫名其妙。
“没有,我马就练球。”林迁西把电话挂,转头找外套就要出门。
本来以为放假可以跟宗城多见面呢,结果完全被吴川给承包,说是要赶下学期的体育专业考试,给他寒假集训,成天的跑步,弄得他像是马就要参加冬奥会似的,他都好阵儿没跟宗城起练过球。
门在眼前开,他刚要伸手开,又缩回手,知道是他妈回来。
果然,林慧丽开门进来,手里拎着方便袋,好像装的是吃的,看他眼:“你没学校?”
“放寒假。”林迁西知道她没概念,跟他时间错开次数太多,直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学期有多久样。
林慧丽像是才想起来样,脸色有儿不自然,把手里的方便袋放在他旁边的柜子,说:“不知道你在,没给你带饭。”
“没儿,我出。”林迁西刚开门要走,想想又停下来,回头问她:“今年过年,你打算怎么过啊?”
“怎么问这个?”林慧丽习以为常说:“可能加班吧,多给钱的。”
林迁西嘴张下,想说要不然今年就在起过个年吧,刚好连着他日,但是看她儿都没想起来的样子,么都没说,闭嘴,拉开门出。
想不起来也正常,他日对他妈来说也不是么好日子,他那个么都不成样儿把自己给作死的爸就死在他出前没天。他妈从没跟他提过,林迁西是初中的时候,有次听邻居议论才知道的——
“改跟他妈姓就有用?这种东西就是遗传的,有么样的老子就有么的儿子……”
不知道为么会想起这些,林迁西走在马路,踢开脚边颗小石子,两手收进外套口袋里,小声跟自己说:“想那些干嘛啊西哥,你不信命的,都跟这狗日的混日子刚这么久不是吗……”
他没爸,里连张照片都没有,那就是个陌人,都不知道叫么,为么要因为个陌人不痛快,没道理。
林迁西吸口气,呼出来的时候成白雾,他出来是干嘛的来着?对,要打球的,打球打球!
他边走边掏出手机,正准备向宗某人发邀约,没想到手机先步响起微信进来的语音通话铃声,屏幕亮着灯塔头像,真够巧的,他手指就接。
“乖仔,”宗城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低低的:“吴川跟我说,要不要陪你练球?顾阳今天学校拿成绩。”
“干么你……”林迁西好笑,手拢在嘴边:“怎么说的好像要背着你弟出来撒欢似的,特强调下顾阳学校。”
“谅解下,我现在拖带口。”宗城连开玩笑都是口气淡的。
林迁西说:“行吧,谅解你。”
“杨锐那儿等我下,会儿就来跟你碰头。”宗城的语气里像带儿笑。
林迁西跟着笑声,挂电话,往杨锐那儿走。
走半儿,又想起杨锐那瓶“润滑油”的恶搞。他摸下鼻子,操,可恶的杨老贼,想拿他开涮,找错人,他是那种玩儿不起的人吗,就他那儿打,噎死他!
小城里忽然多烟火气,是真的烟火气。林迁西今天捡路走的,想快儿碰头,走的偏,经过片老墙下面,脚步停下,垫脚抬头,往墙里面看。
这里头以前有个老庙,后来倒,直没建,就这么没人管,现在就剩扇门也破开,门里头有人在说话,好像有人在里头烧香,难怪有烟火气,搞么这是。
林迁西以为是要过年才这样,看眼就要走,忽然听到阵熟悉的说话声——
“拜这有么用,你们真够无聊的,相信这些。”是秦冬的声音。
“好玩儿啊,咱们学校好多人都来过,有人坐车好远的方找寺庙拜呢,搞得可神。”这好像是邹伟的声音。
“考要是拜拜神就行,我天天拜,给我拜个清华。”另个人说,群人都跟着笑。
“就是说……”秦冬接话。
林迁西想回避都来不及,他们就从马路对面来的,说话的时候就迎面瞧见。
秦冬穿着个白色连帽外套,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,衬得脸比平常秀气斯文,眼睛转落到他身,相隔不到米,就这么站住。
林迁西看看他们,五六个人,是他那篮球队里的,双手插着口袋,故意很轻松跟邹伟打招呼:“巧啊,来烧香啊?”
邹伟可能是想起回半儿都没挨到他身的儿,没么面子,耷拉着张脸,但也没理由找他茬,爱答不理从他旁边过。
其他个人尾巴似跟他后面过。
林迁西心想可算乖巧,早儿这样不就好,非得被治回才舒坦。他有意眼都没多看秦冬,嘴里哼起歌,挠挠头发,跟他们擦身而过。
“林迁西。”秦冬忽然喊。
林迁西转过头,邹伟那群人都先进那老墙里头,就他站着:“怎么啊?”
秦冬看那墙:“咱俩以前不是在这儿插过香头吗,你拔。”
“啊?”林迁西时有儿懵,没搞明白他说么。
“你年日,咱俩在这儿插香头的,你他妈失忆啊?”秦冬没好气:“你不是马又要过日吗?拔,拔就干净。”
他说日,林迁西有儿想起来,是有这么回儿。以前他太混,跟群三教九流的学太多的中二江湖戏码,么拜把子、插香头,差不多就等于是结拜的意思,做派就跟个土匪似的,觉得自己贼他妈帅。
年日,感觉也过好久,好像那天喝多,林迁西可能跟人打架,不知道从哪儿找把烧的香,跟秦冬说:“走,插香头。”
也没别的方适合搞这种迷信活动,最后他们就来这方。秦冬找个小花盆埋土,给他当香炉,林迁西拿打火机香,插两根进。
林迁西就这么儿印象,其他都记不太清楚,冷不丁被他提起来,真有儿摸不着头脑:“这谁找得到,你都来,自己拔不行吗?”
秦冬听他说找不到,好像更来气,指下墙头:“墙面!又不是我插的,你插的,你拔!”
“……”林迁西看他好秒,心想算,他乐意拔就拔吧,别让他不舒服,于是往后退两步,外套袖子往拉拉,个快跑,冲过撑着墙翻,就爬。
墙头都长杂草,他找下,在中间凹下的块墙头找到那个小花盆,里面果然插两根香头,现在剩下两根木桩尾巴,长短在里头潦草竖着。
林迁西看见这玩意儿就好像看见自己以前傻逼又浪荡的人,伸手拔,朝秦冬身看眼。
他站在墙下面的马路边,也不往这儿看,侧脸板着,嘴巴抿得紧紧的,脸有儿红。林迁西知道他肯定是有气,秦小媳妇儿气急就会脸红,有时候这就是快哭的前兆。
林迁西蹲在墙头轻轻呼出口气,伸出的手悬在小花盆面,这小方就是他们起长大的方,到处都是起玩儿过的晃过的痕迹,今天拔这个又能怎么样,也不是就能把过拔掉的。
秦冬是气他,气吧,他本来就欠着的,要能好好的气都是件好儿。
他手伸进,在花盆里用力抓把,往外丢,下从墙跳下来:“行,拔。”
秦冬没理他,绕过,往墙里头走,像次那种“多管闲儿”的话,这回句都没说。
林迁西看他眼,对着墙站着,自顾自笑笑,心想这下舒心儿吗冬子,我就希望你舒心活着,活着才有以后,以后都没,管么插香头拔香头啊,那都没意义。
他拍拍手沾的土,提提神,收心,转头继续走他的路,得跟宗城碰头呢,在这儿耗太久。
墙里头,秦冬踩着杂草刚进,那扇破门里头钻出来邹伟。
“林迁西刚才蹲墙头搞么飞机?”他刚才瞧见,问秦冬:“他又玩儿么花样?”
“你管他的。”秦冬板着脸回。
邹伟觉得奇怪,看他脸色也奇怪,踮起脚伸头看也看不着,走过,搭着墙往撑下,嘴里喊:“哎这么啊,这年头有人在这儿插着香头啊?”
秦冬回头说:“都没东西,就破花盆,扔就完。”
“有东西啊,”邹伟说:“里面竖着两根香屁股,谁弄的?”
秦冬盯着那墙看,忽然匆匆走过,把他拽下来,自己攀着墙往看看,小花盆里就少把土,那两根香真是留着的。
“傻逼……”林迁西站在杨锐的杂货店和老楼中间的岔路口,轻轻念叨句,是在说秦冬。
他看看头顶有儿淡薄的阳光,都过好久,居然没见宗城人影,手掏出手机,,给他打电话,边朝老楼那儿看。
忙音响好阵儿也没通,林迁西转身,直接老楼找他,忽然又通。
“今天没法跟你练球,”宗城接通就说,声音很低很快:“下次吧,有儿。”
林迁西没说话,听筒里面忽然多出道个度的声音:“你跟谁打电话!叫人来帮忙对付你老子是吧!你……”
电话掐断,宗城掐的。
林迁西对着手机看眼,操,顾志强?又他妈来?!
他把手机收,迅速往老楼跑。
进宗城住的那栋楼,刚爬楼就听到动静,汤姆的叫声清晰得很,又急又燥。
林迁西两步跨楼,看见左右邻居都大门紧闭,宗城站在屋外,身连外套都没穿,就穿个套头的灰色长袖衫,拦着门,手机抓在手里,脚底下是狂吠的汤姆。
屋门前就是顾志强,梳着背头,穿着西裤大衣,那大衣看着特别沉特别垂,看就是好货,整个人光鲜的就跟么成功商务人士似的,却在朝着门吼:“让我进!我是你老子,凭么不能进!”
林迁西刚出现,宗城就看到他,眼神在他身停顿下,嘴边像自嘲样轻轻扯下,又立即抿成线,脸冷得丝表情都没有。
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,林迁西往楼梯下面走步,遮掩样,余光扫见顾志强往这儿转下头,大概是看到宗城的眼神。
“你看么,果然找帮手是吧?”顾志强好像没扫到么,在那儿骂骂咧咧:“让我进,我来看阳阳不行吗?你说话啊,装么哑巴!”
“快两个小时,”宗城冷冷开口:“你要耗多久才肯走?”
“要我走?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!”顾志强中气充沛,声音总是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尖利:“这房子也是你妈留给你的是吧?瞒着我,你妈到底给你留多少东西,你今天不给我算清楚没完!”
林迁西背抵着楼梯间的墙,低低骂句:“操……”
奇葩,这他妈绝顶的奇葩,到底是么运气才能摊这么个人当爸,三句话不离钱。
他揣着口袋在楼梯间来回走步,有儿冒火,尤其是想着宗城个人在那儿拦着他跟个泼妇似的撒泼就很冒火,都想过揪着这奇葩直接拖走,知道不该插手,硬忍住。
手机忽然响声,来微信的声音。
林迁西掏出来,手指划开,宗城发来的。
--顾阳就快从学校回来。
他回味下,明白,是不想叫顾阳看见这儿的情形,马下楼。
后面脚步声蹭蹭的,林迁西到楼下,回头,看见顾志强居然从面下来,就像是追着他下来的,直奔他这儿,这角度正好眼瞧见这奇葩下楼的皮鞋,尘不染的。
“你!站住!就是你!”顾志强果然就是追着他下来的,来就拽住他衣领:“就是你手机响,你跟他通气儿的,躲这儿干么!”
林迁西本来看宗城面子不想插手,被他拽,顿时就冷脸:“你给我松开。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。”顾志强手拽他,另手指他:“回我来就是你冲来帮忙的对吧?你老黏着我儿子想干么?他是你们这些小方的人配黏来的?你少想在他身捞好处!”
“我操!”林迁西真冒火,本来心情就不好,出门在林女士那儿压回,半路遇到秦冬压回,这会儿在这奇葩这跟前就他妈快炸,么叫在宗城身捞好处,么叫不配?就连这时候想的都是他儿子身的好处,真是气急,都要冷笑:“你管老子配不配,老子就他妈黏着他!你松不松手!我不打架,你别逼我!”
顾志强没开口,人就被狠狠往后拖,拽着林迁西的手下松开,人差儿往后摔倒,嘴里慌里慌张喊:“干么!你要干么!”
宗城手拽着他大衣的后领,脸沉着,没有看林迁西:“你走。”
林迁西看他眼,不想让他没面子,憋肚子火,扭头就走。
顾志强看见人走,顿时就想挣开宗城,他已经比宗城矮半头,被这么拽着完全没有手的余,拿手抓他手臂扯也没能扯开:“你干么,好啊,终于儿子打老子啊,我早说你不是么好东西!”
宗城拽着他的手指紧到发白,手背青筋都突起来:“你跟我怎么耗都可以,但是顾阳不行,他也不行,你要像次那样动他下,我可能真会动手。”
“你好样儿的,你可真是好样儿的!”顾志强气得脸都青:“你把你妈害死,要害死我,你这个畜,我当初怎么会下你的……”
话忽然停,他看见宗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眉眼往下压,脸完全沉,居然给吓住。
“我妈是得癌症死的,”宗城咬咬牙:“她已经死,你能让她安宁会儿吗?”
“这是我不想她安宁?”顾志强声音是小儿,但强撑着,就是要说:“你倒是让我安宁啊,要不是你,你妈活着,我日子好着呢,后头你弟弟被送走,那些乱七八糟的儿,不都是因为你……”
宗城忽然拳砸在他旁边的墙,“轰”的声,都好像砸开个坑。
顾志强下没声音。
“你就非得这样是吗?”宗城压着双眼,眼底泛红,胸口阵阵起伏,有声音是冷的:“回又回,你就非得要我真对你下手才肯滚?”
顾志强脸憋成猪肝色,他想要钱,又怕这个儿子,要不到又不甘心,就跟打个死结,反反复复绕,这回像是真吓着,宗城比回他来那次吓人。
“我次次忍你,不是看你跟我有血缘关系,是看在我妈的份,你别把最后这儿忍耐也给弄没。”宗城攥着那拳头,骨节都在咔咔响。
林迁西回顾阳被欺负的破厂房附近等会儿,果然等到从学校回来的顾阳,截个正着,拉他就走:“走啊好弟弟,等你呢,起玩会儿。”
“等我玩儿的?”顾阳把书包往背后挪:“你别是来看我成绩单的吧?”
“我看么,待会儿你哥肯定要来看。”林迁西推着他杨锐那儿,顺嘴问: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唉,没有第,反正比不我哥。”顾阳耷拉着脑袋。
“比不他就比不呗,他反人类的。”林迁西嘴里说着,眼睛往老楼那儿看,不知道顾志强那奇葩到底闹完没有。
杨锐从杂货店里出来,看到林迁西就笑:“哟,来?”
“别乱开玩笑啊。”林迁西怕他又来出恶搞,朝顾阳身递个眼色。
杨锐有数,指隔壁:“打球吧,我正好要出。”
林迁西推着顾阳隔壁。
“真打球啊?”顾阳摇摇头:“我真不行,不打,我回。”
“坐会儿吧,你爱打么打么。”林迁西把他按到凳子:“你哥有儿,说好待会儿到这儿来找你的,现在也不在。”
顾阳信:“难怪你叫我来这儿呢,那我打局游戏吧。”他拿手机出来,麻溜登线,正好平常在宗城跟前也玩儿的少,“薛盛在线哎,我带他杀局。”
林迁西随便他玩儿,要他在这儿坐着就行,自己拿球杆,在旁边台球桌放球,边打边看他。
球打得也没么心情,脑子里想的都是宗城怎么样,连好局,居然连续的都没打进球。
“西哥,你今天状态不好啊。”顾阳眨巴着大眼睛朝他球桌这儿看。
“啊?好吧,我这是酝酿着呢,没发挥。”林迁西放下球杆,往外面走:“我拿个东西,等我会儿啊。”
“哦。”顾阳乖巧坐那儿继续打他的游戏。
林迁西没东西要拿,是出来看情况的,走到岔路口,突然看见坐在路边树干旁的身影,周围个人也没有,他个人坐着,屈着两条长腿,肩背又宽又正,低着头,面前阵若有若无的烟雾,是嘴里叼烟。
是宗城。
林迁西从没见他这样过,次顾志强来也没见他这样,忽然就在路边停住。
宗城好像感觉到,抬头看到他,手在撑下,站起来,拿嘴角的烟,丢踩灭,抬头时嘴角轻微提下:“没儿,我又把他弄走。”
林迁西看看他脸,没看出么:“是你行,这都能弄走,顾阳在杨锐店里,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宗城和次样,不提怎么把顾志强弄走的,对那些儿都是能不说就不说。顾志强不甘心,他知道,临走都像是拉扯的困兽。
他走到林迁西跟前来,扯下他衣领,朝他脖子里头看眼:“那下抓到你身没有?”
“没,”林迁西笑笑,扒他手:“小看我,我能让他抓到吗?”
宗城看眼自己被他扒下来的手,及时换手抓他手,那手砸拳,没收住力气,砸太狠,关节那儿都破,有儿渗血,不想被他看见。
“林迁西。”他忽然开口叫声。
“嗯?”林迁西看他。
宗城抓着他手,握得很紧,那条断眉往下压,看着他眼睛,声音很低:“像我这样……会嫌麻烦吗?”
林迁西愣下才回味过来他说么,流里流气笑:“那我这样的麻烦,你嫌累赘吗?”
宗城说:“不嫌,爸爸不嫌你累赘。”
林迁西脸痞笑更厉害,多少有儿故意,翻过手掌抓他的手,抓到才发现他手有多冰,不禁又看他眼,他到现在也没穿外套,就穿着那件灰色的长袖衫在这儿坐半天,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,也不知道他刚才坐这儿在想么,抓着把就塞进外套口袋:“少他妈胡扯爸爸,我也不嫌弃你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宗城的手指下就绞紧他,用力的他都有儿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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