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
“没事了,睡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乔J盯着顾综锡看了一会儿,然后十分好学地指着他正在抄的“镜像认知与非镜像认知在知觉中的加工阶段存在早期与后期之分,目前……”问顾综锡:“锡锡,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顾综锡思考了一会儿,果断回答他:“你这辈子都搞不懂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如果不是看在我辛辛苦苦抄了这么多的份上,你的报告早就死了一万次了,好吗!
自取其辱乔二少,怒!
……
这是顾维辗转反侧的第五百二十一下。
没有顾北北抱着,他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。
北北吃晚饭了吗?床软吗?睡得好吗?夜里会不会蹬被子?会不会冻到?翻身的时候会不会磕到头?会想我吗……
我疯了,我一定是疯了。
顾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披了一件衣服就下楼了。
他走到了画室,打开灯,看着最近给顾北北画的三副画,抱着手臂,不发一言地一直在看。
祈祷,惊夜,风情……
三种不同状态下的顾北北,全都被他定格在了画儿里。
但是他看着看着还是很不满意,非常不满意,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怎样都填不满。
他还记得他在莱茵河畔给Oliver画画时的心情,落笔的最后一刻,他觉得就算现在Oliver掉进莱茵河被水冲走,离开人世,他全部的美也被毫无保留地定格了下来。
换句话说,他觉得他的画儿比Oliver本身更使他心动。
可是很奇怪,他现在看到自己画的这三幅顾北北的时候,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乎在说着不一样的话。
说着“不,不对,不是这样的。”
在说着“你画得很烂,你根本描绘不出他万分之一的,给人的那种触动。”
是我在退步吗?
顾维打开了一旁的红色颜料桶,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、淳厚的颜料,忽然拿了起来,泼到了他的画儿上。
不,不是这样的,不可能!
他看着红色的颜料铺满了整个画布,覆盖住了原先的画作,心底不由得涌出了一种满足。
紧接着是第二幅、第三幅、所有……
应该烧了它们的。
顾维放下了手里的颜料桶,呆呆地立在了原地。
我这是怎么了?不自信?我对我自己不自信?
不可能,我的绘画没有问题,我画出来了,我明明都画出来了。但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在看的时候,是那么地不堪,那么地……
我应该怎么办?
顾维托着下巴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,靠在了墙壁上,慢慢地往下滑。
顾北北……
他偏头又看向了那三幅被涂掉的画儿,看了好久。
画室里有着死一般地沉静。
而就在这样的沉静中,男人起身重新拿起了画笔,把画布上的红色颜料全部刷平。
他沾了一些白色,就着鲜艳夺目,看起来还有些诡异的红色上面画了一朵白色的郁金香,而后是很多、很多的郁金香,郁金香丛。
“这就是他。”
顾维拿开了画笔,看着生活在一片血红中的白色郁金香,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他想起了《TheScream》……
“
m!”
红色的背景被他画成了很多正在尖叫的人,但似乎别人无论怎么尖叫,都没有办法影响到一朵一朵白色的郁金香。
“啊……Scream。尖叫的那个不正是我吗?是我想要把他拉进我不停尖叫的生活,痛苦又压抑的生活。但是那样,我真的会开心吗?真的能得到任何吗?”
顾维放下了画笔,无力地垂下了手。
他伸出左手,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红黑相间的,尖叫到变行的人,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真的、真的好痛苦。
尤其是这个时候,尤其是深夜,人的痛苦最容易破开牢笼,到处逃窜了。但这也并不是在说他有多喜欢白天。
白天来临,他就得恢复到所有人以为的那个状态,做好自己的工作。
他是矛盾的。
“小少爷……”
今天下午才回来的吴妈,看着站在画室中央发疯的顾维,拢着衣服,小声地问他在干什么。
是心情很差吗?把这里搞成这样!她就回去了几天而已,为什么把家里搞成这样!我为什么要回来?不是,我为什么要离开本家来到这里!太糟心了,太糟心了,明天又得收拾多久?为什么成年人不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?小少爷还是小孩子吗?
吴妈的眼神低垂,看着地上一片狼藉,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。
她发誓她想辞职的心情更加强烈了。
“小少爷,夜深了,睡吧……明天还有工作呢。”
顾维点了点头,听到了吴妈说的,抬手用一面幕布挡住了刚才画的东西,回头温和地笑起来。
“好”他说。
顾维和吴妈擦肩而过的时候,嘱咐她道:“辛苦您明天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去烧掉吧。我不会再画画了,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东西。顾家的人不会靠这个谋生,一辈子都不会,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和自以为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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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……”
乔J盯着顾综锡看了一会儿,然后十分好学地指着他正在抄的“镜像认知与非镜像认知在知觉中的加工阶段存在早期与后期之分,目前……”问顾综锡:“锡锡,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顾综锡思考了一会儿,果断回答他:“你这辈子都搞不懂的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如果不是看在我辛辛苦苦抄了这么多的份上,你的报告早就死了一万次了,好吗!
自取其辱乔二少,怒!
……
这是顾维辗转反侧的第五百二十一下。
没有顾北北抱着,他总觉得缺少点儿什么。
北北吃晚饭了吗?床软吗?睡得好吗?夜里会不会蹬被子?会不会冻到?翻身的时候会不会磕到头?会想我吗……
我疯了,我一定是疯了。
顾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披了一件衣服就下楼了。
他走到了画室,打开灯,看着最近给顾北北画的三副画,抱着手臂,不发一言地一直在看。
祈祷,惊夜,风情……
三种不同状态下的顾北北,全都被他定格在了画儿里。
但是他看着看着还是很不满意,非常不满意,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怎样都填不满。
他还记得他在莱茵河畔给Oliver画画时的心情,落笔的最后一刻,他觉得就算现在Oliver掉进莱茵河被水冲走,离开人世,他全部的美也被毫无保留地定格了下来。
换句话说,他觉得他的画儿比Oliver本身更使他心动。
可是很奇怪,他现在看到自己画的这三幅顾北北的时候,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乎在说着不一样的话。
说着“不,不对,不是这样的。”
在说着“你画得很烂,你根本描绘不出他万分之一的,给人的那种触动。”
是我在退步吗?
顾维打开了一旁的红色颜料桶,看着里面深不见底的、淳厚的颜料,忽然拿了起来,泼到了他的画儿上。
不,不是这样的,不可能!
他看着红色的颜料铺满了整个画布,覆盖住了原先的画作,心底不由得涌出了一种满足。
紧接着是第二幅、第三幅、所有……
应该烧了它们的。
顾维放下了手里的颜料桶,呆呆地立在了原地。
我这是怎么了?不自信?我对我自己不自信?
不可能,我的绘画没有问题,我画出来了,我明明都画出来了。但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现在在看的时候,是那么地不堪,那么地……
我应该怎么办?
顾维托着下巴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,靠在了墙壁上,慢慢地往下滑。
顾北北……
他偏头又看向了那三幅被涂掉的画儿,看了好久。
画室里有着死一般地沉静。
而就在这样的沉静中,男人起身重新拿起了画笔,把画布上的红色颜料全部刷平。
他沾了一些白色,就着鲜艳夺目,看起来还有些诡异的红色上面画了一朵白色的郁金香,而后是很多、很多的郁金香,郁金香丛。
“这就是他。”
顾维拿开了画笔,看着生活在一片血红中的白色郁金香,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他想起了《TheScream》……
“
m!”
红色的背景被他画成了很多正在尖叫的人,但似乎别人无论怎么尖叫,都没有办法影响到一朵一朵白色的郁金香。
“啊……Scream。尖叫的那个不正是我吗?是我想要把他拉进我不停尖叫的生活,痛苦又压抑的生活。但是那样,我真的会开心吗?真的能得到任何吗?”
顾维放下了画笔,无力地垂下了手。
他伸出左手,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红黑相间的,尖叫到变行的人,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真的、真的好痛苦。
尤其是这个时候,尤其是深夜,人的痛苦最容易破开牢笼,到处逃窜了。但这也并不是在说他有多喜欢白天。
白天来临,他就得恢复到所有人以为的那个状态,做好自己的工作。
他是矛盾的。
“小少爷……”
今天下午才回来的吴妈,看着站在画室中央发疯的顾维,拢着衣服,小声地问他在干什么。
是心情很差吗?把这里搞成这样!她就回去了几天而已,为什么把家里搞成这样!我为什么要回来?不是,我为什么要离开本家来到这里!太糟心了,太糟心了,明天又得收拾多久?为什么成年人不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?小少爷还是小孩子吗?
吴妈的眼神低垂,看着地上一片狼藉,脸上的表情相当微妙。
她发誓她想辞职的心情更加强烈了。
“小少爷,夜深了,睡吧……明天还有工作呢。”
顾维点了点头,听到了吴妈说的,抬手用一面幕布挡住了刚才画的东西,回头温和地笑起来。
“好”他说。
顾维和吴妈擦肩而过的时候,嘱咐她道:“辛苦您明天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去烧掉吧。我不会再画画了,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东西。顾家的人不会靠这个谋生,一辈子都不会,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和自以为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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